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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闻景淮视角)结束? 我姐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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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那声“行行行”拖得比刚才那声“呦”还欠,我懒得理她,拎着奶茶绕到后面货架去了。临期的挑出来放前面,这事我干过好多回,手熟。搬了两箱饮料下来,挨个看生产日期,挑到一半手机震了。
她发的:“你姐没说什么吧。”
“说了。阴阳怪气了几句。”
“那你别跟你姐吵。”
“没吵。我姐那人你跟她吵没用,她越吵越来劲。”
“那就行,平常别只顾着忙,也要好好休息。”
我看着这句话,很难把她和上周我找她对质那个时候的她放在一块儿。上周在亭子里,她靠着柱子,抱着胳膊,一句一句把我的话顶回去,最后甩一句“你自有分辨”。那会儿她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阴沉沉的。可这才过了几天,她给我发“别只顾着忙,也要好好休息”,语气软得跟换了个人一样。我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除了那些还有点人格分裂。
我靠在货架上,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她回得挺快:“什么意思。”
“上周我那么说你,你不生气?这会儿又让我好好休息。你跟上周真的是一个人吗?”
她那边“正在输入”跳了一阵,然后弹过来一段:“谁生气了?还有,你难道喜欢我翻旧账?”
“我上次那么说你难道不生气?”
“不生气啊。”
我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好久:“纪染茜。”
“咋了。”
“你看我信吗?”
“你问这话就是不信啊,那我有啥招。你的思想不是我能决定的啊,就像我和林昭,你想信谁就信谁,我难道还能让你不管怎么样都能信我?”
我看着这条消息,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那几句话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她不是不会骂人,她是把话攒到一块儿,攒成一把刀,慢条斯理地递过来,然后笑着给你砍一刀,让你只感觉得到心里的钝痛。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打了又删,最后发过去:“你这叫不生气?”
“我说了不生气。我说的是事实。你爱信谁信谁,我管不着。”
“你这话里句句带刺,你跟我说不生气。”
“那你想让我怎么着。跟你吵一架?吵完了呢,你该信林昭还是信林昭,我该难受还是难受。吵有什么用。”
我盯着这段话,胸口堵得发闷。她说的不算错,吵完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可她这“不吵不闹也不翻篇”,比吵一架还让人难受。她嘴上说不生气,可她说的每一句都在告诉我——她记着呢,只是她不想和我吵架。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气运值被扣了没。”
“未检测到气运值变动。当前气运值维持四十七。”
我愣了一下。她这话都扎成这样了,气运值居然没动?
“你确定?她这情绪都这样了,你跟我说没变化?”
“任务对象当前情绪结构呈现‘表层平稳、底层未平’状态。其文字表述虽含锋芒,但生理指标未出现显著下行。系统据此判定:该段对话未触发负向气运值变动。”
“表层平稳、底层未平。”我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什么意思。她到底气没气。”
“任务对象对宿主‘不信任’倾向存在不满,但该不满未转化为情绪剧烈波动。系统监测到其当前情绪状态为‘冷性对峙’,与‘热性爆发’存在本质差异。前者不触发大幅扣分,后者触发。”
周日下午林昭又约我,这回发的是个定位,市中心那家自助餐厅。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了,桌上摆着两盘吃得差不多的东西,旁边还有个文件袋,牛皮纸的,鼓鼓囊囊。
“来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自己拿吃的去,我买的双人自助。”
我没动,坐下来看着她。她今天没戴那串绿珠子,手腕上空荡荡的。文件袋搁在她左手边,她手搭在上头,指尖敲了两下。
“你先吃东西。”她说,“吃完再说。”
“你先说。”
她看了我一眼,把文件袋往我这边推了推:“行。你看吧。”
我打开袋子,里头掏出来一沓东西。最上面是几张打印的照片,拍的是一段聊天记录截图,头像和名字没打码,我一眼就认出来是纪染茜的头像,那边跟她对话的人头像是个卡通猫。聊天内容我粗粗扫了一遍,大意是纪染茜跟那人抱怨林昭“老来找我”“烦得很”“说清楚了还来”。
“这什么。”我把照片放下。
“我跟纪染茜分手之后那段时间,她跟别人的聊天记录。”林昭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你上回不是问我,她到底有没有到处跟人说我缠着她吗。我没编,这就是证据。”
我往下翻,还有几张截图,时间戳对得上,确实是初二那会儿。纪染茜跟那个卡通猫头像的人说了好几次林昭找她的事,语气挺不耐烦的。最后一张截图上,卡通猫问“那你跟她说清楚没有”,纪染茜回“说了,她老来找我也没办法”。
我把那几张截图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放回桌上。林昭也没催我,拿叉子叉了块小番茄慢慢嚼。
“还有。”她把文件袋里剩下那叠纸抽出来,递过来,“这个是我那会儿写的日记。你翻几页看看。”
我接过来翻了翻。字迹挺工整,日期从初二上册一直记到初三开学。中间有几页被折了角,我翻到折角那页,上头写的是“今天又去找她了,她说不想处了,让我别再来。我问为什么,她不说话。我走了,走到楼下又回去,她还在那儿站着。我说你再想想。她摇头。”
