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域轮回》梦露朝华

11、第11章明州轮2 进入千层塔

　　楼道里已经没有了人影，只剩下巡逻的保安路过，偶尔用手电筒去照射病房，但只有黑暗回应他。

　　男人被锁在床上，穿着病服，精神萎靡不振，痴呆着看着黑暗。

　　一个护士走出来，拿出一瓶药剂，拉开针管，推射进皮肤，男人抽搐了两下，他的眼前慢慢清晰，神经开始亢奋，他抬起手，却被锁固定住。

　　“宜潇。”男人无力地唤着。

　　程宜潇又将一管注射进他的体内，镇静剂溶进血液，唤起了沉睡的精神。她脱下口罩，拔出针管，血液喷涌而出。

　　“这滋味，好受吗？”

　　“快救我…救我…”

　　她又把针管插进男人的脖子，“救你？凭什么？”

　　男人瞪着眼睛，被扎了刺痛地挣扎着，针管肆意地在他血肉里搅动，戳进他的喉咙里，嘶哑地喊声无力回天。

　　“救我……”

　　男人对上程宜潇的眼神，眼球变得酸涩，骤然在眼眶中涨大，充血一般被挤爆开，他痛苦地尖叫，眼前一片漆黑。

　　一双手摸上他的头，视线又回来，他滚动眼球，发现还在，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

　　“十八年前，你□□了一个未成年少女，”程宜潇靠在他的床后面，似乎在讲故事，“更准确来说，是少女引诱了你，后来她怀孕了，被家族嫌弃赶出了家门，你逃避责任，也不认那个孩子，就让那个母女流浪。”

　　男人头皮发麻，大脑开始发晕，双手双脚被紧紧抓住，一段红丝画在他的手腕脚腕，“啊！”男人的双手双脚全部被斩断了，掉在地上，他举起胳膊，看见两个血窟窿，被吓走了魂。

　　“少女走投无路，只能去打工，甚至到卖身，只为了养育孩子，更是为了等你回来找她。”

　　男人再次睁开眼，双手双脚又回来，他满脸纵泪，红着眼眶。

　　“你有结婚了，但是有没有想过那个母女是怎么过的？”程宜潇拿起针管插进他的眼睛里，手脚被束缚，男人根本不能反抗，
　　“程家不能有污点，所以你不承认那对母女，但是你不用担心了，她们都死了。”

　　“死了”这两个字似乎强行安抚了男人的心，他不再挣扎，却吐出了一口血，喷到了爬在他身上的一个女人的脸上。

　　那个女人浑身溃烂，裸着身子，用怨恨地眼神看着他，“啊！你别过来！别过来！”她张开嘴，露出了腐烂的牙齿，向他脸上啃过去，“不要！不要！”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吗？没想到真让你重生了，他们的傀儡倒给了我些方便，正好没有理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程宜潇再次开口，女人消失了。

　　她死死盯着男人狼狈不堪的样子，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程睿，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火焰升起，男人看到了火光中的程宜潇，“又是幻觉……又是幻觉，幻觉……”他开始发困，头昏，固执地说这是幻觉，“你给我滚！滚！”

　　炽热的火焰燃烧在他身上，都是幻觉！幻觉！

　　“着火了！救火呀！”保安跑到病房门口，里面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他呼喊救命，急忙地去拿灭火器。

　　程宜潇站在窗外，直到男人彻底被火焰吞噬，镜子里映射着张陌生的脸，她愣了片刻，转身闭上了眼睛。

　　轰——燃烧的火焰点燃了整栋楼，往日的一切终于都消失了，结束了，也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她原本如此，以前从来没有向代幸说过，找到程睿，她要亲手杀了他。

　　程宜潇睁开眼睛，柳沨的抽泣声就没断过，“不要哭了，留些力气吧。”

　　“宜潇，这到底是哪啊？”

　　“千层塔。”

　　“千层塔是哪？”

　　程宜潇沉默了，她不想解释，却说，“你们为什么会跟着我来？”

　　“我……我们以为你是……”柳沨开不了口了。

　　“我不是，我说过了。”

　　“那你来那个酒吧——”

　　“是打工，我没钱，爸妈都没了。”

　　“你不是程家的？”柳沨奇怪地说，“我是私生子，没有人管我，那些网络上的消息都是假的。”

　　程宜潇顺利解释了所有，柳沨后悔又抱歉地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我不知道。”

　　黑暗却没有了声音，秦明月还没有醒来，“明月？”柳沨唤着她，却摸到了一手血。

　　程宜潇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呼吸很微弱，心跳的节奏马上就要断掉了，“明月，你醒醒啊，”柳沨不停地摇晃她的身体，“宜潇，怎么办？”

