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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四章 话本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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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戏词中的那些溢美之词,此时在沈嫣宁的脑中一一闪过,她看着身旁的这位裴英裴公子,却觉得毫无过誉之嫌疑。
仪范清冷,风神轩举。沈嫣宁忽然就想到这句。
古今世家公子千万,据沈嫣宁看来,此朝此代能与她的萧擒相提并论的,大抵也只有他而已。
灿若朝光浮于水,静如温风梳柳色。
若前一句是说萧擒,下一句便只能是他。
都像是月,都像是明月,不过萧擒是圆满的明月,他更像是一轮纤细清瘦的蛾眉月。
她下一刻便想到了林蕴颐,想到林蕴颐心心念念着的裴公子。
若这真是她的裴公子,倒也不枉她痴痴念了这些年。
公主府。
李舒若很开心,她的计划很顺利。
安插在宫里的蒙古间谍成功了,而沈嫣宁也像夏茂春说的一样上钩了。
李舒若心想,沈嫣宁现在因为萧擒,绝对恨死林宗熹了。
是她让宋诠告诉的宋诩,关于萧擒之死的事。宋诠是宋诩的堂兄,让宋诠来骗宋诩,宋诩是一定会相信的。宋诩与萧擒交情颇深,相比他也不会知道此事后毫无作为。至于沈嫣宁,李舒若想她也一定会相信宋诩的话,更何况宋诠教宋诩,说那是他父亲告诉他的话,来叫沈嫣宁更加坚信。
接下来,就是给阿史那羲和回信了。
阿史那羲和,是西漠总督阿史那阿尔斯兰的嫡长子,也是目前看来最有望继承总督之位的人。他还有一个同母的弟弟,叫阿史那常羲。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深呼吸,感觉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踱步在殿内,李舒若费力拔下那把一直摆放在正殿内的镶满了珠宝的华丽而沉重的长剑,她想象着用这把剑,亲手砍下李玹和林宗熹的头颅。
可这把剑现在对她来说还太重,她需要更多的磨练。
会面齐昶与宋兆堂、联合蒙古与西漠、制衡夏茂春、暗中培养死士……她绝不能把这天下让给他。
大盛的长公主殿下,怎么能是无能之辈。
“——殿下,蒙古的王子殿下到了。”婢女素馨通报后,便退了出去。这一句把李舒若的思绪拉了回来。
“让他即刻进来见我。”她对那婢女说道。
李舒若让乌格勒私下给皇后许筝送礼,让他托人送到许筝父亲那里。
其实蒙古的都城也是有像大盛的京城一样的宫殿的,但是和大盛的风格截然不同。蓝色的顶,绿色的顶,蓝色的是苍天,绿色的是草地。蓝色的叫霄宫,绿色的叫苍宫。还有一座雪白顶的,叫白雪宫。李舒若现在并不是很关心这些事情,那是以前的她才会好奇的事,不过乌格勒也并不在乎这位来自大盛的公主的看法。
“还请皇后娘娘多多照拂家妹。”乌格勒跪在李舒若的面前,预想着私下与许筝见面的场景。
“可不能以你的名义直接送,那也太明显了。”李舒若亲自侍弄着屋内的花草,用剪刀剪去多余的花枝。
乌格勒一抬眼看见那只红宝石的金凤凰,总觉得那凤凰的眼睛的光闪的诡异,看着不舒服。
李舒若喜欢红碧玺,她有许多许多的红宝石的首饰,因为她是李元徽最爱的女儿——那些首饰上面镶嵌着各种各样的闪耀夺目的红宝石,正红的、玫红的、粉红的、血红的,她都有。李玹把这只红宝石的金凤凰送到她的公主府来,或许也是因为知道她的喜好。
“多少人都拜托她呢,你可得投其所好才行。”李舒若说着,想着许筝喜欢什么,可许筝其人从前实在是太默默无名。
在她做皇后前,李舒若甚至既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朝中还有她的父亲许槐这样一位官员。
也不知道林宗熹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样一个女人,就这么做了李玹的皇后,让她连下手都不知道从何处开始。
“可是她总也不愿意收。”乌格勒说着,觉得许筝让她很头痛。
“不过是个傀儡皇后,李玹特意选她好控制罢了。”李舒若听了,不满地叹了一口气,“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盛的皇后了。”
没办法,只能让夏茂春派人去刺探了。
“……”
李舒若谈话的殿外,夏茂春在门口守着。
“李大人别来无恙?”见李萌颖持着长剑过来,他对于她在他面前表情不善已经习惯了,只是带着调侃的意味笑道。
“公主殿下有事吩咐你。”李萌颖过来并没说其他的事,“宣威将军府的二公子今日要来公主府,你不去同他见面,怎么现在还守在这里?”
