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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三十九章 沈嫣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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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嫣宁见下人一样一样点心端上来,笑着感叹:“外面人总说咱们浪费的,什么朱门酒肉臭的,咱们三个人摆了十几盘点心,哪里吃的完呢。”
“咱们吃的都是寻常东西,不值几个钱的,”林蕴颐拣了个橘子,笑着向沈嫣宁说完,立马又说道,“那这样,要是怕浪费了,你挑几样喜欢的,剩下的我让他们拿下去就好了。”
“罢了罢了,都端上来了,就是不吃摆在这里看着也好看,只几盘点心看着也没意思,”沈嫣宁随便拣了一块阿胶糕,“这个我娘倒是经常吃,日日见姑姑往她屋里送,没想到上你们家里来了还能见着。”
“别管其他的,”林蕴瑶懒懒倚在案边,用勺子搅着那碗玫瑰银耳藕粉,“不过是喜欢什么,就叫底下人去做就是了。”
“你这话要是被你哥听见又要说你,铺张得很,排场太大。”林蕴颐说完,叫底下人把她屋里的那套茶具拿来。
“他凭什么说我,大哥请一次那些什么大人的要花多少银子他不说,又请这个又请那个的,他知道他是说不动大哥就来说我。“林蕴瑶这句说的,是她同母的亲哥哥林思琛。
几个人说着,就见林蕴颐的丫鬟扶疏取了粉红珐琅六角茶壶,和三个一套的粉釉瓷茶盏过来。
“你们哪里一样,大哥那是做正事的,”林蕴颐说着推一把林蕴瑶让她闭嘴,又说沈嫣宁,“咱们不理她,一会儿找点有意思的事儿做。”
沈嫣宁一听这话,就往外看了一眼,说着你们林家这么多花。
林蕴颐也就跟着往外看,结果正巧看到林宗熹自外面经过。
几个人收回目光,还没过一会儿,就听外面守着的小厮通报,大爷来了。
“呦,说着他呢人就来了,他来倒是干什么呢,你看看,一会儿我就向大哥告你的状。”林蕴颐说着,她脸上本就一直带着笑,此时更是明显了些。
林宗熹刚问过齐綝和冯若筠成婚的事,本来要回凌霄阁。
听说送来好多新的花,正巧这时候管家徐登请林宗熹去花房看一眼,林宗熹正看着,看见沈嫣宁她们几个在一起,一转身对视上了,也就进来礼节性地说几句话再走。
“罢了,过一会儿再回吧。”其实他此时并不想见人,但出于礼节又不得不见。
林宗熹从外面进来,带进来一股带着雪的寒湿气的腊梅花香,即使在花香盈室的屋内,沈嫣宁也闻到了些许腊梅的香气。
林蕴颐见了林宗熹,特意向他提到,案上摆着的是沈嫣宁插的花,说看看她真是心灵手巧,论我们是怎么也插不出这么好看的花的。林宗熹听她说着,也就多看了沈嫣宁一眼。桃红色虽艳,今日穿在她身上却好看。
其实林蕴颐不是不会插花,只是因为沈嫣宁喜欢,所以就让她做了,顺便多了个恭维她的理由。
见林宗熹简单问过好之后就要走,林蕴颐连忙叫他再多坐一会儿。
林蕴颐说自己闲得慌,问林宗熹能不能陪自己下围棋。
林宗熹思索了下,也不是不可以,于是就坐了下来:“可以。”
林蕴颐一边下棋,一边故意对着沈嫣宁说林宗熹欺负她,还向沈嫣宁告状,说你看看哪里有这样的哥哥,结果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
眼见着要输了,林蕴颐笑着说一会儿再来一局,又问林宗熹道:“大哥,你说裴周是不是真的像话本上说的那么好看?“
林宗熹想了下,回她道:“我又没见过他,我哪里知道。“
林蕴颐立马回他:“可是爷爷见过啊。“
林宗熹听了,面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真实的笑意,勾了下唇角,连语气都变得缓和了些:“那你一早不去问问他。“
林蕴颐又下了一子,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笑着说:“我不敢问呐。”
林宗熹笑了下,叹了口气说:“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是真的不清楚。”
林蕴颐听他这样讲,就又问:“大哥,你说那个赵敛云和赵右相,是不是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你还喜欢他吗?”林宗熹听她这样说,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这一刻真有几分像是在逗自家妹妹的哥哥。
“哥哥,大夫人是赵右相的亲妹妹啊,那你和赵右相,是不是长得也有点像呢?”林蕴颐想到这里,连棋也不下了,抬起头来就盯着林宗熹的脸看。
“眼睛肯定是像的,不是说赵右相也是凤眼——真好看,”林蕴颐越说笑得越开心,“有没有人说过,你和那个赵敛云长得有点像啊?”
林宗熹略带无奈的笑着,问她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沈嫣宁听林蕴颐这么一说,又想到了林宗熹和赵泠泠他们都是表兄妹,以及自己怎么从来没听过赵平明他们提过林宗熹的事。
林宗熹走了以后,沈嫣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了一句林蕴颐:“你大哥平时经常到后面来吗?”