　　程宜潇沉默了片刻，摸上了秦明月的身体，肌肤相碰间，精神得到了连接。

　　她在精神体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秦明月，脑袋破了个血洞，“秦明月，醒醒。”她说，秦明月慢慢半睁开眼睛，“好疼，我起不来。”

　　程宜潇蹲下身子，抚上她的额头，“没事的，你先起来。”

　　手心的温度摸上额头，似乎缓解了她的疼痛，可还是好难受，“没事的。”

　　温柔的嗓音使她有了点勇气，秦明月挣扎片刻睁开眼睛，却是一片漆黑。

　　“明月！你醒了？”柳沨高兴地搂住她，秦明月眼神涣散，慢慢聚焦对上背对着她们的程宜潇，要开口说什么。

　　轰——

　　三人所处的笼子开始晃动，巨大的摇晃时骤然下坠，秦明月和柳沨抓着笼子，失重感使她们头晕目眩。

　　笼子落地的那一刻，空气里弥漫一阵迷雾。三人坐在地上，刺鼻的气味使她们拼命克制自己不要闻，但意识还是被强硬地抽离，迷迷糊糊时，只能听见铁门拉动的吱呀声。

　　程宜潇没几分钟就醒了过来，她佯装还在昏迷的样子，感觉到被人放在了一个椅子上，手脚被绑起来后，听到了银制的刀叉碰撞的声响。

　　一个人触碰到了她的身体，程宜潇借机将部分精神转移到了对方身上，才看清了屋里的所有景象：暗色的羊毛地毯上放着一张陈旧的长桌，银质的餐具反射出吊灯上蜡烛的光芒，古雅的装饰仿佛让人置身于中世纪的私人别墅。

　　长桌旁坐着包括她在内的十个人，每个人穿着相同的衣服，都处于昏迷的状态。

　　被她附身的人要推着椅子离开，她才回到自己的视角，徐徐睁开了双眼。

　　干净的餐具可以映照出她的脸庞，上面还放着干净的毛巾，放在别处，这都会是一场美好的盛宴前的准备。

　　程宜潇手脚冰凉，这所屋子里所有的事物都在低沉的呻吟，绝望的味道卷进她的脑海里，强大的共鸣能力使她一时间陷入沉思。

　　不久以后，所有人都醒了过来，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柳沨看到了出奇冷静的程宜潇，却没有了秦明月的身影，“明月呢？她去哪了。”她手心里都是冷汗。

　　一声铃响，一个穿着厨师样子的男人推着几个箱子走了出来，程宜潇一眼便盯上了那个最大的箱子。

　　厨师用僵硬的微笑地看着所有人，“各位，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食材都在这里了，我将为大家亲自做所有的菜肴。”说完礼貌地向所有人鞠躬。

　　“晚餐？什么晚餐？我们到底在哪？”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更有甚者跟厨师叫嚣要他放人。

　　厨师没有回答，他拍拍手，第一道食材被端上桌，简易的桌子上的第一个箱子被打开，一股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四散开来，而等到所有人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完整的人的头颅面向所有人，像是一个石子扔进即将翻涌的深渊里，掀起了巨浪。

　　有人发出尖叫，有人作呕，柳沨吓了一激灵，胃里涌上翻江倒海的恶心，抓住身旁的程宜潇时，却看到了对方直直地看着那颗头颅的眼神，没有害怕，没有震惊，甚至有一丝好奇。

　　程宜潇抓住她的手，“别害怕。”

　　柳沨顿时感觉自己眼花了，程宜潇原本冷静的脸上流露出几丝惊恐，小脸苍白无力。

　　“啊！”在座的一个男子发出突出的尖叫，“楠楠，楠楠……”他死死盯着那颗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楠楠明明刚刚还在他身旁，怎么被——

　　“这一道菜，叫做黄油葬礼。”厨师饶有趣味地看过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大胆地对上那个尖叫的男人的惊恐的眼神。

　　“接下来，我给大家演示怎么做。”他优雅地拿出刀叉，切开头颅，割下肉，放进已经热好的油锅里，滋啦滋啦声折磨人们耳膜时放上了一块黄油。

　　有人已经受不了了，起身冲出门去，疯着打开门，却对上一把枪，黑黝黝的枪口把那人再次逼到座位上。

　　“难道是我招待不周？让客人这么早立场是我的不对。”厨师把煎好的眼球放到那人的面前，“请允许我赔罪，您先品尝。”

　　人在害怕时流着冷汗，可后背冰凉的枪口早就钳制了他的理智，他颤抖地拿起刀子，又放下，“不……我不……”

　　溅出来的血喷了邻座的男人一脸，开完枪的保镖转身离开，四周再次陷入寂静无声中。

　　带有余温的尸体昭示着所有人的结局，巨大的死亡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程宜潇分析道。

