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TvT55

42、第三十七章 “玥儿

　　“玥儿想吃什么呀？”李容肃摆摆手让乳母退下，他要亲自给李月嫣夹菜。
　　“她小孩子能吃什么桌上的菜，晚上有五色饺子和八宝鸭，她吃一点也就好了，我也叫小厨房给她做了甜羹了。”沈嫣宛说着，就要让乳母把李月嫣抱走，李容肃却说就算不吃东西，也要把她抱在怀里。

　　李月嫣坐在在李容肃的怀里，手舞足蹈地和他讲着她的事，讲她进宫的时候看见的宫里波浪形的外墙，李容肃只是宠溺的笑着看她，眼神一边看着她的小孩子亮晶晶的眼睛，一边跟着她手上的动作，一边又要应着她的话点头。
　　沈嫣宛听了，转过来和沈嫣宁说：“你小时候随爷爷入宫，最喜欢坐在马车里，绕着宫殿的外墙转，说是波浪看起来形如游龙一般，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玥儿也是一样，我们玥儿像她姨母。”

　　“你母亲在你们小时候也是这么劝我的，说哪里有女孩子什么都不学的。”沈慎之听了沈嫣宛抱怨李容肃的事，便笑着同沈嫣宛讲，沈嫣宛小时候他也不想让她读书的事。
　　“但那时候我讲话她不听，郡国公府都是听你爷爷的。”
　　“如今你也长了这么大了。”

　　“养儿才知父母恩哪。”温宥感叹道，她说着就望向远处，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朔北。
　　“好了好了这句话我从小儿听到大。”沈嫣宛摆摆手，说着就叫兰若把李月嫣从李容肃那里抱走。
　　兰若和棠棣，分别是沈嫣宛和沈嫣宁身边的管事大婢女，都是当初温宥从她房里调到她们两个那里去的。

　　简单用过膳，沈嫣宛和温宥在屋里聊着家常，沈慎之和李容肃在阁子里谈事，沈嫣宁就随着李容止和李容旋在院子里放鞭炮。
　　李月嫣吵着也要出去看，没办法，沈嫣宛抱着她也站到院子的屋檐下。

　　“我姐夫哪里去了？“沈嫣宁见她来了，就随便问她道。
　　“和父亲在哪里谈事情吧，我不知道的。”沈嫣宛随意回着，“那些政事，你姐夫一向是不和我们说的。”

　　“放鞭炮啦——！”
　　听见小厮的声音，沈嫣宁连忙捂着耳朵往后躲，李容旋瞥了她一眼，或许是觉得她幼稚，并没理她。
　　“宁妹妹你躲远些，小心纸屑粘在裙角上。”李容止见她站在自己身边，就又让开了些，让她再往后几步。

　　“看看我们宁儿还是小孩子啊。“沈嫣宛觉得手酸，就把李月嫣交给乳母抱了。
　　“姐我今年都十七岁了。“沈嫣宁小声嘟囔着。
　　“十七岁在姐姐这里，也是小孩子。“鞭炮一放起来就震天响，沈嫣宛说话的声音也不得不大些。
　　“那姐姐呢，姐姐在娘那里也永远都是小孩子！”沈嫣宁没办法，只能也大声讲话。
　　“是啊，只要你们都还在，我就还有家。”沈嫣宛笑笑道。
　　“豫王府不是你家了？”
　　“这是我娘家，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宁妹妹我明日请了秦怜君秦小姐来弹琵琶，你可一定要来。”放完了鞭炮，李容止向沈嫣宁道。
　　李容止说话的声音一向是轻轻柔柔的，若是托生做个女孩儿，或许真比做公子合适的多了。
　　“好啊，明儿你派人到郡国公府请我，我就去。”

　　天色将黑之时，萧擒到豫王府来找沈嫣宁，说是两个人上街去逛街看烟花。

　　沈嫣宛见是他来了，也不顾其他的事，自己就去了门口见他，见了萧擒就笑着说：“看看你这么急，才从你那里过来半日，你就要把我们宁儿又叫走了，往后那还得了。”
　　这几句说的萧擒一下就红了脸，只不住地赔着笑，求饶着说：“好姐姐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沈嫣宁穿戴好到门口来，也帮着萧擒说道：“这是之前约好的，快叫我们走了。“

　　沈嫣宛却还是佯装不依不饶的样子，李容肃派人来劝她回去她也不走，嘴上还是说着不行，却又催着沈嫣宁赶紧走了，还说要不晚上就带着他一起回来吃饭。
　　“我今晚才不回来了，我们两个出去吃去！”沈嫣宁迈出一步又扭头回来说道。
　　“那你问问娘让不让你！”沈嫣宛说完，沈嫣宁也不说别的，只是叹着气，而后才又转回来说她肯定回来。
　　“不是开玩笑吗，你怎么愁成这样儿——萧擒是好孩子，我是知道的。”沈嫣宛看着沈嫣宁上了马车，笑着和他们两个说，“晚上出去好好玩，玩好了回豫王府用晚膳。”