林蕴瑶摇摇头,说道:“他整日里忙的全是正事忙的很,哪里有空到后面来。”
林蕴颐听她们说话,见林蕴瑶回了她,自己就没说话,只是低头摆弄下人送来的花。
二月初,奉国公府。
齐綝与冯若筠成婚。
转眼就又到了清明,又是一年清明骑射比赛。
冯若筠已经出嫁,沈嫣宁今年和赵泠泠还有林蕴颐坐在一起。
今年同往年一样,依旧要表演《麟之趾》,不一样的是,今年在正式开始比赛之前,还有各世家公子的舞剑比赛。
沈嫣宁知道的,萧擒一早就被选中,又为此而准备了许久。
远远见着一位小姐下了马车,发间一朵玉芙蓉牡丹,桃红的帷帽,柳绿的系带。
沈嫣宁一见,就笑着和赵泠泠说,那个肯定是林蕴颐。
正说着,一阵春风掀起帷帽的薄纱,见帽下一位珠圆玉润的大家小姐,杏眼樱唇,明眸皓齿,丹唇未启笑先迎——果真是林蕴颐。
一眼望去,便觉是个娇憨灵动的小姑娘——也确实,本来也就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这身衣裳衬你好看,衬得你像牡丹花儿似的。”沈嫣宁见是她,居然主动过去迎她,脸上都要笑开花了——她是真喜欢林蕴颐今儿这身衣裳,她也是真觉得林蕴颐今儿漂亮,“可是不像仙女,像贵妃娘娘。”
“玉芙蓉牡丹,我们姑娘最喜欢了。”林蕴颐的丫鬟宝珠在一旁说着。
赵泠泠听了,向林蕴颐打趣道:“难不成你们家已经有了一个淑妃,你要进宫去做贵妃不成?”
“什么贵妃,我才不进宫去,叫我做什么金妃子银妃子我都不愿意的。”林蕴颐一听,竟一甩帷帽就要走似的。
“瞧瞧瞧瞧,咱们逗个趣儿,还给她整急了。”赵泠泠说完,立马就带着笑上去哄她,林蕴颐倒也没真的气,两个人扭一阵就都坐下了。
赛前的表演开始前,萧擒特意跑来见了沈嫣宁一趟。
他一来,就把沈嫣宁单独叫走,赵泠泠见他这般,还在后面笑着打趣道:“干什么干什么,这是要说什么话,连我们都听不得……”
“人家两个人之间的话,我们就别想啦。”林蕴颐说着向她递了个眼神,赵泠泠想了半瞬,过后两个人一对视,同时向对方会心一笑。
沈嫣宁仰头望着萧擒,今日他穿的是文武袖,银绣墨色圆领袍配白银色的甲胄——那白银色倒有几分像是朔北白影军的战甲,浑身穿戴繁复而精致,一见便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本就过分俊美的少年,如此一来,倒有些让人望而生畏的美来。
“嗯?“她看着萧擒的脸,即使已与他相熟多年,有时仍会因他的容貌而失神半晌,要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
“一会儿我要上去表演了。“她听见萧擒的声音,萧擒微微侧过脸去不敢直视她,故意瞟向其他的方向,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一些。
“你不可以看别人,”他说着,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正脸转过来,看着沈嫣宁正色道,“就算其他的人你喜欢……也不可以,你今天,今天只能看我一个人。”
听到那句话的当下,沈嫣宁就红了脸,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点头答应着他。
看着萧擒蹙着眉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一路小跑着几乎是要逃离她身边的时候,沈嫣宁想到自己要回到座位上,可是一抬脚,却觉得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使不上力。
沈嫣宁并不是因为他说出这句话才惊讶。
而是因为是他,他若是曹源那样的人,说出什么话来,沈嫣宁都只当他在说玩笑话。
不,曹源也不会这样讲,他才不会在乎哪个女子是不是只看他一个人,他从来不会这样只在乎一个人。
萧擒吗,萧擒应该是看起来照顾每一个人的,却也是不在乎任何人的。
他看起来是最温柔的人、最端方的人、最大度的人,原来也会这样想,也会直率的表达自己希望独占一样东西。
他轻轻的一句话,却惹得沈嫣宁根本没心思再去看别人,只是双手摸着脸侧过身子,歪着脸低下头,微微蹙着眉看向比赛场上的他,辨不明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
心都被他扰的乱乱的。
外表那样温柔端方的男人,那样让你有深深的安全感依恋着信任着的男人,面对着你说出只看着我吧这种侵略感十足的话。
所以下一秒就答应他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以沈嫣宁意想不到的速度前进着。
以为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突然有一天开始又争又抢。
那就都给他好了,反正本来也就是为他准备的。
直到场下在表演《麟之趾》的时候,沈嫣宁还是觉得心跳的好快,场下的鼓点节奏飞快,她就更觉得心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