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骇客》炎下真雪

7、酒水 王俟把

　　王俟把显示屏收起来后从房间里出来，他发现了明显变化，这种空气中的气味不再像原来一样刺鼻有侵略性，头上发晕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去洗手间又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色已经褪去了，视线移到嘴唇上，他感到一阵恶寒，用沾了水的手用力搓了搓嘴。

　　虽然手环已经控制不了他，但是怪人手里还有自己的信息，如果他的信息真的被卖掉了，对于这个穿越者的身份到时候肯定会成为一些人的掌中玩物。

　　在任何时候，人们总是偏爱一些稀有的东西。

　　照片被他拿了出来，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这个怪人的眼睛看起来是正常的，照片里的三个人都面带笑容。

　　失去亲人的感受没人比王俟更清楚，他本以为自己是为了钱才上了那艘船，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鸢尾岛上是否有一种技术能够让他穿越回车祸发生前阻止那场悲剧。

　　当然在来到这里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蠢的要死。

　　他不得不继续进行下去，就这样走一步算一步，顺便熟悉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

　　他再次把照片塞进口袋，照片依然在发光说明那个怪人的儿子应该就在这个酒馆，但是这也过于巧合了。

　　这种气味一出现照片就亮了，这个照片怎么会单纯因为气味发光，除非一个人被搅碎到空气里才能将人和气味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廊道里红绿色的灯光把气氛渲染得朦胧，他又看到了那个被拽走的女人，王俟知道这不是个真人。

　　女人走过他身边瞟了他一眼，站住了身体。

　　“喂，帅哥，你不去喝一杯吗？还是说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泡妹子？”她脸上露出魅惑的笑容。

　　这表情简直和真人一样自然。

　　王俟盯着女人脖子上的代码看了两秒，他发现代码旁边有一块皮肤的颜色与周围不同。

　　他笑了一下，顺势搂住女人的脖子，装出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动作却很是青涩，他对女人道：“你知不知道这里的酒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女人轻佻地抚上他的肩膀，眼神都在拉丝，她的嘴靠近王俟的耳朵，在她耳朵边轻声细语：“要不要我们去房间聊啊？”

　　王俟看着女人那双狐狸般的眼睛，他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他答应了女人的提议。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正中间有一个大床，桌子上放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王俟扫了一眼脸上表情没变化心里已然翻江倒海。

　　毕竟自己还是个涉世未深的人，虽说也混了两三年这种东西日常里还是不太常见。

　　女人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王俟抓住她的领子把衣服提了上去。然后女人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用力把手抽了出来，女人靠近他，问：“怎么，你不愿意？”

　　王俟咬了咬牙，轻轻抚上女人的脸颊，摆出一副很苦恼的表情，“你还没告诉我酒里面加了什么呢。”

　　他自己都快吐了。

　　女人似乎很吃他这一套，把他拉到了床上，他刚坐上床，女人开始脱他的外套。

　　“这酒可是好东西，里面装了玫瑰调制的精油还有晚香玉。”她边说边解王俟的衣服扣子。

　　“还有一种东西非常特殊但是能让酒的香味变得更加醇厚特别。”

　　为了尽快获得想要的信息，他并没有打断她的动作，追问道：“什么东西？”

　　“人血。”

　　王俟愣了一下，他算是看出来了，在这里似乎什么想法都有可能。

　　“你怎么穿的这么厚啊？”女人抱怨地把他的外套脱掉，里面还穿了卫衣。

　　王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抓住女人的手，“这些人从哪里来的。”

　　”都是一些没用的人，我哪里知道，你要找谁吗？”

　　他编了一个掺真拌假的说法：“我有一个朋友，他要找人。”

　　“那真是不巧了，恐怕他现在已经变成空气里的分子了。”说完她笑了笑，“不过你可以去找他的芯片，毕竟人死后大脑芯片会暂时回收翻新的。”

　　“如果你足够快能赶在销毁前到达的话。”

　　“去哪里找芯片。”

　　“市中心的芯片工厂，不过那里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

　　女人的手在她说完后钻进他卫衣里，“你问题好多啊。”她刚跨坐在王俟的腿上，脖子上的开关按钮就被按了一下，她睁着眼睛四肢无力倒在床上。

　　王俟把她从身上推开，呼出一口气，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走在楼道里，空气中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女人说的这些话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理解，这个世界就像是科技高速发展不加管控的极端形态，残酷且危险。

　　如果那个怪人的儿子已经死了并且融入了酒水中，他必须找到一个有力的东西向那个怪人证明他的儿子已经没了。

　　这个有力的证明就是芯片。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如果那个怪人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已经死无全尸了会不会失控迁怒于自己。