再往后翻几页,折角那页写的是“班里有人说我缠着她,我一开始不知道是谁传的,后来听说是她自己跟人讲的。我去问她,她说没有。我不知道该信谁。”
我把日记合上,搁在桌上。
“你让我看这些,是想让我信你。”我看着她。
“我让你看这些,是想让你自己看。”林昭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我上回就跟你说过,你信不信都行,但你的记忆不会骗人。这些截图和日记,你拿回去慢慢看。信谁不信谁你自己掂量。”
她说完站起来,把文件袋往我这边推了推:“这些给你了,我留着也没用。自助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林昭。”我叫住她。
她站住了,回头看我。
“你上回说纪染茜提分手没提家里的事。她后来跟我说她提了,只是没跟你说透。这事你怎么看。”
林昭想了想,说:“她跟我说的是‘不想处了’,就这一句。家里的事她一个字没提。她要是提了,我不会是那个反应。”她顿了顿,“你自己判断吧。东西都给你了。”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那儿,把那几张截图和日记又翻了一遍。翻完了给纪染茜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她回得挺快:“在家。怎么了。”
“我现在过去。”
“这么突然?出什么事了。”
“见面说。”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看见我就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看见我脸色不太对,那点松快又收回去了。
“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绕弯子,把文件袋递过去:“林昭今天给我的。你打开看看。”
她接过去,抽出那几张截图,低头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又压回去了。然后她翻到日记那几页,一页一页往下看,看得挺慢。
看完了,她把东西往花坛沿上一撇,抬起头来,笑了。
那个笑我看不懂。不是被戳穿了心虚的笑,也不是气急了的冷笑,就是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眼睛没跟着弯,笑意没到眼底,带着点散漫,又有点像是……被逗笑了?
“你笑什么。”我问。
“我笑林昭可真有意思。初二的聊天记录、日记,她留到现在。我连自己初二写的作业都找不着了,她还留着这些。”她偏了偏头,“她给你看这些,是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背后编排人的小人吧。”
“我问你这些是不是真的。”
她盯着那几张截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真的。”她说,“截图是真的,日记也是真的。我确实跟同桌抱怨过她烦,确实到处跟人说了。”
“那你上回在亭子里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就跟同桌抱怨了一句。”
“我记错了。”她低下头,看着花坛沿上那沓纸,“我那时候记不清说了几次。你问我,我就说了一句。我没故意瞒你,我是真记不清了。”
“纪染茜。”
“嗯。”
“你记不清,我信。但你今天这态度跟上回不一样。上回你咬死了不认,今天认了。”
她转身走了,手插在家居服兜里,步子不快不慢。走了两步偏过头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无所谓啊,你想走就走,随便你。”
我没追。站在原地看她往单元门走,马尾在背后晃了两下。推门进去之前她没回头,玻璃门合上,人影没了。
花坛沿上那沓东西还在那,我弯腰捡起来塞回文件袋。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
这声拖得又长又响,震得太阳穴发麻。紧跟着一行数字弹出来:气运值+62,当前99。
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九十九。从三十七直接蹦到九十九。六十二分,一口气。离满值就差一分。
“系统。”我嗓子发干,“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六十二分哪来的。”
系统接得挺快,语气跟上次那回一模一样:“本次气运值变动触发源……检索中……”
“别检索了,直接说。”
“本系统无法提供本次气运值变动的具体原因。”
“跟上次一样?”
“是的。系统尝试追溯上游指令链,发现该指令的数据接口已在触发后自动关闭。追溯路径中断,无法继续检索。”
我把文件袋攥得发皱。又是这样。上次加二十七,链接被毁。这回加六十二,链接又被毁。她走了,我这边凭空加六十二分。
“系统,这两回加分,有没有共同点。”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这回沉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我以为它又要装死。然后它弹出来一行字,语气比平时慢,像是每个字都得从数据库里现抠出来。
“系统无权提供该问题的相关线索。”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两遍。“无权提供线索”,这说法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它说的是“无法提供具体原因”“超出覆盖范围”,这回说的是“无权提供线索”。无法和不能,差一个意思。
“系统,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你查不着,还是你不让查。”
“系统在本次变动中未获取到可追溯的上游数据。同时,系统收到上层指令,要求对本次变动的关联线索不予披露。”
我脚步停了一下。“上层指令。谁发的。”
“系统无法提供指令来源。”
“你上回也这么说,已经两次链接被毁了。到底谁在管这事?”
