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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明州轮7 精卫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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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代幸,也可以叫我s,我是boss的第19个孩子——不对!不应该是你先说在哪里见过我吗?”代幸砍下教主的手臂,扛着剑站在巨型石像的肩膀上,少女意气风发地撩起自己的马尾,看向她的眼神充满着一种没由头的迷之自信。
代幸本就是这样的存在,旁人都是她的世界里的附属,只有最强的实力才配得上最好的代幸。
“我之前见过你,应该是见过代幸。”程宜潇帮助她控制住教主的全身,代幸趁机将剑捅进教主的脖子里,准确来说,是把那把早就不在锋利的剑硬生生得凿进去。
代幸听不懂,“什么意思?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我。还有,外面是什么?”
“你不知道外面的存在?你出生就生活在这里?”程宜潇有些惊讶,这个代幸的世界观和曾经的完全不一样,千层塔是她全部的世界,甚至不如井底的青蛙,她都不知道外面有一层无尽的蓝天。
程宜潇盯着代幸,代幸注意到她的视线,一脸好奇地凑上前看向她瞳孔里的自己。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程宜潇像被针刺到一样后退了两步。
“那个镜子碎片是你捡来的?”程宜潇意识到代幸似乎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子,她不清楚自己的样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所以才能将自己与人类划清界限。
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呀,我从上层捡来的,不知道谁扔在那里的,”代幸诚实地回答,继续提着剑对着石像的脑袋砍过去。
少女单薄的背影是孤寂的,矫健的身手也不是与生俱来,在这里经历了太多,使她变得强大。
程宜潇很想知道那件黑衣服下藏着多少伤口,现在的代幸不是重生者,她没有强大的愈合能力,在一次又一次受伤后,只能自己舔舐伤口,甚至到最后连自己受伤也不在乎了。
“喂,这个人是什么人?你这么在乎?”洛罗忽然冒出来说了一句,下一秒外界声音忽然消失了。“干嘛?说两句都不行。”
代幸被教主一巴掌拍在地上,她快速站稳身子,一脚从天而降,她都做好准备接住了,那个怪女人却站在了自己身前。教主被一股力量拉住脚扔了出去,砸向了墙壁。
轰隆声从房顶传过来,程宜潇抓住代幸的手就拉着她跑,整个房顶掉了下来,巨石砸中了教主,倾倒的柱子悬在半空,在她们跑出去的瞬间坠落。
“你早说你可以这样啊!害我砍了它半天。”
“代幸,我带你出去吧。”代幸看向怪女人的瞳孔,仔细地倒映着她的样子,她的眼神不像在哄骗自己。
代幸张开嘴半天,“我……我出不去。”
“我可以带你出去,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不行,我不能走。”代幸眼神很暗,她的眼神是在惧怕什么。“你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代幸,你也是人,你需要自由。”
代幸看着程宜潇,眼前却升起了大片大片的血红色,“不,我不走。”
“放心吧,我会把你带出去的。”程宜潇的手按住她的肩膀,代幸眼前的视线变清楚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说话令她安心,心头的不安被挥走了。
“好!”代幸忽然兴奋地跳起来,“上一个人类说过,我一定能出去,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还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程宜潇无奈地笑笑,“先解决剩下的两个。”
修女喜欢安静,它是这四个里面最神圣的一个,但在脱离墙壁的那一刻,整张脸开始扭曲,诡笑地向两个人爬过来,石头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此刻的代幸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拳拳地打向修女的那张诡异的脸。
“喂,那个,你怎么不用你的能力了?就是整我的那个。”
“精神方面能力只能针对有精神的存在,就是活的生物,”程宜潇帮忙稳住修女的四肢,“你不会没记住我的名字吧?”
“谁说的?我只是有点健忘……”代幸矢口否认,凭一己之力打碎了修女的脑袋。
“哦,那你记牢一些,程宜潇。”
打开主神的大门,空间竟然要比前三个加起来都大。高达四十米的墙壁上的主神悲悯地看着她们,半睁半闭的眼神让程宜潇觉得更多的是睥睨,展开的双臂后面有两条比身体还长得翅膀,身上是一件半穿的衣袍。
“这个最难对付了,上一次我都不知道怎么打赢的,最后的时刻我居然昏过去了。”代幸说。
上一次,应该是她讲过的见到上一个人类的时候了。不过,这次应该不会很困难,程宜潇想着,主神从墙壁上走出来,一脚踩向代幸。
代幸飞一般地跑到它的对面,顺着衣袍爬上主神的身体,跳到肩膀上时明显有点疲惫了,她手臂上青筋暴起,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还没有结痂,咬着牙拼命地拿剑砍着主神的脖子。
“代幸!”程宜潇用意念扯住主神的双手,慢慢扭动了两只手,她把主神的双臂拧下来了。
“我在用力!”代幸大喊一声,剑却再也受住了,断开飞了出去。
“不是的,我来就好。你下来!”
