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骇客》炎下真雪

8、银蛛 车停在

　　车停在铁栅栏后面，王俟从车上下去，他关上车门，看向铁门口昏暗的路灯，里面这座红色建筑所处位置很是偏僻，铁门正向外敞开着。

　　司机从车上下来，他摘掉墨镜倚靠在车门旁，嘴里塞了东西边嚼边对王俟说话，“到了。”

　　“用我在门口等你不？”

　　王俟没想到他这么讲良心，还是拒绝了，他出来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他回了一笑：“算了吧，我等会儿自己想办法回去。”

　　司机莫名其妙笑了一声，“你等会出来肯定还要坐我的车。”

　　王俟蹙眉，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他没有问直接朝大门走去，身影没入灯光里。

　　他进入这座楼，墙上的墙皮都掉光了，玻璃碎片到处散落着，似乎已经废弃很久了。

　　他拿出照片，照片没有发光。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前面传来门响的声音，他立刻躲在附近的门框后面，盯着楼道内的黑暗。

　　他的肩膀突然从背后被人按住，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过去一张皱脸出现在面前，那双眼睛镶嵌在如同烂苹果的脸上如黑豆一般。

　　他被吓得张大嘴巴立刻跳开，躲得远远的。

　　那个人盯着他没有动作。

　　“你…你…你谁啊？”王俟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着对方点亮手里的灯，附近亮了起来，“你又是谁啊？”这声音干哑无生气。

　　王俟听见他说话，知道这个人不是鬼后，松了口气，虽然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这种情况应该是个人都会害怕。

　　那个人靠近他，眼底的皮肤被灯光染上了黄色，“你不知道这里不允许进入吗？”

　　王俟被他逼到墙角，手指攥着衣角，尴尬地笑了一下，“我来这里找东西。”

　　“找东西？”老人把手里的灯猛地提起来，灯身打到王俟脸上，“来这里找东西？”

　　王俟捂住脸，点了点头，像一个被训斥的学生。

　　“没有你要的东西，快滚！”说完老人猛推了他一把。

　　王俟稳了稳身形，睁大眼睛看着老人转身的背影，还没等他缓过来这没由来的一击，老人走到一半竟又回头朝他摆了摆手喊了句“快滚！”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离开，老人看他没走把手里的灯放在旁边，从墙边拿起一个钢管。

　　王俟心里警钟大作，拔腿就要跑，没跑成就被脚下的铁板拌了一脚摔到地上，手上沾满了混着红色的碎玻璃。

　　他顾不得疼痛，想要起来腿却使不上力气，他翻身支撑起身体看着老人越来越近，呼吸声响在耳边。

　　在老人站在自己面前举起钢管就要落下时，王俟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了脸。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他透过胳膊间的缝隙看过去，老人手里拿着那张照片，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你从哪里拿到这张照片的？”老人换了一副嘴脸，方才气势汹汹的感觉被一层悲伤覆盖。

　　王俟不敢回答他，他瞥向他手里的管子。

　　老人把钢管随手扔在一边，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拉了起来。

　　“你是从地下过来的吗？”老人问他。

　　他点了点头，精神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

　　老人把照片塞进王俟的口袋，对他道：“跟我来吧，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要带我去哪里？”王俟拉了拉挂在肩膀上的外套，手上的伤口很痛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去找你要的东西。”

　　老人捡起地上的灯，瞥了他一眼，“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他跟着上楼被带到了一个漆黑的单间里，灯打开后，一个巨大的柜子贴着整面墙正对着门口。

　　老人从柜子底部拿出一个铁盒子吹了吹上面和灰尘，“都在这里了，你拿过去吧。”

　　“这是什么？”王俟接过铁盒，看着老人覆在上面皱皱巴巴的手。

　　“芯片。”老人看向王俟的眼睛里充满了忧伤，“这是他们唯一存在的痕迹，我把它保下来了。”

　　“你告诉金老五，我对不起他。”他颤抖的着声音对王俟说。

　　王俟搞不清楚状况，这应该属于私人恩怨不是他该管的范畴，他跟着出去后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视野里。

　　他搓了搓手，吹了吹手上的伤，拿出照片，上面发着光，怪人的儿子应该就被装在这个盒子里。

　　他下楼的时候瞥见楼下有一个人靠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盒，正在吃什么东西。

　　他正犹豫要不要过去，那个人抬头看向他笑了笑，像是他们两个人很熟的样子。

　　王俟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什么东西，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那个定位器，应该不太可能。

