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领域轮回》梦露朝华

10、第10章明州轮 “精卫填海

　　“据本市气象台报道，未来一星期都将会有特大暴雨天气，本次降雨持续时间较长，大部地区累计雨量达中雨量级……”

　　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电视的天气预报的声音，屋顶的风扇吱呀地转着，却丝毫不解深夏的酷暑，女孩不停地挥着扇子，因燥热而疲惫地瘫在椅子上。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我的衣服都干不了了！”

　　“忍忍吧，明州的天气就是这样，半个夏天都会在下雨，但今年确实有点离谱……”柳沨看着天气预报。

　　“啊～空调什么时候可以修好，要热死了，”秦明月继续挥着扇子抱怨，她烦躁地把椅子踢到门口，却不小心磕到了脚，在地上哀嚎。

　　“我，唉，我去——”

　　宿舍门忽然被打开，一股凉风拂来，一张清秀的美脸惊了秦明月一跳。

　　眼前的女孩清透白净，肌肤莹白似出融雪，又透着干净通透的淡粉色，几乎看不见毛孔。

　　额前没有发丝，头发规规矩矩地低马尾；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副漂亮得没话说的眼睛，是偏圆的杏眼，自带温顺感，但那双眼睛与你对视时，清冷通透中总有种被掩住的情绪。

　　我去，惊为天人！

　　秦明月按住自己跳动的心，室友长得太好看了，才认识了几天就被惊艳了几百次。

　　“宜潇，你回来了。”秦明月小心地扶起椅子。

　　宜潇点点头回应，拿了衣服去洗澡。

　　“柳沨，你有没有觉得宜潇身上香香的，凉凉的。”秦明月凑到柳沨身边说，却对上柳沨的奇怪的眼神。

　　“就是她身上有种冷气的味道，靠近她就是冰凉冰凉的。”

　　“怎么可能？是因为她刚从外面进来吧。”

　　浴室的程宜潇散开头发，水珠从她脸上滑过，原本流出的滚烫的热水流过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她抬手看向自己苍白的皮肤，摸着自己青蓝色的血管，很白，很冷……是因为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宜潇，你是哪里人？”

　　“御河。”

　　“御河？我听说那里的程家出了个状元唉，好厉害，我要是有那么多分，肯定不来这学校学法律。”秦明月一脸抱怨地说。

　　“学法怎么了？”柳沨一边问，一边打开手机搜索御河，引入眼帘的是几条热搜，“御河警方最新通告……玉福洞精神病院纵火案……御河高考状元，程家私生子……”

　　“我的志向是去国外留学，学经济。”秦明月滔滔不绝，将自己的宏图伟业细数了一遍，“你呢？宜潇，你为什么来学法。”

　　她说话时靠近程宜潇，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空气。

　　“我喜欢法律。”程宜潇说，眼神一直盯着手里的书看。

　　她不近人情的样子直接浇灭了秦明月的热情，绝美的侧脸加上清晰的轮廓，简直就是人间绝色，但是脾气不好，高冷美人这一块，真是没办法。

　　“你看，有人把宜潇挂到学校网上了。”正在上课的秦明月一眼便看到学校网上的那张偷拍照，那是新生入学典礼的照片，照出了程宜潇脱离一般涂层的白，还有那超绝侧脸……

　　“程宜潇？宜潇姓程？”她看到了主页对于程宜潇的介绍，“我还以为她姓宜呢，我去！还是个富家千金。”

　　图片背景里的豪车，还有御河程家的特别介绍，想让人认不出来都难。

　　柳沨同样注意到了介绍的内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程宜潇，她正在安静地听着课，笔尖轻轻划着在写什么，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看她的眼光已经变了。

　　窗外的暴雨下得越来越大，上天泼水般倾盆而落，天空时不时响起几声轰鸣，阴沉的乌云翻滚在低空，在宣告着沉闷的压抑。

　　雨水撞击窗户，甚至将树枝扯下一段，屋外翻涌着风雨，大家都被这喧嚣的环境吸引了。

　　大学临海，从宿舍楼就可以看到海面与船帆，连续降水多时，翻滚的海面与暴雨抵抗着，深蓝的海水扑上岸边，呼啸声此起彼伏，少有人路过，也会感叹一句可怖。

　　也就是在这样的海面，向前倾泻时，海水忽然猛地向后退去，好像海水尽被吸走，裸露的海滩千疮百孔，细涛暗涌声动，在写字的程宜潇忽然停下笔，也随着大家的目光像窗外看去。

　　“你们快看呐！”