还是晚了一步,主神整个石像故意倒下来,代幸没抓住掉了下来。
程宜潇接住代幸时,聚精会神,意念凝聚于石像的全身。
訇然作响,石像全部爆开了。
程宜潇跪在地上,额头上不断滴下豆大的汗珠,眼前升起一片片黑暗,一路走来快要耗尽的精神迫使她关机。
程宜潇不敢在陌生的环境里闭上眼睛,她咬着自己的舌头,铁锈味的血和细微的疼痛也没支撑太久。
知道快要失去意识前,唇瓣上贴上了一个陌生的湿润物。
她直接被吓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代幸半搂着她,拿着一个水瓶,在给她喂水。
见程宜潇这么抗拒,代幸以为是她嫌弃自己,给她看了看自己的水瓶,“很干净的,我每天都会洗的。”
“不用了。”程宜潇摸了摸嘴上的湿润,原来是水吗……
就快了,就快了!柳沨背着昏迷得秦明月,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沿着散发着恶臭的道路向那个光亮处走着。
就快到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柳沨眼眶不由得湿润了,那束光投在她脸上的那一刻,那是她人生中最光明的希望。
“出口……沿着下水道……跟着光亮走……”程宜潇在她昏迷前在她耳边说了出口在哪。
她早已经不在乎身上满身污水,她把秦明月用衣服系在身上,紧紧握着她的那只手,看着希望越来越近。
直到光亮落在她脸上时,那个光动了一下,是人!柳沨几乎要崩溃了,那不是出口,是几个的保镖站在她们对面,拿着手电筒对着她们。
她几乎是转身就跑,一针射进她的小腿上,她再也站不住了,在麻醉针的作用下昏迷了。
两人走到那扇门前,程宜潇推了一下门,没有反应。门锁得严实,怎么也打不开,“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代幸上前推门,那扇木门连动也没动。
“不应该啊,明明那个人都走了。”
代幸往后退了两步,打算用蛮力踢开,助跑时刚刚迈开腿,砰——她忽然定在了原地。
程宜潇瞳孔地震地看向她身后。
身后的人举着枪,代幸头被打中,咚地倒在地上,血花花的脑浆流了一地,此刻,身后的门终于打开了。
“代幸?”代幸半个脑袋都被打破了,程宜潇几乎是爬过去捧起代幸的脸,“代幸,你别——”
“程宜潇,我记住了。”代幸眼睛里划过一道光,她嘴里喃喃这程宜潇的名字。
刚刚还说好要一起出去呢,程宜潇双手发麻,痛到无法呼吸,她紧紧搂住尸体,用精神体去碰触代幸地精神,只感觉到了沉寂的死灰。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在我的怀里再死一次?
她抬头望向眼前站着的男人,眼神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那是她曾经咬碎牙也要咽下去的感情。
被绑住的柳沨和秦明月倒在地上,只有柳沨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但也被折磨得仅剩下一口气,她勉强抬头,望了程宜潇一眼。
“你们怎么还在?”
男人踩在柳沨身上,枪指着程宜潇,“听说底层混进来一个棘手的东西,就是你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他瞥向程宜潇怀中的尸体,说出了一句让程宜潇几近崩溃的话,“她是本层的怪物,你一直护在怀里,门当然打不开。”
“……”
男人没有向程宜潇开枪,反而打死了柳沨。
程宜潇静静得看着地下流淌的血,摊开自己浴血的双手。
这一刻,她不再约束自己庞大的异能,汹涌的精神力冲破了自我保护的屏障,撕裂这理智的神经,脑海里无数的记忆碎片疯狂破碎。
她的眼神渐渐失去焦点,放任自己的意识被自身的力量一点点瓦解,激烈的颅内痛楚席卷全身,呼吸逐渐变得微弱。
片刻后,程宜潇彻底失去了意识,精神完成了自我消亡,她亲手摧毁了自己的精神。
她自杀了。
郇冽捡起地上代幸的尸体,确认程宜潇已经死透了,“可惜啊,还以为可以打一架呢。”
“帮我们找找女儿吧,我求求你们了。”一位夫妻跪在公司楼下,举着巨大的牌子,哀求地向路过的每一个人哭喊着救命。
“我女儿是明州大学的学生,她失踪好久了,求求你们了!”
