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TvT55

45、第四十章 过了《

　　过了《麟之趾》，又过了几个表演，最后一个就是公子们的舞剑表演了。
　　先是众公子一同舞剑，而后队形变幻，变为众人簇拥着萧擒和齐绰，一黑一白，二人持剑对峙。
　　一招一式之间，齐绰竟未全落下风。

　　赵泠泠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齐绰居然这样厉害。
　　沈嫣宁见她意料之外的样子，笑着同她讲：“你整日里各家的轶事知道的那样全，怎么不清楚，齐绰是世家里一等一的公子。”
　　齐绰，奉国公齐昶次子，齐綝的亲弟弟，此人文比宋诩，武比萧擒，曾被人戏称做什么都不是第一名，但做什么都是第二名。

　　“正是呢，我也听人说过他，说他是文武双全，实属难得。”林蕴颐也接上了话。
　　赵泠泠听着林蕴颐这样讲，只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喜欢齐绰这样面瘫的冰公子。
　　林蕴颐只笑不语，过后才道：“齐公子很像我大哥少年的时候。”
　　“不过我大哥在同龄的公子里，文才是第一名，剑术也出众。”

　　“不过可惜可惜，他和萧擒的剑术还是差得远了。”赵泠泠看着，又摇摇头道。
　　“萧公子少年英才，齐公子不如他也是情理之中。”林蕴颐笑笑回道。

　　萧擒与齐绰于正中舞剑，旁人光是看着就觉得眼花缭乱了，更不敢想若是直面二人之剑。
　　二人剑法行云流水，步法变化莫测，慢如清风拂柳、游龙戏凤，快如闪电裂空、追星逐月，一黑一白，似阴阳二极，舞动穿梭，看的人眼花缭乱，不自觉沉浸其中，渐渐隐约感觉若有所悟，甚至像是要着了道，最后待剑舞结束，伴着乐声停止，猛的一激回过神来，待定下心神，却又豁然笑道，不过是两公子舞剑而已。
　　众人大喜，站立鼓掌，大声喝彩。

　　随着鼓声戛然而止，一声高亢嘹亮的笛声响起，沈嫣宁见场上只留萧擒一人挥剑独舞，接着是长笛与琵琶相和的乐声。
　　萧擒今日一反常态，持的是他已近半年未示人的扶摇剑，黑衣白剑，恰似银霜流星。萧擒穿黑色最好看，衣服上的银丝绣随着他的步伐，闪着朦胧的银亮的凉凉的光泽。明明是白日，却仿佛月夜寒霜。
　　其舞剑的动作轻盈而不失力度，恍若高山流水、月泻清池一般浑然天成的自然的剑舞。看他的动作，会误以为那剑如羽毛一样轻。

　　乐声伴随着剑影，见他行云流水的舞姿，寒光浮动，刚中带柔，又似白云出岫，又似拨云瞻日。
　　舞到兴时，将剑一抛，一脚踢向半空，再一个反手稳稳接住。

　　沈嫣宁定定地望着他看，即使过后公子们再次上场，也很自然的全场只看得到他一个人，目光完全被他吸引。
　　那样游刃有余的动作，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也只有他做出来才最好看。

　　站在众公子之间，萧擒趁着变幻队形的瞬间，向着沈嫣宁的方向稍稍点头笑了一笑，看台上就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萧擒实在是太过完美，就连握住剑柄的手，都白皙修长而指节分明，甚至是有点过分修长了。

　　他又担心她看不见，便在向上挥剑的时候，抬起头远远的与她对望，浅浅勾起唇角，含笑飞快地眨了下左眼。
　　那双波光粼粼的含情目，撩得沈嫣宁双颊绯红，一下就别过头去，慌慌张张捂住胸口。惴惴不安的神情，一眼便可看出她此时疾速的心跳。
　　“哎呦哎呦沈小姐怎么不好意思了。”赵泠泠看着沈嫣宁，都不用往台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嫣宁这次也没像以前一样佯作生气的样子骂她，而是只甩着手帕叫她闭嘴。
　　“你看看你看看，她真是不好意思了。”赵泠泠看她这样觉得又新奇又好玩，赶紧就拉着林蕴颐也来，林蕴颐不是很想和赵泠泠一起逗她，就笑着摆摆手说算了。

　　比赛开始后不久，沈嫣宁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
　　她转向那边一看，看见原来是两个小姐在吵架，皱了皱眉，让晴山和缃儿去劝。
　　结果不一会儿，两人就被一句“不过一个小丫鬟也敢管我的事，不过狗仗人势”给轰回来了。

　　“哎呀。”
　　可对面毕竟是二位小姐，缃儿说不过又不能撒泼，晴山也不是擅长讲这些话的。她心里想着怎么这时候元青不在，可是也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到沈嫣宁跟前儿委屈。
　　“姑娘您今儿个可得为我们做主！我们两个都窝囊，丢了郡国公府的面子，可刚才真真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咽不得，咽下去就更窝囊了！我们刚才循着咱们郡国公府的礼仪，可她们不知好歹不懂礼。”
　　“小姐打骂丫鬟，也不看看是哪家的小姐打骂哪家的丫鬟，打狗就是打主子，她这是要打到我们姑娘的头上来了，是要打到郡国公府的头上来了。”
　　“我们有礼，她们倒是无仪！自己不懂规矩，竟然连我们家姑娘的面子都敢不给！真是没天理了！”
　　见了沈嫣宁，缃儿立马就告起状来。
　　“听听听听，哪里像是别人欺负了她的样子！”赵泠泠说着，还被缃儿瞪了一眼。她倒也不觉得缃儿是以下犯上，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