　　“她真是，一向惯会拿我打趣。”在马车上，沈嫣宁还红着脸和萧擒说。
　　萧擒笑着说这点你和你姐姐真是没差，被沈嫣宁锤了之后，却又赶紧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也饶了我一次吧。

　　到了东市门口，两个人下了马车，后面跟着一堆的婢女小厮。

　　一进东市，顺着长街高高挂着的两排大红的灯笼底下，就看见穿着斗篷簪着绢花的姑娘们，手里提着鲤鱼灯大虾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真像是会动的一般。
　　红灯白雪，欢声笑语，到处是喷火、耍猴、杂技、斗鸡，还有观灯唱曲的节目，着实有过年的气氛。

　　“这么快呢……一眨眼就是承兴二年了……”
　　“过年好过年好，我女儿还催着我给她带椒盐羊肉回去呢……”
　　“今年怎么没回家呀？——初几回娘家看看？”
　　“……”
　　“……”

　　沈嫣宁今日身着大红蝴蝶花草纹外罩衣，里面是银白绸缎里衣，下身着一条天缥色花草纹烫金丝绒下裙，手腕上除了白日的那几样，还戴着温兰台送的七色翡翠珠串，她平时不大穿红色，今日一见便是过年的穿戴。
　　至于那件白狐裘，她觉得自己穿着好看，也就没再回郡国公府换下来。
　　萧擒身着监德色苏绣圆领袍，配红半臂，外面一件厚重的黑貂裘——萧擒最喜欢黑色，他穿黑色也最好看。但沈嫣宁还是觉得，这件黑貂裘他穿着好看归好看，却总是有几分过于成熟了。
　　其实萧擒最喜欢的是元青色——各朝各代所说的元青色并不相同，盛朝的元青色是黑色里加一点蓝色的颜色。本是叫玄青色，后来因与李玄缜的玄相同，便叫元青色，没想到又与李元徽的元相同——不过这次沈嫣宁的爷爷沈言随向其进言说不避名讳，便没再改名字，就叫元青色了。

　　怀里搂着汤婆子，可沈嫣宁还是觉得冻手，就把手往萧擒手里塞。
　　萧擒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说是替她暖手，实际上也就是顺理成章牵住了罢了。

　　在街上看见卖布缝的小兔子玩偶，沈嫣宁就给沈嫣宜买了两个，说是她最喜欢小兔子；
　　又说赵泠泠喜欢这家藤编的摆件，说是东西不贵胜在素雅，就挑了几个，想着过几天给她带过去。

　　沈嫣宁买了好些礼物，后面的小厮婢女捧了一堆，都是她要拿回去分的。
　　她今日心情好，便赏了底下人好些钱，想着好些人跟着自己逛着也不松散，就是图个大家都高兴，就让她们都别跟着自己了，也去自己随便逛一逛，买些小玩意儿去。

　　沈嫣宁小巧的鼻头被冻的粉红，一边吸鼻子说冷，一边拉着萧擒叫他看表演，萧擒看过去，也跟着她笑。
　　“你别看我啊你看耍牙。“她看到什么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就非要拉着萧擒让他也看。
　　“好好好。”萧擒嘴上应着，略略看了眼表演，却还是看向沈嫣宁在笑。

　　“你看那个小孩儿——”萧擒随着沈嫣宁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旁边有个男子抱着他的儿子，小儿子被耍牙表演吓哭了。
　　“那里怎么那么多人叫好——”沈嫣宁又看见另一边有吐火的表演，又想拉着萧擒去凑热闹。

　　林宗熹赴宴结束，刚从沁溪园出来。

　　此时他只想找个清净的去处，可大年初三东市内嘈杂喧嚣，他想出去都得等上一会儿。
　　坐着马车缓缓行在长街上，见一时出不了东市，他不得不按捺下心中隐隐的烦躁，掀开帘子，想着透一透风。
　　他知道喝了酒吹冷风容易受风寒，不过是故意这么做的罢了。参商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他也只说了一句无妨。

　　一掀帘子，望见远处一黑一白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沈嫣宁手里拿着像是东市小食的东西，萧擒背对着自己，像是在给沈嫣宁戴帽子。

　　林宗熹一时有些无语，心里想怎么总是能遇见她，本来就不快的心情莫名更堵了几分，垂眸停滞了片刻，然后一摔帘子，干脆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