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骇客》炎下真雪

9、黑胡子 王俟暂

　　王俟暂时把定位器的事放一边，虽然他不想死，但是翟曜肯定也不想，对方那种行事作风不可能放任自己走向死亡的，凭借他的实力完全有可能找到他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这么有自信。

　　他拿着铁片朝九亭走，这次他明显发现路上的人更少了，几乎已经绝迹，和上面的城市相比地下城到处透着死寂。

　　这一路上他走走停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肚子响了几声，他已经挺久没吃东西了。

　　他靠在附近的墙角休息，摸了摸肚子，真的很饿。

　　他叹了口气，想起来每年冬至奶奶包的饺子，越想越饿还让他有点悲伤。

　　他起身继续赶路。

　　等到了跟着定位到九亭后他再次站在钟表店的门口。这次没有人等在门后迎接他，他自己推门进去了。

　　看着店里空荡荡，他越过地上散落的零件，看向空荡荡的桌面，他把铁盒子和照片放在了桌子上，等着怪人回来。

　　就在他靠在桌子边缘仔细观察店里的摆设时，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拥了进来把他围住。

　　他感觉不太对劲。

　　他们手里举着枪，枪口正对着他，王俟把手举起来，心跳如擂鼓。

　　接着里面出来两个人把他的手捆在背后，王俟想要挣扎，他还没喊出声嘴里被塞了一块海绵，想咳也咳不出来。

　　他发出呜呜的声音就这样被捆住抬上了一辆黑车。

　　经过一段车程，他躺在后座上，眼睛用力瞟向开车的人，他扭了扭手却无济于事，绳子死死卡住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他闭上双眼，心里被绝望填的满满当当，根本没有空再去注意前面的方向。

　　车辆穿过隧道，进入一个墙上粘满灯管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停了下来。

　　王俟被抬下来，后面跟着的车也陆续停下，他们之间没有一句对话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

　　他被抬进了电梯内，过了一个类似于安检门之类的装置，他的口袋被掏空，两张卡片被丢进旁边的桶里。

　　其中一个人把手伸到王俟的脖子旁边，他以为自己马上要被掐死，使劲闭上了眼睛。

　　没料疼痛没有出现，他睁开一只眼，他看见那双手从他衣服领口上取下了一个纽扣一样的东西直接丢进了桶里。

　　如果他现在没有被控制他一定要仔细看看那东西是什么，但是他没有机会了。

　　看着通道的布景变了又变，最终他们在一个全白的房间停了下来。

　　他被放在一个皮革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他现在就像砧板上的鱼待人宰割。

　　那些黑衣人把他的胳膊腰部还有腿用铁架固定在床上，他们从房间出去以后，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想大骂出声，分泌出的唾液被吸附进海绵里，他没有办法动弹，还是尽力观察房间里的信息。

　　他躺在的地方是一个实验台，房间角落的架子上放着一些医用品。

　　门开了，他瞥向门口，进来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他们拿着推车里的镊子把他嘴里的海绵拔出来，王俟咳了好几下，然后嘴就被粘住了。

　　他盯着穿防护服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疲惫且麻木，人怎么能有这种眼神，像是失去了灵魂只剩下程序操纵的空壳。

　　他胳膊传来刺痛打断了他的想法，另一个人正在抽他的血。

　　他的头被固定住戴上了头套，那个头套另一边连接着一个仪器，突然电流从头窜满全身上下，疼痛随之袭来，仪器上的数据也跟着变化。

　　随后一张纸从仪器里推出来，他们拿着那张纸还有装着他血液的推车从房间出去了。

　　王俟看着门再次被打开，黑衣人又把他抬走了，出去这里下了楼梯进入黑色的通道，墙上挂着白炽灯。

　　他被带到了一间牢房，来的时候他看到好多人被关在不同的牢房内部，四面是不透风的墙，他被锁在牢门后面。

　　王俟的手和脚被松开，他扯掉嘴上粘着的胶带，在牢门关上前冲过去却被黑衣人用棍子堵了回去，他双手抓住铁杆看着离开的背影。

　　牢门被死死锁住。

　　他坐在地上，遭遇这种危险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是真的发生却如此猝不及防。他无意间瞥到墙面上的标识。

　　八字胡。

　　他想到怪人口中的那个黑胡子，这里大概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地盘了。

　　他起身朝那张铁床走过去，上面什么也没铺，他摸了一下床面手上沾了一层灰，他皱眉在衣服上抹了一下。

　　他敲了敲墙面，发现墙内部是中空状态，但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他逃出去，只能静观其变，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处于被动状态。

　　但是他有件事情可以确认，他的穿越者身份的确已经暴露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在牢房里度过，他偶尔会听见其他牢房内的喊叫声，还有呜咽的哭声，处在视野盲区的他没办法透过牢门看到什么。