　　人被困于情感的执念中必然会去寻找一个瞄点来保持情绪的平衡状态，对于怪人来说，这个瞄点应该就是对孩子还活着的希望。

　　他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是决定专注于眼前的行动尽快把事情办完。

　　从酒馆出去后，他看到一堆黑色车辆堆在酒馆门口，一些人出来后直接上了车，他站在门口观望那些空中的交通工具往四面八方飞。

　　他现在需要找到市中心的方向，就在他毫无头绪的时候，一辆车朝他开过来，前照灯刺眼的光芒晃过来，王俟用手挡住眼睛。

　　那辆车保留着原来世界的开法，像一辆正常的车辆一样并未脱离地面行驶。

　　车窗打开，里面的人朝他吹了个口哨。

　　“哥们儿，上车吗？”车里的人往下勾了勾墨镜，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去市中心？”

　　王俟初步认定这些车应该类似出租车，他的确要往市中心走，但是他没钱。

　　车里的人似乎是看出来他的顾虑笑了一下，“生面孔不要钱，可以免费送一趟。”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王俟不信。

　　他想起自己在上大学时，每次到假期，门口总是围着一堆司机对他干瘪的钱包来一次趁火打劫。

　　他没有搭理车里的人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走，那车突然启动堵住了王俟的路，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撞到他。

　　王俟皱起眉，趴在窗口的人朝他挑了挑眉，“我是专业的。”

　　王俟皮笑肉不笑对他道：“大哥，你再专业也不能搞强买强卖啊。”

　　“都没让你付钱怎么能叫强买强卖，上来吧，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不过也不是白让你坐的。”他一脸狡黠地笑了一下，“搞推销的，懂吧。”

　　“为了宣传。”

　　在司机的软磨硬泡下他坐上了车后座，车上有一股皮革混合鲱鱼罐头的怪味。

　　系上安全带后，他无意间瞥见后视镜里司机投过来的视线，再仔细看时似乎是他自己的幻觉。

　　“想去市中心哪块儿，我送你过去。”

　　“哥，你知道芯片工厂在哪儿吗？”王俟问他。

　　司机听到他的问题咂了咂嘴，表情不太对劲，他叹了口气，道：“去那儿啊。”

　　“行吧。”他说完车辆腾空而起。

　　王俟看着车窗外飞过的大楼，上面的灯光随着车辆速度的增加被拉扯成五颜六色的条带逐渐模糊，飞到一定高度王俟看到了一个冲天而起的高塔。

　　如果他没猜错，这么突出的建筑物应该就是“塔尖”。

　　他本来想问一下关于这个建筑的事情，但是他想起来怪人对“塔尖”的介绍，在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不认识它，为了不引起怀疑他还是没问出口。

　　他手肘抵在车窗下沿，脑海中闪回到在海上的时候，那个海面上伸出的塔尖。

　　一个巨大的光球出现在眼前，是他在地下城看到的月亮。

　　他坐直身体，盯着这个巨大的球体发呆。如果地下城是在地下，不可能和地上共享同一轮月亮。这个问题似乎不是那么重要。

　　这时天空又下起了雨，空气不再透明。

　　前面的司机突然用力咳了一下，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越过椅背朝后座伸过来，手里攥着一张铁片。

　　“拿着？”

　　“什么？”王俟接过去问他。

　　“都说了不能白坐。”司机弹了下舌头。

　　铁片表面薄薄的一层突然被掀开，里面投射出一个深蓝色的蜘蛛投影，投影闪了一下分裂成许多微型蜘蛛四散到他身上。

　　还没等王俟反应过来那些蜘蛛从他的袖口裤腿钻出来然后消失不见，车前的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他的人体模型。

　　“信息采集成功。”机械音环绕在车内。

　　“你干什么？”王俟警惕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份似乎要被发现了。

　　司机皱眉，“别这么激动，都说了不能白上车，有了你的信息下次才好让你继续坐，你说是吧？”墨镜下的眼睛借着后视镜看向后座上紧绷的王俟，他笑了一声，“你这么紧张干嘛？就采集个信息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王俟把手塞进口袋里，不经意摸了摸里面装着的微型定位器，这个东西难道真的屏蔽了他的外神经波动吗，他不太确定，看司机这种样子也不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个铁片你拿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的名片。”司机说完就不再看他，专注于开车了。

　　他盯着手里铁片上的蜘蛛图标，过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可心里悬着块石头，他看向车窗外，此时他们正在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