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骇客》炎下真雪

12、里世界 房间内

　　房间内放有电子表，这让他对时间的流逝有了一点概念，在这种没有白天全靠月亮支撑的世界很容易时间混乱，他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有一套自己的计时方式。

　　他坐在床沿上，从床边捞起一叠衣服，这衣服是有人提前放在这里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有衣服穿就行。

　　卧室带着独立卫浴，他艰难地爬回轮椅上想要去洗个澡。

　　洗澡全程并不舒服，他需要用手支撑身体避免摔倒也要顾及伤口不让水沾到。

　　等他洗完出来已经很久了，他躺在床上，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床了，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睡这一觉的时间是他来到这里以后过的最舒服的时间段了。

　　等他醒来身上伤口的疼痛竟然消失了，他动了动身体确认了自己的感受，惊叹于药效的强劲。

　　他把腿上和胳膊上纱布拆开，伤口全部愈合只是留下了一些印子。

　　他走下床把轮椅推出房门，看见翟曜正坐在沙发上吃东西。

　　“轮椅放哪里？”王俟问他。

　　“随便。”翟曜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王俟把它放在墙角，坐在翟曜对面的沙发上，他看着这个人忘我的吃饭，感觉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那个塑料盒子里看起来很丰盛，香味飘进他的鼻子里。

　　看着看着，他也饿了。

　　“有我的份吗？”王俟问他。

　　“楼下冷柜，自己去拿。”

　　他下了楼，碰到了那个小女孩，“王俟哥哥。”

　　王俟停下脚步，看着女孩朝他一跳一跳地走过来。

　　“怎么了？”王俟为了让自己显得亲切一点弯下腰看着她。

　　“我哥哥和你住在一起吗？”

　　“算是吧。”

　　“你没有欺负他吧。”女孩嘟了嘟嘴。

　　王俟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势必要为自己鸣不平，“你看我像能欺负他的样子吗？”

　　“那就好，你要是欺负他，我就告诉苍山叔叔，让他收拾你。”

　　你怕不是被惯坏了，小小年纪知道仗势欺人。王俟在心里想。

　　毕竟是个小孩子他也没有计较，对她说道：“你放一万个心，我不可能欺负他的。”

　　“哥哥每天都很忙没时间陪我，王俟哥哥，你能不能让哥哥下来陪我玩。”她拽住王俟的衣角问道。

　　“你怎么不自己上去和他说呢？”

　　“说的也是，那哥哥现在在上面吗？”

　　王俟点了点头，看着女孩脸上洋溢的笑容还有她奔跑的背影，他有点怀疑这两个人真的是兄妹吗，性情相差这么大，即便是年龄差距放在这里也不免让人感叹。

　　他从墙边随便一个冰柜里取出一盒食物，这里的食物似乎可以随便拿都不用付钱。他手里这是速食，上楼泡开就能吃。

　　他又上楼此时门正开着，他进去后关住了门，看见那个女孩正坐在沙发上，旁边的翟曜正拿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做什么。

　　“王俟哥哥。”女孩从沙发上下来，来到他身边，跟着他走到饮水机那里。

　　“我好无聊，你带我出去玩吧。”她乞求道。

　　还没等他开口，沙发上的人说话了，他没有抬头，“不行。”

　　女孩朝翟曜吐了吐舌头，“坏哥哥。”

　　她亮闪闪的圆眼睛又看向王俟，王俟正在接水，“外面不安全，出去了会遇到坏人的，你哥不让你出去我也没办法。”

　　她低下头，一脸失落，“好吧。”

　　“找你苍山叔叔，让他给你买好吃的。”翟曜合上电脑看过来，“去吧。”

　　她拖着步子走出门，朝里面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对王俟说：“王俟哥哥，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翟雅，你以后叫我小雅就行了。”

　　王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我走了。”她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王俟拿着食物坐到他对面，他随口说了句：“你妹妹还挺可爱的，你们俩是亲的吗？”

　　翟曜没听他说话，拿着电脑就回自己房间了。

　　电子表上时间走到下午六点，他和翟曜被苍山叫了过去。

　　“你们需要参加训练。”苍山坐在茶几边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可以成功。”

　　“等到训练完成我会给你们安排任务。”

　　“什么训练？”王俟问他。

　　“神经训练。你们两个人要合作成为优秀的神经骇客。”

　　神经骇客又是什么鬼东西？

　　“成为神经骇客要攻防兼备，这样才能顺利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指了指翟曜，“你负责攻。”

　　有指向王俟，“你负责防。”

　　“翟曜我很放心，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他看着王俟似乎在思考比较合适的措辞：“我不放心。”

　　“翟曜，就靠你了。”

　　翟曜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王俟就这样没有话语权地被人安排。

　　“你们两个要在畈桥打下名声，成为影响一方的重要势力。”

　　“在这座城市有数不清的骇客，你们唯一的优势就是神经可以脱离塔尖的控制，相比于其他骇客你们不会受到太多限制。”

　　“神经骇客是干什么的？”王俟问他。

　　“进入世界的神经网络窃取信息。”

　　“你们要去找一些东西，人人都想要但是只有你们可以找到的东西。”苍山卖了个关子。

　　王俟并不知道他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最终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屋子里。