　　不过他的饥饿问题算是解决了，每次外面巨大的铃声响起，总会有人往牢房内送上一袋液体类的东西，味道和汽油很像，但是能填饱肚子。

　　王俟正躺在铁床上，突然感觉手痒痒的，他抬起手一看，是一只蜘蛛，他猛地坐起来盯着这只蜘蛛，准确来说是一直机械蜘蛛，因为他看到蜘蛛的腹部在发光了。

　　那只蜘蛛从他胳膊上爬到他的手背上有跳到墙上，在蜘蛛爬过的地方墙面上被切割出缝隙，它沿着一个标准的方形路线走，很快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王俟抬手托起铁片以免他掉下来发出声音引起外面人的怀疑。

　　他悄悄钻进去，跨进漆黑的墙面里，跟着蜘蛛的光他进入了通风管内部，身下的通道里有脚步声。

　　越往前走越来越狭窄他不得不匍匐在地在通风管里爬行，在他到一块连接处时，身下突然响起吱呀一声。

　　下一秒，他就随着坍塌的通风管坠到了通道内部，随之而来的就是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

　　他顾不得的疼痛急忙站起来朝声音的反方向跑，没有人能跑过这些经过精心训练的死侍，包括王俟。

　　很快他就被前后夹击，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被抓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受伤不再挣扎时，那只蜘蛛不知在什么时候钻进了黑衣人中为他炸开了一条生路。

　　他身上沾满了蓝色的液体，是从那些黑衣人炸开的身体里迸溅出来的。

　　王俟趁乱钻出去，还没跑多远，腿上一阵剧痛，随后整条腿失去了知觉，他跪倒在地。

　　他看向小腿，把上面的针管拔了出来，起身一瘸一拐地继续跑，只要还有一点生路他绝对不会放弃。

　　满腔的热血在王俟全身麻痹后被浇灭，他陷入昏迷。

　　他再次进入了那场黄昏，这次他站在水潭边上，一只手突然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他整个人被拽进了水里，窒息感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他看向那个把他拽进水里的人，他的手被死死抓着，那张脸的轮廓在水中闪着微弱的光，对方的表情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子。

　　再次睁开眼，他被绑在架子上，面前有一张人脸正在细细打量他。

　　“你醒了？”这个人看起来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王俟盯着他，质问道：“为什么绑架我？”

　　“为什么？”这个孩子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大概是因为比较好玩吧。”

　　王俟眯了眯眼，一脸不可置信。

　　“你现在可是香饽饽。”男孩抚摸王俟的脸颊，“听说你的外神经不受塔尖的控制，这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只要稍微加以利用就可以获得塔尖的至高控制权，到时候整个世界就属于我们了。”

　　王俟撇开脸，“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别装了，金老五都把你的信息卖给我们了。”他坐到软椅上，“不过还缺了一半。”

　　“你的外神经连接的另一半很难搞啊。”他靠在椅背上，胳膊肘抵在身前的抱枕上，“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没有什么是我黑胡子办不到的。”

　　王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男孩竟然是怪人口中那个危险的黑胡子本人，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被出卖了。

　　“等把你们两个人凑齐我就可以脱离控制自由了。”男孩露出天真的笑容，憧憬着他口中的未来。

　　“所以，加入我们吧。”他发出邀请。

　　“我加入你们能把我放下来吗。”王俟问他。

　　“不能，在我找到另一个穿越者之前是不会放开你的。”

　　“那我不加入。”王俟说。

　　“其实你的意见无所谓，我要的只是你的躯壳，你死了也不会影响我的目的，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成本更高的方式而已。”

　　王俟无话可说，自己横竖都是个死呗，又有什么区别。

　　“我帮你做事，你总要给我一点报酬吧。”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你不是说我死了，需要更高的成本达成你的目的吗，如果利益交换我可以心甘情愿帮你做事。”

　　“你觉得我在乎那点成本吗？”他抬起胳膊耸了耸肩。

　　王俟抿嘴不言，他的确没有资格和他谈条件。

　　“不过…”，黑胡子拉长尾音：“我可以考虑一下。”

　　王俟见有希望，他没有拖沓道：“我需要一种技术，可以实现时间穿越的技术。”

　　“就像你来的时候一样吗，你想重新回到你的那个世界？”黑胡子问他。

　　“不只。”王俟说：“我要的不仅是空间上的穿越还有时间上的。”

　　黑胡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要知道你能凭借塔尖的能力来到这里实现空间上的穿梭已经实属不易，再加上时间上的移动根本就是空中楼阁，要实现你说的技术耗费的能量哪怕是今天的塔尖都承担不起。”

　　“那你能答应吗？”王俟问他。

　　“本来就是禁忌，我没有挑战时间的权利，后果谁都负担不起。”黑胡子伸了个懒腰，“驳回。你还是乖乖在这里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