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骇客》炎下真雪

6、亲密行为 王俟拿

　　王俟拿着手里的照片，漫步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似乎是科幻片走进现实的真实写照，他看见车辆脱离地面飞起。

　　路上走过的人看起来正常很多，他路过一家店，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玫瑰的香气混杂着酒精配合着血液的铁锈味，这股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诱惑，闻起来莫名发晕。

　　门口的立牌上写着“半盏”两个字，这是一个类似于酒馆的地方。

　　门里面走出来三个人，中间的男人脸很红，他的左右手架在两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身上，嘴里嘟嘟囔囔，意识模糊不清，和他以前见过的醉鬼一模一样。

　　路过他时那股味道非常浓烈，与此同时，手里的照片也亮了起来。

　　他回头看过去，再次看向那个人，等到人走远照片的光又灭了，他想要追上去，旁边又走过一个人，浓烈的香气撞过来的同时照片再次亮了起来。

　　不是人的问题，是这个味道。

　　他再次看向酒馆旁的立牌，立牌五颜六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上。他攥紧手里的照片，看了眼胳膊上戴的手环，把照片放进口袋，走进了酒馆的门。

　　在他进门后，一个女人扑进他怀里，那张脸标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小帅哥，要喝什么啊？”

　　王俟好不容易推开她，瞥见一个男人拿着遥控朝这边指了指，另一个人点了点头，之后女人被拽走了，本来还在挣扎的女人在男人按了手里的遥控后身体变得僵直，像是个假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通道的尽头。

　　一个服务员来到他身边，问他：“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吗？”

　　王俟看着他，虽然这样盯着一个人不太礼貌，但他还是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服务员，他的脖子上印着一串代码，他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们这里怎么有一股怪味？”王俟问。

　　“怪味？”服务员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眉头舒展开，对他道：“您说的是我们这里新推出的酒？”

　　“您要不要尝尝？”

　　王俟不喜欢喝酒，他受不了酒精呛鼻子的味道，他摆了摆手。

　　服务员离开后，他在房间里乱转，中途撞到一个喝醉的人，还被骂了一句不长眼。

　　他找到厕所洗了一把脸，在这里待久了会头晕，空气里酒精的味道似乎会从皮肤的每个毛孔钻进来，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被吓了一跳，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从脸上延伸到脖子再没入衣服中。

　　他摇了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刚转身撞到一个人身上。

　　他抬头，和这双熟悉的眼睛对上的瞬间，意识清醒了一点。

　　王俟皱着眉头，“你…”

　　还没等他说完，胳膊就被拽住，他迷迷糊糊中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他被推到一个沙发上，用手支着头，他听见桌子上玻璃杯轻微碰撞的声音，还有水声。

　　翟曜走到他面前，把水杯里的水泼到他脸上。

　　王俟懵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这个手里拿着玻璃杯的人，翟曜面不改色，就像什么也没做一样保持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王俟抹了把脸，他站起来靠近翟曜，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火药味填满了房间。

　　“你有毛病？”他说完夺过翟曜手里的玻璃杯用力丢在墙上，杯子完好无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玻璃花纹折射着室内的光芒。

　　“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

　　“你是不是很喜欢威胁控制别人？”王俟的眼睛覆盖着一层朦胧的水光，他用手指用力点在对方的肩膀下方“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的事情很重要吗？”

　　他情绪异常激动，而对方只是看着他把这些话说出来，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些对于他来说没有用的问题。

　　“说完了？”翟曜问他。

　　王俟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太清醒，也没有想到自己突然情绪这么激烈，他平复下来坐到沙发上，撇开脸回了句说完了不吭声了。

　　翟曜坐在另一个对着他的沙发上，“你现在清醒了？”

　　王俟抬头强挤出一抹微笑，带着不耐烦，他道：“没有。”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受这些气味的影响吗？”

　　王俟愣了一下，抬起头等他继续说。

　　“你在这个世界的外神经快要断开了。”

　　外神经，这是王俟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

　　“我们两个人的外神经绑定在了一起，我必须来找你。”

　　说来说去，还是关系到自己呗，王俟在心里想，翟曜没有给他过多解释，虽然他已经知道外神经是什么了。

　　“所以呢？”王俟问，“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我不来找你，我们两个都要死。”

　　关系到自己的生命，王俟挺直背，问了句：“为什么？”

　　“外神经的连接程度与距离有关，距离太远很容易断连，还有个体的兴奋度，如果神经长久没有受到刺激也会断开。断开的结果就是神经坏死。”

　　“你受到这些气味的影响是因为你的外神经不稳定抗干扰能力下降，别人喝酒才能醉而你只需要闻味道。”

　　“如果我们两个人绑定，你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王俟保持清醒看着他。

　　翟曜没有说话，从口袋拿出一个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玩具汽车的引擎。

　　“神经稳定器。”