　　他转身朝楼上走，下面的人喊了一声：“你跑什么？”

　　王俟定在原地，听见身后上楼的声音后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他的胳膊被人抓住。

　　王俟看向拉住他的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王俟抽出手和他保持距离，他抓住扶梯，眼里带着怀疑，他问了一句：“你谁啊？”

　　青年对他笑了笑，挠了挠头，“哦，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我是银蛛成员303号管理员张弛炎。”他一脸热情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被握住。

　　“你有什么事吗？”王俟扫了一眼他的手，一脸防备抱紧手里的盒子。

　　张弛炎把手收回去，解释道：“其实也没太大的事情，我们老大看中了你，想让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你应该已经收到了我们组织的名片了。”

　　王俟想起来了口袋里的铁片，又想到送他过来的司机，他们是一伙的。

　　“我不加会怎么样？”王俟试探性地问他。

　　“放心绝对不会强迫的。”张弛炎的脸上仍然带着笑容，语气却变了味道：“但是你最好跟我们走，不然你的信息就会被其他人知道，他们可不会像我们一样和你讲道理。”

　　“我的信息，什么信息？”王俟拧眉。

　　“刚才你坐的车是我们的人开的，既然你收到了我们的名片，信息就已经被采集过了吧。”

　　王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还是不明白，这些人如果不知道他穿越者的身份为什么要贴上来，如果知道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你们为什么要采集我的信息？”

　　“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吗。”张弛炎往上迈了一个台阶，抓住他的胳膊：“跟我走吗？”

　　看似是在问他，但他别无选择。

　　他被拽着下了楼，出了铁门那个司机还在那里等着，他朝这边拜拜手，然后打开车门进去了。

　　他被放在后座，张弛炎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司机问：“接下来去哪？”

　　“还能去哪。”他把胳膊搭在王俟肩膀上，“回去交差呗。”

　　王俟把他的胳膊推开，他从镜子里看向司机的眼睛，“我还有事不能跟你们走。”

　　“那你想去哪儿？”张弛炎问他。

　　“地下。”

　　张弛炎哈哈笑了两声，看样子是在嘲笑他，他又把胳膊放在他肩膀上，“让我们猜猜你的信息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呢。”

　　王俟的表情凝固住，他盯着张弛炎那副玩味的笑容。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能准确找到你的行踪，信息就是从地下城流出来的啊。”

　　王俟看向手里的铁盒，他说：“不可能。”

　　他不会又被坑了吧。王俟心想。

　　“既然你想回去也可以。”张弛炎说：“地下城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而且我们组织有规定不能下去。”

　　“既然你执意要去，是死是活，命由天定。如果你还活着，我们迟早会再找到你的，如果你死了我们就要你的尸体，没什么不一样的。”他歪着头假笑了一下。

　　“出发吧。”他说完车子就启动了。

　　王俟再次拨开他的胳膊，坐直身体面朝窗户，他现在有点焦虑，手心的伤口被汗液浸湿混杂着细菌有些疼痛，这份疼痛也让他更加清醒。

　　当他们再次越过城市上空时，王俟感觉脑子很昏沉，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等他睁开眼，他又回到了那面镜子前。

　　“醒了就下去吧。”前面的司机对他说。

　　张弛炎不见了。

　　他下车后钻进那个巷子里，推开井盖钻了下去。

　　又是那股臭味。

　　他从垃圾堆出来忘了去九亭的路，这里四面的风景几乎相同想要辨别方向有些难。幸运的是，他还留着怪人给他的那张铁片，可以导航过去。

　　关于自己信息如果真的流出去了，那个怪人一定脱不了关系，王俟想着自己如果把芯片带回来自己就不用再担心他把自己暴露出去了，没想到是他失信在先。

　　在芯片工厂的那个老人叫他金老五，可是那天怪人给他说的名字和这个外号的一点边都不搭，还是他经验太少这么容易轻信别人。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摸了摸，突然发现口袋里的定位器没了，他把照片和两张铁片拿出来放进另一个空口袋，慌忙把这个口袋翻出来，里面掉出来两张揉成一团的卫生纸，除此之外什么也没了。

　　如果没有定位器他外神经波动没法屏蔽就不能再上去，他和翟曜也没办法互相看到位置，万一神经再次断联就不能及时连接，虽然那种连接方式有些恶心，实话说相比于活命来说这不算什么。

　　一定是掉在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