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骇客》炎下真雪

10、耳洞 不知什

　　不知什么时候，又一只蜘蛛爬上王俟的胳膊，它爬到绑着王俟的绳子上，将绳子切开。

　　与此同时，黑胡子站了起来，“什么鬼东西？”

　　就在他要走过来时他脚下踩到了一只蜘蛛，几乎是一瞬间烟雾就塞满了整个房间。

　　王俟的绳子都被切开，他松绑后趁着烟雾还没消散跟着那些蜘蛛溜了出去。

　　一出去他就开启了狂奔模式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跟着蜘蛛的引领他精准避开了有看守的地方，他抓着墙壁停下歇了一会儿大口喘着气，心跳声如雷贯耳。

　　这脆皮体质。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的身体。

　　在天花板上突然响起机械音，他心里咯噔一声。

　　“开启全面扫杀模式。”声音停止后王俟看见天花板上多了一张蓝色的网它正缓慢下落，经过的地方机械蜘蛛化成了齑粉。

　　他不会把自己切成块吧。他忍不住担心。

　　当网扫过他时，他并没有受伤。他在心底长舒一口气。

　　他摸着墙准备继续跑路，胳膊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眼前开始模糊，红色液体大股从胳膊上流下来掉在地板上。

　　耳鸣声混杂着天花板上的声音，“别伤头，把尸体带回来。”

　　王俟拖着步子向前挪动，腿也被打了一枪，他失去力气跪倒在地。

　　他看着朝他靠近的几双黑靴子，无能为力，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他用力喘气聚集着力气用那只完好的胳膊撑起身体，却被狠狠按在地上，那枪口正对着他的心脏。

　　王俟瞪大眼睛等着枪口对他的判决，压倒性的恐惧让他眼里涌出泪水。

　　忽然墙面传来崩裂的声音，刀刃从墙里叉出来，紧接着那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巨大口子，一双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扒开了那条缝隙。

　　就在那些枪口对准墙里出现的人的瞬间，那些黑衣人被快速且精准射中要害倒地不起。

　　王俟还没反应过来，翟曜就蹲在他面前，问了他一句：“还能走吗？”

　　王俟无意识点了点头，他抓住伸过来的手，那双手把他提了起来，刚站起来剧烈的疼痛就让他向前倒去，他被对方的胳膊托住倒吸一口凉气。

　　“算了。”翟曜直接把他背了起来。

　　他们从缝隙里穿过墙面，王俟贴在翟曜背上，疼痛让他清醒，大脑却忍不住昏沉，他就在这种矛盾中反反复复，他把注意力放在翟曜的耳朵上，在他的耳垂上有一个小孔。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耳垂，看着那个耳洞被拉长变形。

　　翟曜拍开他的手，他的声音通过骨头传导过来，“别动我。”可能因为体力消耗气息有些不稳。

　　“你还戴耳钉？”他把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嘶……”

　　他没有等来回答，胳膊就被拽了一下，痛觉猛地窜上来，他一下子清醒了。

　　这条路线仿佛被提前打通，地上到处是蓝色的液体和倒地不起的尸体。

　　追兵暂时补不上来，他们顺利逃到了电梯内部，在电梯里等着门打开的过程中，翟曜突然说话了：“我给你的定位器呢？”

　　王俟没有回答，他已经闭上眼睛了。

　　翟曜扭头，脸颊蹭到了柔软的头发，他重新扭回去，在电梯门打开后他们一起出去了。

　　王俟醒来后他们已经逃出来了，他正靠在一面墙上，他扭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翟曜。

　　对方正用一张湿纸巾擦自己的手，每一寸骨节在湿巾擦过后白得发光，青紫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清晰可见。

　　地上散落着许多纸巾，上面粘着红色和蓝色的液体，他胳膊和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布料包扎好。

　　“定位器呢？”翟曜没有看他，注意力还集中在自己手上。

　　“丢了。”王俟动了动腿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你去找银蛛了。”他转过头盯着王俟的眼睛。

　　“没有。不是我去找的。”他不知道翟曜到底知道多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你去地下城干什么？”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吧。”

　　翟曜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他从身旁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放在他手边，“喝口水继续走吧。”

　　“去哪？”王俟用一只手拿住往嘴里灌了一口。

　　“市中心畈桥。”他把王俟拉起来。

　　“我不去。”王俟不想再随随便便去陌生的地方，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他的伤还没好不方便行动。

　　“现在你已经被人盯上了，想死的话随便你，我还不想死。”说罢他把王俟强行拉上来背在背上。

　　王俟感觉伤口被拉得有些痛，自己调整了姿势。

　　“如果你不想和我再接吻，我们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选择。”

　　王俟听见他说的话，想起那天酒馆里他们谈论的事情，保持神经连接除了通过亲密行为同时刺激双方的神经外，还有一种办法就是随时待在一起。

　　他不想再和男的接吻了，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他一定要守住。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他们行走在街上，店铺里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们身上，没入黑暗中时又恢复了冷色调。

　　王俟又盯上了那个耳洞，他问翟曜，“你打了耳洞为啥不戴个东西？”

　　“和你有关系吗？”

　　扫兴的回答让王俟向上翻了个白眼，他继续没话找话：“其实我之前也想打一个，但是怕我奶奶骂我一直没打成。”