　　一声惊呼，大家都注意到了不远处天边的巨浪，几十米的水墙在水平移动，刺耳的海浪咆哮如雷，压迫地横过来，地面开始震动，隆隆声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海水掀起了近岸的低矮建筑，眨眼间被冲走。

　　“是海啸！海啸！”

　　还在上课的所有人乱作一团，像外面一涌而出。几十米的水墙像是一个深渊巨口，正对着明州，要无情吞噬所有一切。

　　电灯一晃一闪，柳沨要往门外跑，却看见程宜潇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那片水墙，电灯的光一闪而过后，彻底熄灭。

　　程宜潇站在原地，与那片水墙相互对视，她看见了，黑暗处有一阵闪光，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良久，只剩下了波涛的流动声，巨大的海啸停在了窗边，浑浊的海水独自翻滚。

　　停住了，海啸停住了。

　　科幻片的画面出现，大家同时一声惊呼。

　　雨水透过窗户打进来，夹带着卷烂的树叶，微咸的气味引导大家透过窗户看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水墙，直入云霄，一眼看不到顶，厚重的海水里还有着被摧毁的建筑碎片和垃圾，它像被人钉在了那里，被一堵更高更大的墙抵挡在了人群外。

　　程宜潇浑身被淋湿，发丝下滑下的不知道是雨水和海水，她眨了眨眼睛，凝望着可怕的未知的海水，身体不由得绷紧了，眼球滑动时，更疯狂的想法闪现在她脑海中，要是她用异能，让海啸变大——

　　“宜潇！”柳沨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想法，“你没事吧？”

　　“没事。”程宜潇露出一个笑容，柳沨吓了一跳，这是她第一次见程宜潇笑，眼神里却藏着奇怪的情绪，浓稠得像是涛涛的海水。

　　“你们都听说了吗？那个异能者好像在我们学校。”秦明月兴奋地八卦。

　　前几天海啸的事故轰动一时，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是谁平定了海啸，压住了肆虐的海水。

　　官方抵挡不住舆论压力，还是将异能者的消息传播出来了，这条消息更是一条信息炸弹，颠覆性的话题一涌而出。

　　而仪器检测到的异能者就是出现在明州轮的大学里，由于身份不明，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人们给那个安抚海啸的异能者起了个名字，叫“精卫”。

　　“真的有异能者吗？”

　　“那怎么解释海水自己退回去了？”秦明月打出一发羽毛球。

　　“异能者难道是什么很好的解释吗？”柳沨下意识看向一直沉默的程宜潇。

　　“这世界还真是太复杂，不敢想象我有异能会怎么样。”

　　柳沨接住球，打出去，余光一直在打量着程宜潇，对方没有什么情绪，也完全看不出来心情。

　　“宜潇，一起打吗？”柳沨把一个拍子递给她，程宜潇真的接了过来，她掂量着手里的拍子，“宜潇，接住了！”

　　秦明月把球打过来，程宜潇轻而易举地打了回去，她的眼神却注意到了头顶建筑，柳沨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那个吊顶用绳子拴着，在微风中竟晃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认识到是不是眼花，绳子骤然断裂，吊顶坠落而下。

　　“明月！”

　　话音刚落，吊顶砸在地上，程宜潇不知道何时挡在了秦明月身前，明月瘫坐在地上，被吓腿软了，程宜潇手中的那个球拍被掰成了两半，头部扭曲地掉在地上。

　　“怎么了？”一旁的同学都走过来询问。

　　柳沨整个人愣住了，没错，绝对不是幻觉，程宜潇用拍子把吊顶拍出去了！

　　她紧盯着程宜潇，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随手把烂掉的拍子扔了出去，拍子把手上是被捏出来的痕迹，那是……多大力气才可以造成的。

　　接下来的几天，柳沨一直在观察程宜潇，可是她没有任何破绽，那天的一片，早就让柳沨心底升起了疑惑，宜潇就是“精卫”！

　　那天雨终于停了片刻，空气里弥漫着黏稠的湿润泥土味，柳沨和程宜潇站在楼下，等着秦明月下来，她不由自主靠近程宜潇，自然地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味，每天都是很浓的香水味，冰凉感很香。

　　“宜潇，”她小声地说，其实心跳得厉害，“你是精卫吧？”

　　程宜潇对上她的眼神，柳沨却下意识躲开了，她面色平静，泰然自若地说：“不是。”

　　“那天我看见了！你止住了海啸，还有那吊顶！”她恨不得自己多张一根舌头解释。

　　“不是。”程宜潇冷静的不像话，认真的反驳着她的话。

　　“走了，你们在聊什么？”秦明月跑下来，看到两人靠着很近。

　　两人皆是一阵沉默，程宜潇快速看了两人，才说：“在聊那天你差点被吊顶砸到。”