　　他简要介绍了一下这个东西的功能，类似于把神经暂时绑定在这个方块上实现自循环这样能够暂时脱离神经的对外绑定。

　　“你有这个东西还有必要来找我？”

　　“只是暂时的，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失灵，用久了会损伤神经。”

　　“所以你又要把我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了？”王俟托着头，眼神迷迷瞪瞪的。

　　空气沉默了一会，翟曜回答他，“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这种人还真是…”王俟没有把剩下半句话说出来，他挺佩服的，之前就一直在思考怎么可能会有人的行为逻辑如此直接，但是他还是一直保持理解的态度。

　　“行吧，但是我们是利益共生关系，你不能妨碍我我也不耽误你。”王俟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翟曜叫住他。

　　王俟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你不是能找到我吗，需要我的时候来找我不就得了？”

　　他不想和这个人一起相处了，他害怕自己被坑，至于外神经断联的问题，他想自己总有别的办法解决，虽然他现在的处境是一团乱麻的状态。

　　因为脑子不清醒，行为上也有些莫名其妙，这种迷之自信的来源和他现在的状态也许有些关系。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

　　“可是我刚来这个破地方的时候我们也没在一起啊？”王俟看过去，皱着眉头。

　　“远距离行动时我们之间必须加强神经连接，程度越强维持时间越长。”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信息的？”

　　翟曜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和你没有关系。”

　　“行吧。”王俟摊开手，他重新坐下，“你说怎么加强神经连接。”

　　“我们两个人的神经必须同时活跃，而且刺激源必须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什么？”王俟听不懂他说的话。

　　“简单来说，亲密行为是最高效的方式。”

　　王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他看着那张冷脸，这么冷静的表情和嘴里的话怎么能匹配到一起。

　　“我们俩都是男的。”王俟本来就发晕的脑袋此刻更晕了，“怎么亲密？”

　　“除非我们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那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王俟现在还要处理自己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和这个随时随地都会利用自己的人一直黏在一起。

　　他又妥协了，“怎么个亲密法？”

　　翟曜站起身走向他，坐在他旁边，气氛莫名尴尬，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他被翟曜按住肩膀转向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翟曜慢慢凑近他的脸。

　　王俟突然推开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翟曜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没有表态，但是能看出来他不喜欢这种磨磨蹭蹭的感觉。

　　“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做这种事未免也太…你懂的吧。”

　　“接吻的时候人会分泌激素，只有这些行为能快速让神经变得兴奋，你想怎么做？”

　　相比于王俟，翟曜只是把这种行为当成了一种不带有任何主观情感的实现目的方式，只要能达成当下的目标，这种生理层面的东西根本不需要纠结，因为在两个陌生人之间，它证明不了任何情感，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王俟手指抓紧沙发表面的皮革，他已经分不清头晕是空气中的气味导致的还是被这种情况所冲击。

　　两人对视着，翟曜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但王俟几乎没有犹豫一下就回答了，他怎么可能喜欢这个人，先不提他是个直男，在海上把他推下去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就算我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在没有感情的基础上只能算是一种各取所需，不是吗？”

　　说的也是。王俟认可这个道理。

　　翟曜再次靠近，看着逐渐接近的脸，王俟还是心里接受不了，他又把翟曜推开了。

　　这次翟曜没有再给他躲开的机会，如果一直卡在这里，是非常不划算的时间成本。

　　他把王俟的头强行掰过来，两个人的脸凑得极近，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

　　翟曜盯着他的眼睛，然后视线挪到王俟的嘴唇上，那嘴唇因为受到空气中气味的影响透着不一般的红色。

　　灯很昏暗，无声的寂静让这种不带情感纯粹生理暧昧无处可藏。

　　两张唇瓣相贴的时候，王俟有些抗拒，随着逐渐的深入，这种生理上的反应让他招架不住，还在受到酒精控制的大脑仿佛要昏厥过去。

　　主动权根本没有掌握在他手中，他无法控制这种招架不住的攻势，他的嘴唇被微微松开又再次被裹住，他想到了他差点溺死的时候，那双抓住他的手和嘴唇上的温度一模一样。

　　就在他无暇顾及的心跳声到达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时，手腕上响起咔哒一声，那个手环被翟曜强行掰开了。

　　他睁大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双捧着他脸的手收了回去。

　　空气里的呼吸声不断提醒王俟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看向对方手里坏掉的手环。

　　“可以了。”翟曜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完他站起身，扔给他一个东西，是一个显示屏。

　　“定位器，可以通过神经连接找到另一方的位置，里面装了神经屏蔽芯片能隐藏你的神经波动，这个东西你别戴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关上。

　　王俟看着手里的小型显示屏还有地上被随手扔掉的手环。

　　如果自己被手环炸死了，翟曜也会死，他们两个人现在是利益绑定关系。

　　他感觉那种昏昏沉沉想睡觉的感觉消失了，但是另一种奇怪的感觉渗透在身体的每个细胞里。

　　这是身体激素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