　　“打耳洞疼不疼？”他问。

　　翟曜停下脚步，往上颠了他一下，布料磨蹭到伤口处，王俟疼得嘶哈一声。

　　“闭上嘴别说话了。”

　　王俟唉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不吭声了。

　　如果不是因为利益上的强行绑定，谁又能在这里听他说这些废话。

　　翟曜在路口停下来，这里没有人经过，车灯照过来时王俟还有点奇怪。

　　翟曜打开车门把他放了进去，他从另一边进去，坐在他旁边。

　　翟曜对前面开车的人道：“回总部吧。”

　　王俟看着翟曜盯着手里的定位器，里面红色的点正快速朝这边靠近。

　　那是他丢失定位器的位置，有人正在带着定位器朝他们靠近。

　　“麻烦开快一点。”翟曜对驾驶位上的人说。

　　“怎么回事？”王俟问。

　　“被人盯上了。”翟曜瞥向他，“你的定位器应该被银蛛拿走了。”

　　王俟从黑胡子那里知道了一些东西，结合那个金老五说的话，他大概能推测出来为什么银蛛要缠上他。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从出生就受到塔尖的控制，而他作为穿越者神经脱离塔尖的控制，他和翟曜正好在穿越时卡了个bug。

　　他们想要实现自己的目的就要寻找这个bug的拥有者。塔尖应该对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有很多限制。

　　每次越过城市上空，脱离楼层的遮挡，无论在何种角度都能看到那座通天高塔。

　　“这个塔尖是不是海面上那个？”王俟眼底映着蒸腾在空气中的烟雾。

　　“是。”翟曜回答，“它是这个世界运转的根源。”

　　“我们能穿越过来是他的作用吗？”

　　“是。”

　　王俟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那个鸢尾岛的帖子你看过吧。”

　　翟曜眨了下眼，“看过。”

　　“那个菲利克斯他也是穿越者吗？他进来了吗？”

　　“他死了。”翟曜避开他的视线，“能进入这个地方有一个必要的条件。”

　　“每次通道打开时内部空间非常不稳定，会有很多坍塌点，必须有一个人用自己身体内部的能量补全这些漏洞，才能让其他人安全进入。”

　　“这个祭品最终会被通道撕裂重组成为维持通道稳定的养料，而且只有活人下去才可以触发通道开关。”

　　王俟听完他说的话点了点头，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在海上推我下去不会是想把我当活祭品吧。”

　　翟曜毫不避讳地直视他惊讶的目光，“不然呢。”

　　笑笑算了。王俟僵硬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他看见翟曜也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七分讥讽三分敷衍。

　　王俟靠在后面的靠背上，眼睛盯着窗外的风景，就在他就要闭上眼睡着时，爆炸声贯穿他的耳朵他猛地挺起背，空中车辆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转了个大弯，他的头撞在车窗上。

　　这就是不系安全带的后果，他摸了摸头部，就在他转向窗户看外面发生了什么时，身体突然被人拽了过去，他撞进了翟曜的怀抱里。

　　身后玻璃噼里啪啦的响，之后崩裂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又被推开，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乱七八糟地发了，他看着翟曜拿着手枪抵在碎掉的玻璃窗旁边向外扫射，那些机械蜘蛛在空中爆炸，另一批继续靠近。

　　那些蜘蛛是银蛛派过来的，如果没有这些蜘蛛的帮助他可能没办法从黑胡子手里逃出来，可是现在它们正在攻击这辆车。

　　翟曜回过头看他还坐在座位上发呆，他拧眉冲他道：“蠢货，蹲下去。”

　　听见他的话他才反应过来立刻拖着身上的疼痛蹲在座位中间，将头放到最低。

　　“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的司机压力也很大，因为这个事故他不得不频繁调整方向企图甩开这些烦人的蜘蛛。

　　车顶的突然传来声音，是从蜘蛛身上发出来的，是张弛炎的声音。

　　“朋友们，别这么着急，我们只是来送个东西而已。”

　　突然一根金属丝绑着王俟丢失的定位器从窗框上伸了进来，王俟正要伸手去拿翟曜却快速用匕首把那根丝线截断了，定位器掉在车里。

　　王俟看着翟曜那把锋利的匕首，如果他的手再往前伸一点，断掉的就不单纯是这根丝线了。

　　然后蜘蛛们突然消失在视线里，混乱结束了。

　　就在王俟以为那些蜘蛛都没了时，他的耳朵痒痒的，一只蜘蛛正爬在他的耳框边缘，里面发出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我们有穿越技术，想要的话来找…”

　　还没说完就被翟曜抓了下来捏碎了。

　　王俟愣在那里，他盯着被扔在地上粉碎的机械碎片。

　　翟曜坐回座椅上，他看着趴在地上迟迟不动的王俟，“起不来？”

　　王俟摇了摇头他撑着那只完好的胳膊站了起来，把座椅上的碎玻璃擦到地上坐回去。

　　突然，翟曜看向他的口袋，他伸出手从里面掏出来一张铁片，上面贴着蜘蛛标志。

　　王俟摸了摸口袋，他记得这东西在黑胡子那里已经被丢掉了，怎么又进他口袋里了。

　　翟曜盯着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直到王俟要伸手抢他才有动作。

　　他把铁片举在自己身侧，王俟扑了个空把手收了回去。

　　“如果要和我合作就不要再考虑其他东西了。”说罢他把铁片折成两半从碎掉的车窗内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