夏茂春没说话,只是脸上依旧是有些轻佻的薄笑,似是余光瞄着李萌颖观察着她看,又似是根本没正眼看她一眼,只是瞟了她几眼。
“夏公公。”李萌颖皱了皱眉,盯着他,见他还是不动,语气似是有些不耐地道。
“还请李大人带路。”公主府内,众人一向是叫王南风王姑娘,叫李萌颖李姑娘的。夏茂春叫王南风也是规规矩矩叫姑娘的。但他对李萌颖却是时而叫大人时而叫女官时而叫姑娘的,但在李萌颖看来,总之是怎么叫都不怀好意,都令人浑身不舒服。
夏茂春知道李萌颖对他也有不满,他觉得自己油嘴滑舌奸诈狡猾,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太监,觉得李舒若不该这样信任自己依赖自己。他想她当然是对自己不满,她是李舒若身边的女官,看着她的公主殿下被自己牵着走,她还做什么都没用,她当然会心存不满了。
“李姑娘——?”被李萌颖带路一路带到阁楼,夏茂春跟着她一级一级上去,“今日这是——?”
“我今日是为公主除害。”李萌颖见夏茂春走了上来,没等他把话说完,也没等他逃跑,直接一脚意欲将他从楼梯口踹下去。
虽说李萌颖身手极好动作极快,但一路上夏茂春已有防备,加之他也并非全无功夫,所以这一脚,他并没有被李萌颖踹下去。
此时他知道他跑不过李萌颖,他也知道李萌颖今日是想要借机在宋诠到来之前除掉他,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期望能引起外人的注意,能寻求阁楼下的人来救自己。
“我夏濯尘一心为殿下筹谋,李大人何来为公主除害一说?”夏茂春并不动,他知道他要是逃肯定逃不掉,只会被李萌颖抓住破绽捅成筛子——李萌颖随身佩剑,这点公主府上下是全都清楚的。
“我有没有证据,我这个人就是最大的证据。”李萌颖直接道。夏茂春趁她说话的功夫,借机观察能从哪里求救。毕竟他现在还是公主府的总管大太监,除了对面是李舒若,没人会不来救他的。
“是不是为公主好,用不着你来评判我,公主殿下自有定夺。若是那时公主殿下叫我死,我必不会多活一瞬,但是你——你不配来对我说一个字。”
说完,李萌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抽剑刺向夏茂春。
夏茂春并没有往楼下跑,也没有抵挡李萌颖的攻击,而是竭力向窗边扑过去,而后把自己随身佩戴的令牌抛了下去,同时右手握住佩刀的刀把,但并未立即将刀拔出来。
李萌颖刚才一剑,虽说夏茂春躲闪迅速,她刺的方向有些偏了,但还是刺入了他的右胸处。
夏茂春忍着痛与她正面对视,李萌颖见真的刺伤了他,竟也愣住半刻。
然而半刻过后,李萌颖还是坚持要杀死夏茂春。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楼梯口处已经传来人声,她知道,这次杀死夏茂春的计划,她失败了。
她并非武艺不够高强,她心知,她还是太心软了。一想到这里,她想她的公主殿下比她还要心软,又怎么能斗得过李玹与林贼。思及此,她心中便更加悲愤。
李舒若得知此事后,却并没有像众人所以为的那样只是责备她一顿,而是将李萌颖软禁了起来。
夜里,夏茂春忍着剑伤的疼痛,缓慢的从床上起身,在窗边用飞鸽传书,不知道是传给谁。
此时的公主府寝殿内,李舒若也是仍未睡下。
她还在想今日之事。乌格勒与宋诠分别令她忧心,但最令她感到烦恼的,还是李萌颖意欲杀死夏濯尘之事。
她并不知道夏茂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李舒若相信李萌颖。即使李舒若不能够断定李萌颖一定是对的,但她相信她一定有她的原因。
她当然相信夏濯尘,但她更相信李萌颖。
她要谋划着秘密的调查夏濯尘,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此事她目前计划交给女官王南风去做。倘若夏濯尘真的有问题,那么李萌颖今日过后便会有危险,所以李舒若今日以犯错软禁之名,暂时留她在自己的身边。至少这样,李萌颖的安危不会有问题。
深夜,林宗熹正在拆开一封信,书房的内室里,书案上放着刚泡好的浓茶和好几封未拆封的信。
拆开信看了一会儿,他把信放回桌上,躺在摇椅里闭目养神片刻,又起身看信。
