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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五十八章 “—— ...

  •   “——父亲。”齐綝劝齐昶不要去,齐昶叹了口气说这种时候不能不去,说完抬头看了眼天,说他去去就回。
      齐昶,当朝的尚书左仆射,其先祖为四公三侯之一,是为奉国公。
      “我奉国公府必然不会任他摆布,既然萧柔这样谨慎都是这样的结局,我齐昶又何必做缩头乌龟。”

      “他即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既然要赶尽杀绝不如趁早。”齐昶说着,便要动身秘密前往隽宁坊。
      “李元徽的身上还流着一半齐家的血,那就让齐家人都替他陪葬好了!”齐昶说完,齐綝的母亲一边为他披上斗篷,一边让他别这么说。

      “父亲,萧家真的是被冤枉的吗?”齐綝问他道。
      齐昶思索半晌,叹息道:“这世上的事真假难辨,但是总有些东西是假不了的。”
      “别担心,有父亲在呢,我奉国公府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成王败寇,要来就都冲着我来。”

      见齐昶执意要走,冯若筠从屋内走出来,扶住齐綝母亲,对她摇摇头说不必担心。

      齐綝母亲见了冯若筠,紧缩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长长舒出一口气道:“还好有你在。”

      齐绰只是冷眼旁观着。
      他知道,或许萧氏复辟之事因果难辨,但他父亲过去做过那么多事,都并不与他人有关。
      他的父亲如今不过是为了给他自己的野心,找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粉饰一番而已。

      李玹的即位,对齐家来说,就是比坏消息更坏的消息。
      奉国公府已经偏离那个最高的位置太久了,他们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是家中的次子,奉国公府如今的话事人是他的父亲,他自己在心里这样认为着,他的母亲从未阻拦他的父亲,他的哥哥又不合时宜的天真,他只能冷眼旁观。

      沈嫣宁站在沈慎之的书房外,清清楚楚听见齐昶向沈慎之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萧擒的父亲萧柔这么多年谨小慎微都逃不过去,奉国公府又不知道要怎么样。

      “萧家的事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尚且不知,你看他现在这副样子!”这是齐昶的声音。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挨个清算一遍吗,是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沈嫣宁知道的,这种时候沈慎之一向是沉默的退缩的让人失望的,她实在是心里无奈,无奈又厌弃,厌弃着这样无能的父亲,却又无可奈何。

      齐昶说着,又提到沈慎之。
      “沈家累世公卿,你可不能做了林家的狗腿子,郡国公府的荣光,可都担在你的肩上。”
      “……”

      沈嫣宁正要离开,却听见齐昶忽而大声叫了一声“萧家谋反居然是真的,藏了这么多年”。
      她听完这句话,直接就愣在了那里。这是什么话。什么真的,怎么是真的,什么假的真的。

      愣住半晌,直到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沈嫣宁才赶紧逃走。
      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齐昶说的“可不要让人知道我今日来过”。

      回到屋里,沈嫣宁只觉得头晕,摸着床沿才好不容易坐下来。

      她一下想到京城怪事当初是查到林家的,又想到林蕴颐之前说过的话,又想到闻靖、郑端和林宗熹的关系,又想到那日为何是林宗熹来救自己……
      苏方过来问她怎么脸色这样不好,她只摆了摆手说没事。

      她想了半夜,这下全都想通了。

      沈嫣宁几乎两夜没合过眼,此时又带着下人偷偷从郡国公府跑出去,见下人都怕,又急又气直接开口训道:“怕什么,都怕什么,一个个的慌什么,好好说话。”
      其实她也怕,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怕。

      出了郡国公府,她见陵王府火光漫天一片狼藉,远处小门那里还押着人往外走,心一横,一个人跑了过去。
      见领头的押着一队人,她便凑过去。那领头的见她穿着华贵,知道不是一般人,便不敢造次。

      沈嫣宁还没说话,先递了沉甸甸的几根金条过去,让旁边的人都散开,就留他们两个人。
      “求军爷帮我个忙,我问问这萧家的老爷夫人公子是不是都被带走了啊?”她说着,又递了一个金镯子,“这个是给军爷的夫人的,还请军爷笑纳。”她故意说的是萧家而不是陵王府。