“系统无法提供。”
“那你告诉我,这条指令什么时候到的。”
“气运值变动触发后约两秒。”
两秒。加完分两秒,指令就下来了,不让说。这比上回还利索。上回是把门给你关了,这回是把系统嘴堵上了。
“系统,我就问你一句。这分是好事还是坏事。”
系统沉默了两拍:“气运值正向变动,从数值层面属于正向。但系统补充:该变动触发后立即被上层要求封存信息,该行为模式在系统运行记录中较为罕见。”
“罕见?什么意思。”
“系统此前执行任务过程中,气运值变动与信息透明度通常呈正相关。变动幅度越大,可追溯信息越多。本次变动幅度较大,可追溯信息为零,且伴随上层指令封存。该组合模式在系统运行记录中未见先例。”
我攥着手机往家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加完分就封口,封得比上回还快。
我到家往沙发上一瘫,脑子里还是那六十二分。越琢磨越不对劲,翻了个身冲系统喊:“你再给我说说,她现在什么情绪。就纪染茜,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弹出来一句:“正在调取任务对象实时情绪数据。”
我等了大概三秒。三秒之后那行字开始往外蹦,蹦得比平时密。
“任务对象当前情绪指标如下:表层情绪——平静,波动幅度低于日常基准值。中层情绪——钝感,对近期刺激事件反应阈值显著上升,存在主动抑制倾向。底层情绪——疲惫,情绪能量储备低于健康阈值,系统判定为‘长期消耗后回落状态’。”
“说人话。”
“表层平静,中层钝感,底层疲惫。”
“你这跟没说一样。”
系统又蹦:“补充说明。任务对象于对话结束后未出现情绪剧烈波动,未触发应激反应。其情绪曲线呈现缓慢下行趋稳态势,而非断崖式下跌。系统据此判断,其心理活动偏向……”
它顿了一下。
“偏向什么?”
“偏向‘放手’。”
我盯着这俩字,后脖颈有点发紧。“你等会儿。放手是什么意思。是赌气那种放手,还是……”
“系统尝试提供更详细分析。”那行字跳得有点慢,好像系统在翻什么内部资料,“任务对象近三十分钟内情绪结构呈现单一走向,即由‘冷性对峙’逐步滑向‘情感撤出’。其对话内容虽表面维持日常语气,但语义密度下降,情感投入值较上一轮对话降低约百分之四十。系统比对历史数据,该模式与‘情感止损’行为特征高度吻合。”
“情感止损。”我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即,在长期情感投入未见正向反馈后,主动降低投入量以规避进一步损耗。任务对象当前行为模式符合该特征:不争吵,不解释,不追问,以简短回应维持对话框架,但不主动推进关系修复。系统判定,其当前处于‘准备放弃’阶段,尚未完成完全撤出,但已启动撤出程序。”
我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准备放弃”,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但很快就让另一股更清楚的念头压下去了。
正好。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林昭那边把截图和日记都摆到我面前了,纪染茜自己也认了,截图是真的,日记是真的,她确实跟人抱怨过林昭烦,确实到处说了。她上回在亭子里跟我咬死了只跟同桌提了一句,今天又说记不清了。记不清也好,真瞒我也好,反正结果一样——她没跟我说实话。
一个冒牌货,顶着我原本恋人的位置,从头到尾都在糊弄我。气运值九十九,差一分就满,这分怎么来的我暂时弄不明白,但既然加的是正向分,说明我这条路没走错。林昭才是对的那个,她才是真的。
“系统。”我在心里说了一句,“你这判断不用给我了。她放手正好,省得我再费心。”
“宿主确认当前策略为‘转向林昭’?”
“确认。”
说完这话我自己愣了一下。确认得有点太快了,快得像是急着把什么东西盖过去。我甩了甩头,把那点说不清的别扭甩开。直觉那玩意儿不准,上回亭子里我就该照直觉走,结果绕了这么大一圈。这回不绕了。
“系统,气运值现在多少。”
“当前气运值维持九十九。”
“行。那我接着走。纪染茜爱放手放手,我不伺候了。”
话音刚落,脑子里“叮”了一声。
这声跟刚才那声不一样,短,脆,像什么东西落定了。面板弹出来:气运值+1,当前100。
满值。
我盯着那个“100”看了两秒,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冒上来一点,压都压不住。我强行把它按回去。满值,说明走对了。系统从头到尾都在算分,分满了就是对的,这逻辑没毛病。
“系统,满值了。是不是任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