林宗熹有干眼症,对他来说倒也正常,读书读得久了,就会这样。
他对此并不是很在意,若是眼睛干的难受,就皱一皱眉稍稍闭上眼休息一会儿,思考一下脑中的事情,再睁开眼叹一口气,继续看下去。
第一封信,是关于公主府的情报:
萨仁朵莱娜是李舒若派乌格勒安插在李玹身边的间谍,李介微的目标是沈嫣宁;
李舒若有意拉拢沈嫣宁;
看到这里,林宗熹不自觉皱了下眉,心想怎么和她又扯上关系。
齐昶向李舒若献计,可以紫宸殿修缮之事假借官员贪污之名私藏白银,实则是为了日后造反囤积经费,就算来日东窗事发,也有替死鬼。
李舒若正在接触嘉宜公主李成璧和章显公主李绍素。这二位公主都是先帝李元徽的妹妹,但李绍素是李元徽同母的亲妹妹,地位要比李成璧尊贵许多。
李舒若与西漠总督世子阿史那羲和的结盟基本谈成,林宗熹目前的计划基本实施。
看完了第一封信,林宗熹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李舒若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而故意拉拢沈嫣宁,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更觉得烦躁了。
果然感情是人最大的弱点。
第二封信是宫里来的,说是鲜部总督裴光此次来京与李玹林宗熹商讨鲜部事宜,李玹说让林宗熹明天一早就到长明殿去。
他一边想着裴光的事,一边又盘算回李舒若的事,他想要什么时候和李玹挑明李舒若的事,他知道李玹其实知道李舒若的事,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事,他什么都不说,其实他心知肚明。
什么章显公主,什么嘉宜公主,什么豫王、雍王、端王……
还真是令人伤脑筋。
剩下三封是薛绩,冯敬瑄,林宗殊等人写的上元安康的贺信,都是没什么需要费心的东西。
还有两封是林宗逊和林蕴颐的老师的回信。
林宗熹全部看完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
饮过浓茶,他把第一张信扔在香炉里烧了之后,心想接下来就等着李容肃和李舒若关系破裂了。
按他的预计,过些时日不用他去找,李容肃自己大概就会来找他。
李容肃平生最讨厌外族蛮夷,况且又是他对战过的蒙古和始终不安定的西漠,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
今日关于李舒若的事想完,他又想到裴英来京之后,不久温廉的儿子也该来了。
温廉的独子……温瑾。朔北总督府的世子,镇国侯世子。
伤脑筋的事今日终于可以先搁下,林宗熹提笔轻轻松松给冯敬瑄等人写了几封回信之后,工工整整收了起来。
收完了信,他又亲自清理了下桌面,他受不了桌面有一丝凌乱的迹象。
他的书房,当然要一丝不苟一尘不染才对了。
最后,他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要去睡觉了。
进了二月,郡国公府的姨娘,生下了一个男孩。
沈嫣宁一早就觉得沈嫣宜痴傻愚笨,她从前想着,若一早生的是个男孩就好了,可也没真希望她去死;
姨娘虽说生了个男孩,她却总觉得,是自己的儿子夺去了沈嫣宜的性命,便是也高兴不起来;
温宥见姨娘生下一个男孩,又想到自己再无可能诞下子嗣,郡国公府无后和庶出子继承国公之位,这两件事对她来说,还真不知是哪一件更好些。
这孩子就这么惨淡淡的出生了,除了沈慎之和沈嫣宁的奶奶,大家都高兴不起来。
郡国公府早夭的长子名为沈惟澂,是沈言随当年起的名字;沈慎之不敢越过他父亲的意思,深思熟虑后,便直接选了个相近的“澈”字。
这孩子便叫沈惟澈。
郡国公府的繁荣,不会因为沈慎之一个人的平庸而结束,但他很可能是一个家族的衰落的开端;
这个家族的未来,似乎没有第二条可以走的路,所以沈惟澈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寄予了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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