      见那领头的犹豫着不敢收,她便继续道:“军爷放心,今天咱们俩在这儿,这个事儿就只可能咱们俩知道,要是军爷以后升了迁的,可能还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领头的听完,犹豫着才把金条和金镯子一并收下了。

      “军爷知不知道,这府里现在什么情况?”
      “……”
      “……”

      问到最后,沈嫣宁离开时,又给了他们一袋银子,说是请军爷们喝茶。
      她此时根本无暇顾及此事的风险,她只是问的越多,心就沉得越深。

      见最近闹得这么凶,一个丫鬟问赶马的车夫:“最近这是怎么回事?”
      赶马的车夫却一甩鞭子,满脸无所谓道:“少爷小姐们的事哪里轮得到咱们这种人操心,他们和咱们需要操心的,根本不是一种事儿。”

      “咱们哪,就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事情做了就完了——”

      赵泠泠偷偷给沈嫣宁写信,安慰她不要太难过,说还是身体最重要。
      沈嫣宁捏着那封信,却想着自己听说他们两个关系特别不好,婆家非逼着她做这做那的,韩家都破落成什么样子了还摆什么大家架子。

      她又想到这时候郡国公府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这封信肯定也是好不容易才送过来的。
      想到这里,沈嫣宁就又想掉眼泪。

      绝对不能让赵泠泠在韩家做一辈子媳妇,她暗暗想着,把信又放回了桌上。

      第二天一早,沈嫣宜就又病了。
      她往年入了冬也是要生一场病的,只是今年病的格外早,也格外重。刚才得了病,就连床也下不去了。

      林宗熹的人昼夜不分把守着陵王府和郡国公府。连一只苍蝇从这两个地方飞进去,都会有人报给林宗熹。

      果不其然,底下的人报给了林宗熹,前一夜有个小姐自郡国公府出,说她去了陵王府外面,看着像是在问什么事情。
      林宗熹知道,只可能是沈嫣宁。

      他只淡淡告诉底下人一声“知道了”,就让他们下去了。

      这本该是他上报给李玹,作为郡国公府与陵王府互相勾结的罪证,凭此便可先夺了沈慎之的官职,然后再褫夺他的爵位,最后再凭莫须有的罪名,抄了郡国公府,就像对陵王府的程夫人和萧持萧擒他们那样,一并处死。
      但他没有告诉李玹。

      凌霄阁内只剩他一个人,他沉默良久也静止良久,却仍然只是静静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门口有林府的人,还牵着一匹马,说是您见了就认识了。”

      沈嫣宁此时已几夜没怎么合过眼,她听见晴山来报,只是随着晴山,恍恍惚惚地走出去。

      站在门口,她看见林宗熹身边的小厮参商站在郡国公府外,牵着那匹萧擒十八岁时,清明骑射比赛上拔得头筹时骑着的黑马。
      这匹马叫逐月,它随着萧擒好几年,连沈嫣宁都认得它。通体漆黑,乌黑发亮,是匹不可多得的好马,那时候大家都这么说。

      “这是……”沈嫣宁十分震惊,望向参商。
      “大人说,您见了就知道了。”参商一开口,便可从语气中知是林宗熹手下的人。因此时于明面上是公而不是私,所以叫大人而不是公子。

      沈嫣宁忍着眼泪道谢,等到参商离开后,她一转身眼泪就哗哗止不住流下来,心里的情绪不断翻涌,说不上来的滋味。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看萧公子?”回了屋里,晴山才悄悄问道。
      “现在,现在就去。”沈嫣宁抬手抹了好几下眼泪,吸了吸鼻子道,“一会儿我自己再补上些妆,不要看着憔悴了才好。”

      沈嫣宁亲自为她自己梳妆打扮,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穿戴完了,带上了自己平时用的首饰,只带了晴山一个人,偷偷从郡国公府溜出去,到大牢里去见萧擒。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面了。
      要是这次能见上一面的话,这就是这辈子,她最后一次见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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