　　“接下来是第二道菜。”

　　一个更大的箱子被抬上来，打开时所有人都宁愿早一点死了，如果刚刚都是不要死去的绝望，那么现在都会有人希望刚刚死的是自己了，程宜潇扫视一圈，打量上那个浑身赤裸的“食材”，爬跪的姿势像一只待烤的羊羔，嘴里咬着一颗苹果，像是要献祭给魔王的祭品。

　　“这道菜叫做灵灼香祭。”

　　那个尸体被人抬进烤炉里，在场两个人被吓得尤其厉害，他们害怕地看向炉子，不确定地眼含泪水，又恶心至极，应该和刚刚那人一样，认识这个被杀的“食材”。

　　那么，秦明月应该……

　　程宜潇看向早就要吓死的柳沨，她的眼神已经不怎么聚焦了，身体颤抖地幅度很大，紧紧捂着嘴不发出声音，但恨不得自己长出六只手握住自己的所有五官。

　　“那么就请，那位小姐最先品尝。”厨师指向柳沨的位置。

　　真得很不妙。

　　程宜潇抓住她的胳膊，“你还好吗？能坚持吗？”

　　柳沨面前被摆上一个盘子，半生不熟的□□流着绿色的油水，“我不吃…我不吃……”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和声音，反抗声再笑，程宜潇还是听见了。

　　“客人请您先品尝，为大家介绍一下美味之处。”没有人敢抬头。

　　在所有人精神混乱时，竟然听到了刀叉切肉的声音，那个女孩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放进口中，流油的嘴里咀嚼片刻，眼睛发出了诡异又强烈的光，露出一个微笑，“很美味。”

　　砰——一声枪响果断地打出来，柳沨脑袋开花地倒在了地上，是厨师身后的保镖开的枪。

　　厨师发出一声遗憾又心酸的叹息，然后端上来了第三道食材。

　　这样也不行，程宜潇把昏迷的柳沨的脑袋轻轻地放到她的腿上，解除了所有人的幻觉，熟睡的柳沨还保持着皱眉的姿势。

　　这令她更不理解了，她用异能给所有人制造了幻觉，“柳沨”明明按照厨师的话吃下去了，并且做出了积极的评价，但为什么还是会被杀死呢？

　　“第三道菜肴，无尘蒸。”

　　“食材”被从中间的肚子剖开，内脏全被取了出来，身体上被割了整齐的几道，放进了蒸箱，最后是时间倒数的滴答声。

　　所有的人都在反抗，几道菜肴轮转，几声枪响震动，在场还剩下四个人，剩下的人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

　　“最后一道菜，也是我们的压轴。”

　　当秦明月活着站在所有人面前时，程宜潇没有太多吃惊。她很狼狈，手脚都被绑住了，嘴中的布堵住早就疲惫的呼喊，只剩下一双含泪的眼睛望向程宜潇。

　　厨师拿起一把刀子，摸上秦明月的大腿，她抗拒地挣扎，拼命地往前爬，刀子戳进女孩大腿内侧的肌肤，在上面划下一片肉，秦明月痛得叫不出来，邋遢的泪水流面。

　　“未醒生鲜，在座的各位都要亲自切下一块来品尝一下。”血淋淋的刀子，厨师那双暴露的看向秦明月身下的眼神，程宜潇一时间愣住了，她对上秦明月哭到祈求的灵魂，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在呼唤她。

　　厨师的手放到秦明月腰上时，脱下她裙子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摸索。

　　无声的哀嚎声真的好吵，程宜潇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一念寂空。”

　　所有人的精神被定住了，程宜潇将柳沨放到椅子上，拿起了一把刀子。有点遗憾呢，她想着，自己本来还挺喜欢这场盛宴的。

　　她用餐刀切下了厨师那只不老实的手，扔下刀子的瞬间用念力爆开了他的头，飞溅的鲜血竟浇灭了屋顶的吊顶。

　　所有人被释放的霎那间，在场的所有拿枪保镖手臂被掰断，枪口稳稳地指向他们自己，一齐开枪，自杀式的身亡了。

　　秦明月被溅了一身血，呆楞地看着所有人，直到身后有人解开了她手脚上的束缚。

　　“明月。”

　　靠近程宜潇时，身体上的疼痛竟然慢慢消散了，她挺起意识看向程宜潇，不由得大哭起来抱住她。

　　程宜潇抽走了秦明月的精神感知，那种绝望又获新生但悬而未决的恐惧转移到了她身上，她抱住明月同样在发抖。

　　相同的悲剧让往日的回忆涌上来，她反而嘴角扯出一抹笑，任凭疼痛在她精神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