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域轮回》梦露朝华

12、第12章明州轮3 向上爬的目

　　每次从梦中惊醒，身边都有一种可怖的声音在回荡。

　　程宜潇走下床，推开妈妈房间的门，男女混在一起的喘息声没有阻碍地发出。

　　她又轻轻地关上了门，独自躺回了被子里，窗外没有月光，也没有风声，黑暗在无声中把寂寞又难受的她吞噬掉。

　　她打开手电，照亮了手中的书，课文旁边配着母女抱在一起的插图，那是温馨又浪漫的爱，也是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情感。

　　她撕下那一页，盯着那两个人的微笑，黑夜描摹出她的思绪。

　　那天晚上，她还真的梦见了妈妈抱着自己睡觉，她躺在温暖的怀抱里，妈妈在亲切地给她讲故事，用亲昵的话讲述着最本质的爱。

　　这股温暖很美好，很强大，强大到程宜潇都快以为那是真实发生的了。她看向桌子上摆着的妈妈的遗像，就像梦醒了一样，只剩下了虚无。

　　程宜潇恨，也不恨，最终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她平静地望着燃烧的三香，升起的烟徐徐升起。

　　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了人可以让她爱了，也没有人可以让她恨了。

　　程宜潇醒来看向高处的亮光，这几日她频繁地梦到曾经，只要闭上眼睛，就会被一股力量拉进往日的回忆，而她也很容易沉浸在那回忆的漩涡中，难以自拔。

　　她抬手遮住光亮，看清了这里有了更多的人。秦明月和柳沨坐在她身旁，看到她清醒了都很高兴，却又哭笑不得。

　　所有人穿着相同的衣服，像极了被关押的囚犯。

　　“不是像，我们现在就是。”程宜潇闭上眼睛，说道。

　　“你说过我们在千层塔，那是什么地方？”柳沨问。

　　“战备局关押罪犯的地方。”

　　“我们有不是罪犯！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秦明月义愤填膺地说，她的大腿还在隐隐作痛，被割去一块肉的痛苦她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打工的地方有战备局的人，我们惹了他们，自然被关进来了。”

　　“这也太过分了，我们又没犯法，他们非法囚禁，把警督放在那里？”秦明月不敢挪动自己勉强用衣服抱住的大腿，抽着气说。

　　程宜潇沉默片刻，“战备局，另一个名字是警督局。”

　　两人皆是一惊，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天上降下一个话筒和一个音响，刺耳的调试声过后，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传出，被话筒放大声音。

　　“欢迎来到底层！这里所有人都很欢迎你们！”

　　话音落，一个笼子落地，几只貌似狼的野兽被放了出来，个个肚子饿得很瘪，露着锋利的獠牙，上面残留着血肉的味道，爪子跃跃欲试般在地上打磨，似乎下一秒就要抹破你的脖子上。

　　锁链上升，笼子门被拉开，几只恶狼跑了出来，流着口水盯着周围的所有人。

　　“我们邀请了几位朋友来热情的招待大家，好好享受吧！”音响后的尖锐的叫声在空间里回荡，人们凄惨的尖叫在音响前爆发。

　　那些恶狼被饿了好久，失去理智一样去厮杀，轻易地要破人脆弱的脖颈，剖开内脏，饿狼扑食般吞食血肉。

　　三人待在角落中，秦明月被那一步步靠近的恶狼吓得腿软，“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她大腿处在渗血，吸引了嗅觉敏锐的狼在向她们靠近。

　　程宜潇看向中央的那个已经空掉的笼子，“去笼子里！”

　　可还没等三人跑出多少米，一只站起来比她们任何一人都高的恶狼猛地扑过来，血盆大口向最边上的秦明月张开。

　　她惊吓地倒在地上，睁开眼时，柳沨站在了她面前，脸上被狼爪划了深深的一道，血流在地上，她睁开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向她们靠近的恶狼。

　　那只狼吐出浑浊的气息，做出了攻击的姿势，直接向前扑爪，再次冲过来，程宜潇抓好时机跳到了它的后背，用手臂勒住了它的脖子，那只野狼被扑在地上，挣扎地要爬走，爪子在程宜潇手臂上划出血痕。