　　缃儿说的话不假，可沈嫣宁心想多少要讲礼仪。况且因为这样一个小姐，会不会丢了她自己的面子。
　　这要是从前，她直接就去了，可现在也开始思虑合不合规矩身份的事来，不过也只是想了一下，她就起身去了。
　　敢骑在郡国公府的头上，今天不得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子，收拾她是给她面子。

　　“姑娘，我还听她们说薛小姐呢，”晴山拦不住，沈嫣宁走得快，缃儿见有人撑腰，嘴上和脚下都像踩了风火轮似的滴溜溜转，一边走一边接着告状，“她们说的啥我没听明白，但左不过不是什么好话。”
　　沈嫣宁一听，就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话，这下心里就更气。她知道不过是拿她当个玩意儿取乐的。她也不大喜欢薛芙窈，可薛芙窈也不该因为自己和曹源被人在背后议论。

　　见了那两个小姐，她直接上手猛地一推，就给其中一个推回座位上，也不顾那两位小姐目瞪口呆的表情，扫了她们一眼就开口道：
　　“你们两个仗的是谁的势，你们的父亲是几品的官，祖上是什么样的爵位，供你们在这里丢人现眼，你们是不认识我——还是不认识那边那位林小姐，还是请你们二位收敛些，不要丢了自家的颜面。”

　　她说着，那二人才发觉眼前之人是谁，以及旁边坐着的又是谁——

　　“是不认识我吗？”沈嫣宁见她们都不说话，心里的气就更盛，眯着眼睛把头转过去，像是在盯一只苍蝇一样盯着她看，翘起嘴角略略开口问道。
　　无论是不敢应答还是不想应答，反正她现在很不爽，她的气还没有消。

　　下一刻，只见她一抬手，“啪”地一声给了站在对面的那位小姐一巴掌。
　　“记住了，郡国公府二小姐沈嫣宁——这是我今儿赏你的。”
　　“下次见面，可别忘了我是谁。”
　　沈嫣宁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

　　坐回座位上，沈嫣宁还没和林蕴颐她们说上几句话，就余光扫到林宗熹正在盯着自己看。

　　她刚才的行为吗，在林宗熹看来，就像是平静的湖面陡然掀起的涟漪，所以让人格外印象深刻。
　　她似乎不在乎，大家认为她是清冷的骄傲的还是盛气凌人的，所以就更让人在意她。
　　沈嫣宁平日里并不是很吵闹的人，没有表情时是贵气而不容侵犯的安静的样子。
　　林宗熹盯着她的侧脸看，见她即使只是坐在座位上，也微微扬起下巴。她似乎总是抬起下巴看人，早已习惯了高傲的姿态。
　　她向来不需要多言，她生来就是被讨好的那方。

　　沈嫣宁完全没想到什么其他的可能性，她只是想到林蕴颐说过的关于林宗熹的事，进而觉得他的眼神看的她浑身不舒服。
　　于是她抖了抖身子，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问林蕴颐道：“你哥哥……是不是都听见了？”
　　林蕴颐见她一副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心样子，忍不住笑出来，然后才点头道：“是啊。”

　　“啊……”沈嫣宁虽然其实也不在乎被谁看见，但还是皱起脸来。
　　“哎没事啦，”林蕴颐见她担心，自己只是想笑，顺便就把话题转移到了林宗熹身上来，“我大哥——他当年骑射比赛可厉害了。”

　　“我那时还小，就记得我们府里的姑姑说的，说我们大爷简直是文武双全，”林蕴颐继续说着，“四年前我大哥做了探花郎，当年是国朝最年轻的进士——谁承想三年后出了个赵敛云，十九岁就中了状元。”

　　这时候，正巧萧擒结束了射箭比赛，正往看台这边来，正巧碰见宋谓他们。
　　宋谓，宋诩和宋训的堂兄，宣威将军宋兆堂次子，是流传多年的学府考课押题手册的撰写者，也是已故的傅璎的青梅竹马。
　　“你长得太帅了，别往我这边来，要不然那些小姐们就只看得见你了。”他今日来，是为了看他的弟弟宋谕的比赛的。

　　一旁的宋训听到他这样说，也过来凑热闹道：“看看我们玉郎。”
　　宋谓一听，就问他怎么叫玉郎。
　　“你看你居然都不知道，”宋训说着说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好意思上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他其实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索性就说是不知道了。

　　“曹衍是曹郎，那他该叫萧郎啊。”宋谓说着，又细细端详了萧擒一番，萧擒其人本就生得俊美，随着年岁渐长，就更显出美男的气质来，意气风发，潇洒帅气，不知还要勾走多少人的心。
　　“人家说他面目如玉，就该叫玉郎……”

　　萧擒却没心思再和他们聊下去，他拿起手里的弓箭，就往沈嫣宁那边去了。

　　这时候的沈嫣宁，还在和林蕴颐聊着林宗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