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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五章 夜里, ...

  •   夜里,沈嫣宁又做梦了。
      她抬起头,却见面前的人是萧擒,像是刚刚才十八岁的萧擒,她来不及见他穿的是什么衣服。见到他,她刹那间睁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滞。

      她飞奔向他,紧紧拥住还不够,还要更紧,同时眼泪如注流下。
      她甚至来不及看他的脸,只是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只是流着泪。

      “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不要离开你。”
      她痛哭着哀求他,祈求他可不可以不要与自己分开。

      “萧擒,萧擒……”她一遍遍叫着萧擒的名字,他却没有回应她。

      “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你一眼我就走了。”
      “你也知道这里是梦。”
      “所以醒过来吧,宁宁。”

      下一刻只觉天旋地转,沈嫣宁睁开眼坐起身的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她只觉得心口痛,曾经的事好像一股脑涌进来,越不想去想,脑子里就越多。

      萧擒,萧擒,萧擒,沈嫣宁坐起来号啕大哭,她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可我为什么失去你一次,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忍不住也不想忍,人如果有灵魂的话,她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不断撕扯着,就这么一路到了现在。
      其实不只是这一刻,但是在无人的夜里她总是更加清晰的感觉到,她想逃离这里。
      白天与黑夜,仿佛是完全割裂的两个世界。
      白天她是郡国公府的小姐,她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
      到了晚上她就只是沈嫣宁,想念萧擒的沈嫣宁。

      你该走出来了,沈嫣宁。她对她自己说。
      没关系的,天亮了就好了。

      用手帕擦去脸颊和眼角的泪,沈嫣宁坐在床上,听见屋外有人说话的声音。
      缃儿进来通报,说是捡了一只长毛的狸花猫,沈嫣宁想了想,说那就先养着吧。

      缃儿得到允许就离开了寝室,出去的时候还念叨着,这冬天里这么冷,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好像越长大越发现,自己能改变的事情越少。沈嫣宁想。
      就算是在梦里,也怕你会消失不见。

      转过天,豫王府二公子李容止送了李介微一座豪宅,还邀他到豫王府上弹箜篌。

      此事在京城轰动一时,此后李介微火遍京城,可与秦怜君、江羡仙、洛城等京城名妓并称。
      杜云瑾的大盛舞,芙罗的西漠舞,秦怜君的琵琶,洛城的扬琴,江羡仙的歌声,现在再加一个李介微的箜篌,全都是艺术。

      沈嫣宁去豫王府看望沈嫣宛,一边哄李月嫣玩,一边听沈嫣宛说这几日李容肃总是睡不好觉,还提到了李介微。
      “我见过他,元宵节的时候李舒若还请他来公主府来着。”沈嫣宁其实并不算喜欢小孩子,也并不会哄小孩子。
      沈嫣宛也知道,便让兰若姑姑带李月嫣出去玩,她和沈嫣宁在屋里聊天。

      “你姐夫前几日,还因为这个李介微的事,训了止儿一顿呢。“
      李容肃从未在沈嫣宁面前动过怒,但他身为武将,天生便有不怒自威的气场,沈嫣宁想也想象的到,李容肃那时会是怎么训斥李容止的。

      “他还为了李介微设了一个雅集,这段时间花钱如流水,送了个宅院给他,被你姐夫骂也不听。”沈嫣宛一边轻拍着腿侧随意地打着拍子,一边继续说,“只要那个李介微有表演,无论是在哪里,他都一场不落地去捧场。”
      “要我说他是魔怔了,怎么这么喜欢他。”沈嫣宛越说越不住地叹着气,“这一下凭着豫王府的名头,他在京城,算是彻底出了大名气了。”

      “据说在雅集上,有人问他乐器的事,他还说古筝不如箜篌,止儿居然也捧着他说好,”沈嫣宛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右手就搁在腿上,“这段时间,他要么是带着李介微回豫王府来,要么是夜里歇在他送的那间宅院里——反正他每次带李介微回来,都是要被你姐夫训一顿的。”
      “也确实是不应该,怎么整日与个乐伎在一起,还捧他捧得那么厉害……”

      沈嫣宛说着,沈嫣宁此时却在心里算着,她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产了。

      李容止觉得秦怜君很美,很美很美。美丽而柔弱的年轻女子,他该使她开心,他该做她的羽翼庇护她。
      这样美的少女,是上天神明的恩赐,是天地精华的造物。
      他见她总是那样柔和顺从,他的心就更软了,更加为她感到哀怜。

      “不必这样,你本来就是那样美丽那样善良那样美好的人,你应该自信一点,你应该再大胆一点。”
      “她就像这朵花,那样使我心痛,使我无时无刻不挂牵。”
      这是他之前曾经分别在秦怜君面前对她说的,和在沈嫣宁面前说秦怜君的话。他对秦怜君是如此,对李介微是如此,但也不只是如此。