　　“那天真阴险，这学校我真是一天也不想待了！空调修不好，还有那废渣工程——”

　　怀疑升起的那一刻，罪名已经确定了，欲要确定的事实就像诱惑巨大的魔鬼。

　　下课后，柳沨看着程宜潇远去的身影，不自觉地跟上去，走到一处转角，却对上了秦明月好奇的脸，意外地吓了她一跳。

　　“去哪？”秦明月问。

　　“你别管。”

　　她要继续继续跟上去时，秦明月凑上来说：“你怀疑宜潇是精卫？”

　　柳沨诧异地望向她，“我也怀疑，那天其实我也看见了，宜潇把吊灯直接拍出去，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走呀，我们一起。”两人小心地跟着程宜潇。其实程宜潇走在路上，就会引起路人的侧目，很好“尾随”。

　　“咱俩好像变态啊，”秦明月看着对方坐上了公交，似乎是跟不上了，“还跟吗？”

　　两人尾随到了一家酒吧，日落已久，天又阴沉了，下起了连绵的小雨，黑暗处的酒吧亮着昏黄的灯光，透明的大门只能看到里面的狭窄的一面。

　　程宜潇没有走正门，举着伞进了另一旁的小巷子，她忽然停下脚步，一旁的装着垃圾的垃圾桶猛的被仍在她身上，恶臭的垃圾扑了她一身，溅起来的泥水将她身上弄脏。

　　她抬起伞，两个穿着像酒吧服务员的男人走过来，抽着烟，轻视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把弄什么物件。

　　“你来晚了。”一个男人直接上手搂住她的肩膀，恶心的烟味和油腻味让程宜潇想吐，脸色唰得白了，她强忍着把那只手掰断的欲望，低下了头。

　　“会不会干啊，培训你多少天了，”另一个男人说，扔给她服务员的衣服，“赶紧的吧，你不想要钱了？”

　　衣服全被雨水浸湿了，被仍在地上。

　　“新来的老板开了好大一局，我们好不容易跟着，你别给我惹麻烦啊，还好去伺候那些——”

　　一只手摸上程宜潇的身后，诡异的触摸使她浑身不适，程宜潇主动闭上眼，心里默数着，时机快到了。

　　“你干嘛呢！”女孩的一声吼使三人回头，秦明月上来推开了那个上下其手的男人，“你有病呀！随便摸人家！”

　　柳沨抓住程宜潇的手往回走，被两人拦住了，男人们的身材很高大，都是练过的，堵着三个女生，“什么意思啊？”一个男人问程宜潇，程宜潇脸色苍白地躲在柳沨后面。

　　“你说什么意思！我报警了，再耍流氓你试试。”秦明月对着男人喊。

　　“报警？她是我们的服务员，”男人指了指程宜潇，“警察来了也带不走她。”

　　“服务员就服务员，服务员应该被你们摸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什么，我告诉你们，骚扰罪和寻衅滋事——”

　　一巴掌打过来，秦明月倒在地上，头磕到了墙。

　　“你们怎么打人呢！救命啊！”柳沨被抓住，就往一个门里面脱，她叫喊的救命被堵住，窒息感升起，刚刚要失去意识，程宜潇拿着伞打上了男人的头。

　　被打中的男人应声倒地。

　　糟了，用过力了。

　　程宜潇被另一个人摁住，被掐住脖子，她象征性挣扎了一下，感受到脖子上是一股可以掐断呼吸的力道后，闭上了眼睛。

　　窒息感就像被置身于抽离空气的地方，柳沨再次睁开眼，黑暗处有片刻的亮光，她身上变了衣服，旁边昏死的两人同样也是。

　　“宜潇，明月！醒醒！”

　　程宜潇幽幽睁开眼，黑暗的周围有点扰乱她的精神，不过很快找回了方向。

　　“这是哪呀？我们在哪？”柳沨害怕地哭了。三个人挤在一个小笼子里，周围什么也看不见，秦明月还在昏迷着。

　　程宜潇扶着笼子站起来，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浓郁的蜡油味，她仿佛看到了内心深处的滚烫的煮着的蜡水，看到了无数个蜡像。

　　程宜潇扬起嘴角，眼神里头一次带上了兴奋，她终于进来了，千层塔。

　　黑暗中的柳沨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恐怖的感觉爬进她的身体，未知的恐惧支配着她的神经，下一秒就要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