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骇客》炎下真雪

11、敏感

　　这辆破车能撑到目的地是个奇迹，他们从车上下来。

　　“现在能走了吗？”翟曜抓着他的胳膊。

　　“还可以。”王俟推开他的手扶住车门。

　　“走吧。”他说完朝司机摆了摆手。

　　驾驶座上的人会意后启动车辆，王俟赶紧让开了位置，重新扒住翟曜的衣服。

　　目送车辆开走后他面上有些尴尬，对翟曜道：“要不你还是继续背我吧。”

　　“我有点痛…”

　　王俟看到对方的眼皮往上翻了一下，这动作轻微但他还是看到了。

　　王俟被背着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在一个公共座椅上停了下来，他被放到了长凳上，他奇怪道：“怎么不走了？”

　　“饿了。”翟曜说：“我去买点东西。”

　　一说到饿，王俟感觉自己也有点饿，但是他没说出来。翟曜没有打算等他说话直接就去了。

　　他坐在这里，这里是一条商业街，各种味道飘过来，香味混杂着塑料味，他看到一些闪着光的机器人在路上巡视清洁，还有一些穿着精致的人，和地下城不一样，他们应该是到了核心地带。

　　他正对着一家珠宝店，里面的饰品的光芒隔着很远都能看见，这可能也归功于他不高的眼睛度数。

　　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他想要站起来却支撑不住坐了下去。

　　是那个怪人，金老五。

　　他看着金老五进了巷子里消失不见，如果他现在能站起来他就过去了，可是他没办法追过去。

　　他扭过头发现翟曜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翟曜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在那里盯着自己。

　　那是一种观察的眼神。

　　他走过来坐到了他旁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糕点，拿着勺子在他面前吃了起来。

　　很香，王俟的肚子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

　　“能不能给我吃点，我饿死了怎么办。”他用肩膀碰了一下翟曜。

　　对方看过来，问了一句：“没了，我剩的你吃吗？”

　　王俟眼皮跳了一下，为了吃口好的他还是忍了，他咬咬牙说：“我吃。”

　　他看着对方手中的盒子里已经吃得只剩一半的糕点，他要伸手去拿，翟曜却故意把盒子举到另一边。

　　又来了。

　　王俟重新坐回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有些生气，毕竟自己都吃剩的了还这样耍他是不是太不道德了。不过他面上还是保持平静。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谁？”王俟知道他说的是金老五，但是他不想承认，全盘托出会让他心里不踏实，毕竟对方也没有把事情都交代给他。

　　他扭头看过去，对方正盯着他的表情，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他吞进去，他又快速扭回去了。

　　人在有所隐瞒的时候动作都会变得不自然。

　　突然他腿上被放了一个盒子，翟曜的手在盒子上轻轻拍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王俟没有和他客气打开后一勺一勺往嘴里送，不得不说确实好吃。

　　他想无论科技发展到何种程度，人们对自身感受的追求永远不会变化，但不是人人都有权利去追求的。他瞥了一眼盖子上的价格标签。

　　他吃完以后，把盖子盖上拿起盒子问：“扔哪里？”

　　“放这里吧。”翟曜说完就把他的盒子接过来，放在了长凳上。

　　一个机器人走过来在王俟脚边停了一下然后转到另一边，他的机械爪子缓慢加长把两个盒子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们继续赶路，这段路程不长，他们进入地下隧道，王俟体感越来越冷。

　　一个门放在通道尽头，旁边墙上有一个指纹锁，翟曜把手指贴在上面门滴了一声，他们进入门内后门快速关上了。

　　又是一个电梯他看着数字的跳动，道：“为什么这么偏？”

　　没人回答他，王俟撇了撇嘴。

　　电梯门打开，一座环形大楼撞进他眼睛里，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外面世界的监控。

　　“我的天……”王俟低声感叹。

　　他们进入大楼里，正中央是一座雕像，是彩虹女神伊里斯的雕塑。

　　“能参观吗？”

　　“不能。”翟曜简单明了地拒绝了他。

　　他们进入正对门的大厅内部。

　　一个人站在前台，她的半张脸被换成了铁皮。

　　翟曜递出一张卡片：“麻烦找一下Ethan。”

　　女人把卡放在一个触摸屏上，触摸屏振动一声，她道：“五楼502，请。”

　　“你要找谁？”他们又上了电梯。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进入楼上墙壁上的西式神话的贴纸和顶部的灯架格外相称，设计出这种装饰的人一定很有格调。

　　进入302，王俟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苍山和那个小女孩正坐在沙发上。

　　“哥哥！”小女孩跑过去。

　　翟曜把王俟放在最近的沙发上后蹲下轻轻抱住了扑过来的女孩，那张在王俟面前被冻住的脸逐渐融化，有了鲜活的笑容。

　　“小雅有没有听话。”