      他过去或许是按李舒若的意思总是见他,过去是李容肃默许的。可现如今李容肃李舒若的关系变僵,他顶着李容肃的训斥也仍旧总是找李介微。他自己是觉得,他对李介微还是不一样的。

      林府。
      这还是萧擒死后,沈嫣宁第一次到林府来。

      前几日林府送了一条塞缪尔式样的正紫色的紫蓝宝的项链来,还有一对颜色同样深的紫蓝宝的耳坠,一齐摆放在铺着塞缪尔的柔软的黑色丝绸的精致木匣内。林府的下人什么都没说,只说是大爷希望二小姐喜欢。
      沈嫣宁喜好珠宝,知道这条项链必然是价值不菲的,加之那对耳坠。她更知道这是林宗熹的意思,她知道是他叫他弟弟寻来的——沈嫣宁知道他有个常与西洋和璃沙商人做生意的弟弟,她知道是他叫下人送来的。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即使她现如今对他的心情十分复杂,加之她一见便知这珠宝十分适合自己,林府的下人离开后,独自在安静的房内,沈嫣宁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冰冷而闪烁的宝石,她既忍不住不去想,又不禁心中有了一丝的别样的情绪,即使她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路过正堂时,与一位高马尾佩长剑的紫衣女子擦肩而过,沈嫣宁一转身,抬头只见一双凌厉冷冽的细长的凤眸,那人的脚步却并未停顿半瞬,只大步离开了正堂。
      沈嫣宁转头问林蕴颐,才知此人就是楚雁疏。

      到了君归园内,林蕴颐拉着林蕴瑶沈嫣宁要打牌,结果少了一个人,恰巧庄琬岑今日也在林府,便去叫下人请她过来一起打。
      庄琬岑,常禄寺少卿庄谐之女,算是林宗熹旧日的青梅竹马,现在是林思琛的夫人。

      庄琬岑过来坐下,笑着推辞道:“我不太会打牌的。”
      “没事没事,只是玩儿,不怕输钱的。”沈嫣宁也笑笑。

      打牌期间,众人闲聊着,提到这段时间的事,终于是都过去了。
      沈嫣宁听她们讲话,起初只是笑笑,到后来觉得也该装装样子,也就假装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和她们一起聊了起来。

      林宗熹自凌霄阁到君归园内,本来是没想到濯浪水榭来的,结果路过砚花馆时远远听见沈嫣宁的笑声,愣了一下就过来了。
      隔了数月,他们两个再一次离得这么近。

      沈嫣宁背对着林宗熹,她知道是他来了,却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林蕴瑶催她出牌,她就勉强笑着出了一张,可是连动作都是僵硬的。
      庄琬岑见了林宗熹要起身行礼,林宗熹让她坐下不要拘束,问了她一句在林府还习不习惯,之后就死死盯着沈嫣宁。
      沈嫣宁故意不回头,但其实心思已全不在牌上了。

      林蕴颐见气氛微妙,便主动开口道:“哥你也来打牌啊。”
      “平日里忙的要死,今日终于得空了不好好歇着去,怎么来看我们几个。”林蕴颐看出沈嫣宁的不自然,便替她开口,让林宗熹离开这里。

      “我不会打牌。”林宗熹说着,却还是盯着沈嫣宁,他看出沈嫣宁的动作僵硬,也看出沈嫣宁是故意不回头看自己。
      但他就是想看着她,一直一直盯着她看。

      “不会打牌还来看,真是闲的你了,”林蕴颐一边打牌一边说,“趁早赶紧回你的书房练书法去吧,要不去看看林宗逊学习学的怎么样了也好。”
      林宗熹轻笑一声,语气说是随意,细听却毫无闲聊的轻松:“你是来赶我走了。”
      他说完眸光一暗,脸上本就几乎没有的笑意也消失不见:“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好好玩。”

      林宗熹走了之后,林蕴颐立马就转换了话题,提到说林宗熹要请李介微来她的老师。

      “我学了近十年的箜篌了,居然叫一个给别人弹曲儿的来教我了,”她佯装不满的样子,故意把话题引到李介微身上,“他就算现在火遍京城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乐伎。”
      “那个李介微,就算最近风头正盛,不也是我们捧他他才火的起来……”沈嫣宁此时不想说话,但林蕴瑶果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立马就开始讲,“也就那些百姓把他们当个宝儿看,一上街又是送鲜花香草,又是送水果的……”
      “你哥不是也说吗,什么天女散花,一个乐伎也配作天女了。”林蕴瑶这句说的,是京城的花魁娘子秦怜君。

      林蕴颐观察着沈嫣宁的表情,见她始终只是淡淡的,便又开口止住了话题:“唉,反正他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吧,我是不懂。”
      “……”

      林蕴瑶和林蕴颐时不时开口闲聊着,沈嫣宁和庄琬岑却都不怎么讲话。
      尤其是庄琬岑,自林宗熹离开后,她更是再一句话都没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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