　　程宜潇力气很大，她死死地盯着狼的脖子，眼神中露出一丝狠厉，似乎通过眼神可以拧断狼的脖子。

　　柳沨脱下外套，滑到程宜潇前蒙住了狼的头，她混乱地拧着衣服，一拳拳打在上面，隔着布料，恶狼的牙齿就在咫尺间，阴森森地贴在她皮肤上，她也害怕，但胆小活不下去。

　　就在程宜潇要被甩下去时，秦明月拖着腿抱住了恶狼的后腿，她有些错愣地回头看去，秦明月咬着牙，正在用自己身体的重量压住狼。

　　她盯着那只狼的后颈，眼神变得幽暗。

　　柳沨打到手出血，她要泄力的瞬间，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恶狼头被掰断了，咽了气无声地躺在地上。

　　“快走！”程宜潇拉着还在反应的两人跑进了笼子，还有几个在她们身边的人也跟着进来了。

　　在恶狼注意到她们时，程宜潇挑起拉住了笼子的铁门，距离地面有三米多高，她咬牙把铁链扯断，大门砰得落地，把狼隔绝在了外面。

　　“不要！让我进去！”其他人注意到他们，跑到笼子边上却成了恶狼的口中餐。

　　柳沨擦了擦脸上的血，换来的是止不住的流血。

　　“我是不是毁容了？”她笑着问，看向秦明月担忧地眼神。

　　狰狞的抓痕顺着她左眼往下，一直延伸到她单位嘴边，半张脸都要被揭下来的程度。

　　“没有，”秦明月抹去眼泪，哽咽地说，“出去后，我们整张更好看的脸！”

　　程宜潇注意着笼子外面，剩下存活的人不多了，几只狼都有些空闲一样向笼子这里靠近，除了——

　　一个少年拿着衣服勒死了一只狼，他身边源源不断地围了两三只，站起来时身体已经不撑了，小腿上血淋淋的，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口。

　　他强撑着跳到一只狼身上，用没受伤的左脚踢出一只，开出一条路，跑到了笼子旁边。恶狼的牙齿要碰到他的衣角的瞬间，他跳上了笼子，抓住了笼子铁杆，双手支撑着自己往上爬，暂时脱离了危险。

　　但是血流的双手在不停地往下滑，他狼狈地抱紧笼子的铁杆，再往下一点就是几个被他的血激到沸腾的血盆大口。

　　滑下几厘米时，突然几声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身下的恶狼都被拧断了头，死在了一起。

　　他吃惊望向笼子里面，似乎想弄清楚是谁，里面的人全部缩在中心的位置，甚至没有一个人给他一个可怜的眼神。

　　他放松片刻，继续抓住铁杆，在这时广播像一声救赎，“各位，玩得愉快吗？”大门被打开，几个拿枪的保镖进来，射杀了所有的狼，直到最后一只死掉。

　　“这只是欢迎礼，身在底层，我们都是那么身不由主，但还是欢迎你们向上爬——”一道石门打开，通往的黑暗的楼梯引入眼帘。

　　“你们还有三十秒的时间，我们的清理计划要开始啦。”

　　清理计划？程宜潇意识到必须赶紧爬上楼梯，那就必须先打开笼子。被她撤断的铁链高度更高了，大概有十米的距离，她倒是可以爬上去跳到……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其他人，还在思索时，大门被拉动了，那个少年拉着铁链的另一头跳下来。

　　他独自的力量不够，但还是把铁链扛在肩上往反方向走，铁链在他肩膀上磨出血痕，夹带着汗水沾湿了衣服。

　　“啊——”一声怒吼。

　　大门打开，所有人往楼梯那里一涌而出。

　　少年失力倒在地上，被人抓起了肩膀，眼神模糊间看到了身后两个陌生的女孩拖着他往楼梯那跑，一个腿还有伤，跑起来一瘸一拐。

　　三十秒一到，一声枪响整天动地，在场没走掉的人全部被射杀。

　　石门关闭，程宜潇坐在了楼梯上，看着身旁的累得气喘吁吁的一男一女，不由得笑了出来，刚刚她跑向这个少年时都没有看到秦明月跟了过来。

　　“哎我去，累死了，吓死我了。”秦明月喘息间骂出了两句。

　　几人在楼梯上得到了勉强的休息。那个少年向她们道谢，然后就像不知道疲倦一样要继续往上爬，他的脚步很沉重。

　　“你还要往上走？上面有什么？”柳沨问。

　　“不知道。”他的小腿疼得厉害，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程宜潇盯着他故作镇定的脸，也不知道是真得不疼，还是……她微微动动手指。

　　少年疼得要紧牙关，跌坐下来，捂住小腿单位伤口，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没有这么疼的。