“喊了这么多天,有人给她们什么好处吗?”一位女士刚要走出公司大门,她穿着成熟的正装,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黑色的包臀裙下是两条笔直的长腿。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勾人的气韵自然流露,连发丝透露出成熟与妩媚,长相更是毫不收敛的艳色。
她的视线移向前台小妹的目光,那份明媚侵略感缓缓散开,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前台小妹靠近冰冰时,美女身上的香味飘过来,她恨不得多长一个鼻子闻。
“冰冰姐,他们好像真的是来寻找帮助的,两人在这待了三天了,24小时无歇。”
两夫妻跪在地上要磕头,被一只手扶起来了,冰冰抓住那位女士的手臂,“你们不如去警督局。”
“小姐,你是重生者吧?帮帮我们吧,我女儿叫柳沨,失联了好几天了。”
有些憔悴的父亲将打印的女儿的照片塞给冰冰,冰冰接过照片,看了好久,“我会帮你们的,你们先回去吧,在这里吵闹会影响我们工作的。”
“好嘞,谢谢您!谢谢您!”
“你还真帮忙?”厉谌看向她手中的照片,“他们这种骗子手段很卑劣。”
冰冰握紧方向盘,指尖流出冰晶,“你对他们使用过异能?”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冰冰转动方向盘,踩油门离开,“最近闲得很,帮帮忙也没什么,我倒是宁愿是假的呢。”
车开到一处荒凉处。整片土地,寸草不生,微风掀起沙土,又落下,唯有远处的一个小房子点着灯,还有点人烟味。
厉谌点了根烟,冰冰靠在车门上,两人同时望向那个小房子。
他吐出一口烟,“今天又是很平静的一天。”
郇冽扛着两个人走出来,身后用袋子拉着一个,走到两人面前,将两个人扔给他们。
“都死了?”
郇冽点点头,拉开麻袋,一个女孩露出来,全身毫发无伤,“她用精神异能自杀了,倒是干脆。底层的人都快被她杀光了。”
两个女孩的尸体躺在冰冰的脚边,她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惊了她一跳。竟然是那对夫妻找的女儿。
“交完差,我先走了。”郇冽将三个人塞进后备箱。
车子刚刚起步,突然猛的一震。厉谌踩了踩油门,车子纹丝不动,他往后视镜一瞥,车子后面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单手拉住车子。
“这谁?”
“怎么了?”
他想后退,女孩闪现到车前面,她穿着睡衣,身上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深潭。
“不会吧?”郇冽心里一惊。
她扫过车里的三张脸,霎那间,车所有的窗户被冲击地爆开,冲击力震动三人,来不及任何反应。
郇冽睁开眼,面前结了一层冰,冰冰身体挡在两人前面,用异能结冰屏蔽了冲击力。
女孩一拳捶爆了车顶,把他拉了出来。
那双眼神,不可能吧……
“你是谁?”他问。
对视上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目,一股强大的电流穿过大脑,倾斜而下的精神力压倒他的神经,郇冽的精神被暴力地撕开,记忆碎片快速瓦解。
他强撑着维持自己的意识,抓住女孩的手腕,一拳打过去,反被接住后捏碎了手骨。
“啊——”不只是□□上的疼痛,精神压迫使他的清醒濒临崩溃。
“放开他。”厉谌用枪指着程宜潇的脑袋,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被扭断了手臂,枪掉在了地上。
脚下的车顶冒出冰层,接触到程宜潇的皮肤时,钻心的疼顺着神经冒进来。
她跳下车子,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冻得青紫。
厉谌抓起郇冽时,他整个人彻底昏迷了过去,神经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因惊吓而睁大的眼睛里全是眼白,惊恐地抓着自己脖子,浑身僵硬。
车子被开动,猛地后撤,冰冰打满方向盘,调转方向后猛踩油门。
“快下来!”她向厉谌喊道。
车子没开几米,天空顷刻间飘下雪花,气温骤降,团团软毛似的雪片落在车窗上,结出一层冰。
“你做了什么?”厉谌问一旁的冰冰。
“不是我!”
她伸手去接那些雪花,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雪,是灰烬。落在手上有短暂灼烧感,然后是可以冻伤的温度。
天边响起狂风,厉谌探出头去看,天边走过来一阵龙卷风,几十米长直入云霄,夹带着灰烬,有目的地向他们袭来。
“调转方向,快跑!”
他掐住郇冽的人中,“快醒醒!”郇冽没有任何反应,唯独剩下微弱的呼吸证明他是活着的。
灰烬落在车窗上,越来越阻挡视线,冰冰撞到什么东西,然后碾了过去。
车子受到的阻碍越来越大,颠簸中直到卡进一处无法启动。她打开车门,一具尸体躺在车底,满脸是血,是那个失踪的女孩!
她回头望去,满地都是女孩的尸体,无数具躺在路上,车底的鲜血是她一路压过来。
狂风近在眼前,厉谌拉住快要失控的冰冰,“走啊!”
冰冰猛回头,“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这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