　　里面陈设简单，四面围着发光的电子屏幕，中间放着几张床和一些奇怪的仪器。

　　他有些发怵，不会又要把他当实验品吧。

　　翟曜瞟了他一眼，“躺上去吧。”

　　“干什么？”他警惕道。

　　“训练，我也要躺。”

　　听他这么说他就放心多了。

　　王俟躺到其中一张床，戴上了一个类似帽子的仪器，他扭过头看着另一张床上躺着的翟曜，翟曜按了一下手里的按钮：“开始吧。”

　　刚说完他就失去了意识，王俟感觉自己坠入虚空之中，身体失去支撑快速下坠。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飘在半空中，周围空中缠绕着许多红线，哪些红线都朝一个方向延伸看不见尽头。

　　他身上也有一些丝线但它延伸的方向和其他的丝线不一样，而且颜色相比起来非常浅，他控制身体顺着这个方向飘过那些乱麻在无数红色中看见了翟曜。

　　两个人被红线连在一起，王俟知道这些红线是什么了。

　　“这里是哪里？”

　　“里世界。”翟曜回答，“只有进入这里才能看见世界真正的样子。”

　　“这些线是什么？”他需要确认自己的想法。

　　“外神经。”

　　王俟用手触摸那些丝线，这些东西没有实体。

　　“所以我们两个在里世界是连在一起的，颜色为什么这么浅？”

　　“因为脆弱。没有塔尖的供养外神经很难保持活跃，我们两个人之间超过一定距离外神经就会立刻断裂。”

　　“要不然就让它保持活跃，要不然就一直待在一起。”他说完这些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变化。

　　下一秒王俟站在悬崖边上，他朝后退了好几步，背后撞上一个人。

　　还没等他回头，他就被重新推到悬崖边，下面深不见底，石子从上面掉下去没有回声。

　　他捂住眼睛眼冒金星不敢向下看。

　　他的手被强行拽开，身后的人强迫他盯着悬崖下面的场景。

　　“感觉怎么样？”那声音平静仿佛就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话。

　　“不…行。”王俟颤抖着回答，“你这个人…”

　　还没等他说完王俟就被推了下去，惨叫声响彻山谷。

　　他猛地睁开眼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的手胡乱在自己身上摸着，腿没断胳膊也还在。

　　“再来。”旁边床上的人闭着眼说。

　　按钮再次按下，他又站在那个悬崖边，身后的手抓着他的领子。

　　“等等等…你先告诉我这有什么用？”

　　“克服恐惧。”

　　“为什么？”

　　“你以后进里世界做任务没有人会等着你一直重新连接。”说完翟曜又把他推下去了。

　　他又从里世界脱离了。

　　就这样，他们在悬崖这里耗费了大量时间，直到王俟开始麻木。

　　随便吧，王俟站在悬崖边脸上带着疲倦。

　　这次他被推下去并没有卡出去，向下坠落的过程中他禁闭双眼在脑子里构想了无数摔下去后的场景。当他以为自己会摔死时，坠落速度突然变缓了很多。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花海里，风带起蒲公英的种子，天空透着湛蓝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白昼。

　　他坐起来，从刚刚的下坠中缓过来，这种景色也在无意间抚慰了他的紧张。

　　王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翟曜坐到他身边。

　　“这次总可以了吧。”

　　“你也是有够笨的。”

　　“这不是笨，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换个人被推下去也会这样的好吗？”

　　他扭过头看着翟曜，之前一直处于紧迫中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观察过对方。

　　翟曜的长相在他们那个世界应该很受人喜欢，但王俟觉得他和自己比起来还是差一点，这种胜负欲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疲惫，从心里渗出来的疲惫，虽然翟曜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你怎么这么累。”王俟问他。

　　“陪你训练当然累，你已经在第一关卡了半天了。”

　　王俟尴尬地笑笑，虽然这么说没错但他觉得那种疲惫的来源不是他。

　　“为什么掉下来就到这地方了？”王俟问他。

　　“这个空间是我造的。”翟曜看向前面的草地，那草地上突然有一个巨大的藤蔓冲天而起。

　　“我想让它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他说完一条藤蔓缠住王俟的脚踝，随后一堆藤蔓朝他涌过来把他紧紧包裹住。

　　“你疯了？”王俟被挂在半空，他扭动着身体，“快放我下来。”

　　一条柳枝般粗细的藤蔓缠在他脖子上，尖端爬上他的脸，再从他的脸上攀上耳后。

　　王俟甩了甩头，看着在下面坐着的人，朝他喊：“你讲不讲道德？”

　　翟曜嘴角带起一抹笑容，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他站起来。

　　那些藤蔓松开王俟把他放在地上钻进地下消失了。

　　王俟没有和他计较，计较他也打不过，他跟在他身后，“如果这是你自己创造的空间，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能看到别人的外神经。”

　　“你刚进来看到的是整个里世界，现在你在我的神经领域内。”

　　“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创造空间。”

　　翟曜停下看他，意外地解释了很多：“理论上拥有外神经的每个人都可以，但是和高塔连接的人不行，他们的神经权限在高塔那里，而我们两个共用一个神经领域。”

　　王俟需要消化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既然我们两个共用一个领域，为什么我没办法操纵空间呢？”

　　“因为是我带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