　　他脸色发白，喉咙发紧，泪水要溢出来了，可又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要走，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那个人还在等着他，他不能死，勉强站起来时，小腿不由得打颤。

　　“你别动了，休息一下吧？”秦明月好心提醒。少年最后坐在墙边，腿上的伤口的疼痛在慢慢消减。

　　“你是怎么进来的？犯了什么罪？”柳沨见他年龄很小，大概是个高中生的样子。少年不语，似乎在回避回答。

　　“你今年多大了，犯事也不用来这里吧？”程宜潇说，她闭上眼睛，装出一副也很疲惫的我样子。

　　少年沉默片刻，还是说：“傅清羽，十七岁，我是来找人的。”

　　“在这里找人？你疯了？”秦明月有点吃惊。“他只能在这里了，要是不在，我就变成重生者去找他。”

　　程宜潇心里一惊。

　　傅清羽的眼神很坚定，他试着放松自已受伤的地方。

　　“重生者？是什么？”另外两人一脸莫名其妙。

　　傅清羽用一脸“这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她们，“重生者，就是异能者，前几天政府已经放出消息了，这世界上有重生者存在。他们拥有异于常人的体魄与异能。”

　　“几天前出现在大众视野的精卫，也是重生者。”

　　“开玩笑呢，这里是什么小说世界吗？”

　　“那怎么成为重生者呢？”程宜潇插嘴道。

　　傅清羽看向楼梯上的黑暗，延伸至无尽的深渊，“爬上去。”

　　楼梯延伸至黑暗，每一次伸脚都无比的小心，几人绷着神经直到看到一扇门。

　　秦明月伸手推开门，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恐怖的场面，但是亲眼目睹了一片血腥时，她还是双腿打颤。

　　满地都是倒下的尸体，没有野兽，没有那些拿枪的保镖，都是一样的和他们穿着一样衣服的人，在相互残杀。

　　墙壁上写着一个巨大的“2”，被溅上了无数人的血。

　　“又来人了？”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多数是比较强壮的男人，他们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他们四个。

　　“哈，都是女人和小孩，这次方便了。”一个坐在尸体上的人说，他浑身带着打斗的伤，徐徐向他们走来。

　　这时，头上的广播应声喊，“欢迎来到倒数二层！要继续前进的话，要双手沾满鲜血哦！”

　　他们没有了回头路，四人站在门口，背后的门被关紧，柳沨尝试打开，怎么也拉不开。

　　“不可能的，所有的门在内里打不开。”那个男人浑身是血，加上满地的尸体，向他们无声地解释，双手沾满鲜血的意思是杀一个人，才能爬上更高一层。

　　程宜潇观察了所有人，所有人身上都有血，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杀过人了，如果是为了继续前进，应该没有必要为难他们，但是要是几个人单纯享受杀人呢，或者说他们是这一层的“保镖”，负责消灭爬到这一层的人。

　　程宜潇还没想完，傅清羽一拳锤到了走近的男人的下巴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晰，男人疼痛地往后仰头，溅出鼻血。

　　傅清羽一腿扫过了对方的双脚，等男人倒在地上时，他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

　　程宜潇满脸震惊，刚刚傅清羽利落的身影与她印象中的重合，她甚至开始猜测傅清羽是否也是重生者了。

　　但看到少年眼神太稚嫩，里面没有杀意，才使程宜潇清楚他不可能是代幸。

　　她望向对方勒住男人的手臂，这种力气怎么够？

　　咔嚓的声音落地，傅清羽诧异地脱力，身下的人脖子被折断了，口吐白沫，翻着白眼，已经没气了，他把居然把人勒死了。

　　“这小子怎么有劲？”身后又来了几个人，一巴掌拍向傅清羽。他跌坐在地上，头嗑出了血，但目光却看着远处的她们三个，似乎想确定什么。

　　“他死了！”一个男人确定地上的人死了后，摁住傅清羽就是几拳打下来。

　　“我们怎么办？要去救他吗？”

　　秦明月说完，面前就堵上几个男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自身都难保，怎么救人？程宜潇脑袋很乱，一个没看住，秦明月被一拳打进了墙里，男人的拳头落在她鼻青脸肿的脸上和惊声的惨叫里。

　　柳沨也被掐住了脖子，她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几个人上去就要撕开她的脸，凄惨的声音此起彼伏。

　　傅清羽用手抵住男人的攻击，咬牙看清了远处三人被打的样子，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意识像是被强行抽走一样，不再给他清醒的机会。

　　不行！绝对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