　　“我一直都很听话。”女孩的声音带着稚嫩的骄傲。

　　王俟看着他们的动作，知道了他们两个是兄妹关系，之前在船上这个小孩就向他夸过他哥哥，兄妹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苍山站起来，对着翟曜说了句：“回来了。”

　　翟曜起身朝他点了点头，脸又变回了严肃的样子，他带着女孩出去了。

　　苍山看向王俟，他朝王俟走过去，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王俟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他直击主题：“之前你在船上答应给我的回报呢？”

　　“放心，这里的资产还有我的钱财你随便用。”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能不信我，因为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而且你和翟曜的强行绑定让你离不开他，不是吗？”

　　“我们现在是互利共生关系。”苍山说。

　　“既然要合作，你也可以开条件，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毕竟我们接下来要相处很长时间。”

　　“什么都能满足？”

　　苍山点头。

　　王俟轻微攥拳，他还是决定说出来：“我需要找一种技术，可以实现时间上的穿越。”

　　“哦？”苍山来了兴趣，“我可以办到，但是要在我们的合作顺利结束后才能给你相应的回报。”

　　“你怎么证明你可以？”王俟不相信这个可以在海上随便毁约的人。

　　“你能进来这个地方是由我研制的技术实现的空间连接，而且能在进入一个陌生空间后就拥有一整座属于我的大楼，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的实力吗？”

　　“只要我想，没有什么是我办不到的。”

　　王俟听他说完这些话，有些佩服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如果这些话是真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苍山要穿越到这里，难道有钱人都很闲吗。

　　从他来到这里开始一直在掉入各种陷阱中，这种合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个性价比很高的选择，得到一定势力的庇护总比在雨中狂奔强一点。

　　“我加入你们。”王俟对苍山说。

　　苍山站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欢迎你。”

　　王俟和那只手击了个掌就收回去了。

　　之后他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这算是以后他的固定住处，王俟并不知道合作内容是什么，不管怎么样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他坐在一个工作人员推过来的自动轮椅上，轮椅灵活方便，上下楼梯可以飞起来移动。

　　王俟在楼梯拐角看到了正在上楼的翟曜，他们擦肩而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停在楼梯平台上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应该是去了苍山那里。

　　在房间门口他把手按在指纹识别器上，本来以为不会打开的门却打开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指纹已经被苍山收集过了。

　　里面空间非常大，他本以为安排的宿舍会和他以前外出打工的宿舍一样小得可怜，没想到设施这么完善。

　　他转了一圈发现有两间卧室，他停在客厅的沙发旁边，在沙发的靠包上搭着一个黑色的外套。

　　应该有人在这里住着。

　　他听见门响了后转过去，翟曜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后进来把门关上了。

　　应该不会吧。

　　他看着翟曜从饮水机旁抽了个杯子接了杯水，带着这杯水进了其中一间卧室。

　　王俟头顶似乎有东西炸掉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有动作，他看着那个黑色的外套，抿了抿嘴。

　　他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准备进去，旁边的卧室门突然被打开了，翟曜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站在他旁边。

　　“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王俟看向那个盒子，又和他的视线对上。

　　“我自己来吧。”王俟可不敢麻烦他。

　　他的手差点碰到那个盒子，翟曜又把盒子举到他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你可以吗？”

　　“我不可以吗？”王俟挤出一抹笑容反问他。

　　“我帮你吧。”他说完就推着王俟的轮椅到了沙发旁边，把王俟抬到沙发上。

　　王俟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裤腿被他卷起来。

　　布料被揭下来，因为没有条件及时处理已经溃脓，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路上伤口周围的神经已经麻木，当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皮肤得以呼吸后那股疼痛更加猛烈地窜上来。

　　周围肿胀而起，在平坦的皮肤上凸起一块。

　　他看着伤口被清理干净再包扎好。

　　“胳膊。”翟曜站起来坐在他身侧。

　　“要我脱衣服吗？”王俟问他。

　　“把胳膊露出来就好。”翟曜把沾着血的棉签扔到小盒子里。

　　王俟把上衣脱了一半露出整个胳膊。

　　他的伤口在上臂处，手臂内侧的皮肤对温度的感受很敏感，那双手有些凉让他在对方碰到自己时不自觉抖了一下。

　　王俟瞟了翟曜一眼，对方面上没有变化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反应。

　　还是他太敏感了，总感觉氛围怪怪的。毕竟他们俩之间也不太熟。

　　伤口都包扎好以后，两人对视一眼又自然而然地错开。

　　然后翟曜把东西都收拾好带着盒子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客厅只剩下王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把衣服重新穿好，自己支撑着身体重新坐上轮椅，看了一眼对方紧关的房门，也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