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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出了宴 ...

  •   出了宴厅,沈嫣宁便在豫王府后院的花园里闲逛。
      走到池塘边上,看见池中成群的三色锦鲤,便叫晴山把那碟酥饼拿过来,她拿了一个站到池边,掰着酥饼,伸手撒到池里喂鱼。
      萧擒前一天来找她,说是他和他二哥萧持,还有赵平明赵平济他们几个要去秋猎。不是和世家公子们一起比赛的秋猎,而是他们几个公子之间想着秋日风景好,自己出去玩。

      正想着这件事,想着自己要不要和赵泠泠她们一起出去赏秋景,手里的一块酥饼喂完了,沈嫣宁一抬头,看见绕来绕去要绕到自己这边的林宗熹,不知道该不该走,也没想好要不要过去问个好。恰巧林宗熹又看见自己,这下就不得不过去行个礼了。

      林宗熹不过是出来走走,来后院也不是为了找沈嫣宁,不过是为了缓和一下席间的气氛,顺带着给李容肃一些思考的时间。
      恰巧看见沈嫣宁和晴山元青在池边喂鱼,他刚才就看见沈嫣宁溜走的时候还叫婢女顺走了一碟酥饼,原来是做这个用途的。

      见沈嫣宁喂鱼喂的不亦乐乎,林宗熹便想着悄悄过去向她简单问声好,却没想到她身边的丫鬟先发现了他,规规矩矩向他行礼道林尚书安,带着沈嫣宁也向林宗熹问了好。
      林宗熹简单回了她,余光扫到她左手上还缠着珠光白色的丝绸绷带,心里想着自己上次见她好像不在意的样子,又想到她刚才拿着酥饼都要小心翼翼的样子,一时觉得有些好笑,果然还是个擦破点皮都要担心半天的那种娇气小姐。
      打量着她今日的衣着,上身穿着秋香色花草云气纹刺绣外罩衣,其内是浅无心绿的里衣,颈上一条朔北黄玛瑙的坠子,发间除了雪白的珍珠以外,还有一支镶了粉碧玺和绿翡翠的金簪子。

      不过这一身在林宗熹看来,秋香色与那黄玛瑙都并不适合她,庄重有余,俏丽不足,少了几分灵动与生气。
      他更愿意想,这是她母亲叫她穿的,所以她今日不得不穿这身衣服。

      “沈小姐手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林宗熹站到她身边,也低头看向豫王府养着的金鱼。
      不看不知道,这金鱼还真是,一条条硕大肥壮如猪,想来平日里是没少吃酥饼的。林宗熹忍不住皱了皱眉。

      沈嫣宁喂完了鱼,拍了拍手上沾的饼渣,一旁的棠棣又递了块手帕给她,她一边小心擦着手一边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谢林尚书关心。”
      其实沈嫣宁对林宗熹,一直还是有些戒心的。
      但是想到今日中秋家宴请了他,郡国公府最近也与林家走得比较近,加之京城怪事一案中林宗熹还救了自己,想了想,戒心也就没那么强了。

      林宗熹见沈嫣宁脸上微微蹙眉的表情,心里不知她此时为何蹙眉,只是温和问道:“沈小姐怎么出来了?”
      “屋子里太闷了,大人们都在讲正事。”
      沈嫣宁说完这话,又想起林宗熹刚才不是也在同他们谈话,心想自己这话里的大人好像是连他一起算进去了,便转过头来转移话题似的问道:“林尚书怎么也出来了?”
      林宗熹听她十分顺口地叫自己林尚书,愣了一下,也只是笑笑,便回她的话道:“他们讲的东西,我听了也觉得头痛。”

      见沈嫣宁脸上的表情稍有缓和,但还是不太明朗,林宗熹叹了一口气,语气故作温柔道:“沈小姐不必拘束,随便叫我什么都可以。”
      毕竟是沈慎之的女儿,无论是看在郡国公的面子上,还是看在同在吏部的同僚情面上,林宗熹对沈嫣宁也都应当态度好一些的。

      听他这样说,说的沈嫣宁倒是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想了想也确实,林宗熹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和曹源的哥哥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比萧持还小一点,要是每次都以官职叫他,确实是有些显老了。
      可她想了半晌,属实一时想不到合适的称谓,叫萧持哥哥她虽说也不大习惯,可也得按萧擒的辈分叫着,可要是叫林宗熹哥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实在想不出别的,沈嫣宁皱着脸又恢复如常,试探着向着林宗熹说了一句:“林公子?”
      “都可以。”林宗熹只是笑着回道,语气温和的像是中秋正午豫王府池塘里的平和而温暖的池水。
      沈嫣宁却摇摇头,实在是太奇怪:“还是叫林尚书的好,叫公子好奇怪。”
      实在是林尚书这个称谓叫起来太顺口,这个官职也太深入人心,但凡是换了曹衍或者萧持,甚至是冯常如或者姚珩,她都没办法对着他们以官职称呼的。

      林宗熹本就无所谓称呼,见沈嫣宁为难就更没必要再纠结这个,只是继续与她闲聊道:“沈小姐……经常到豫王府来吗?”
      “也不算经常吧,只是有时来看我姐姐,顺便来找李容止玩——可惜他今日不在府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沈嫣宁也不过只是随便答着,林宗熹问什么她就回什么。

      正说着,宴厅里就来人请林宗熹回去。
      林宗熹笑了笑,对着沈嫣宁说道:“走吧,看他们这是谈完了,我们一起回去。”

      吏部。
      吏部考功司负责根据官员的功过品行才能,对大盛官员进行考课。其中考功郎中负责京官的考核,考功员外郎负责外官的考课。
      每年九月三十日之前,要把被考核人员的政绩送到考功司;尚书省六部各司则按照各自的职权,把地方州县的有关情况报送给考功司。

      往年都是进了九月中旬,考课的整理工作才开始;今年却是刚到九月,各部八月以前的文书汇报就陆续送了过来。

      工部的官员卢仁美刚过来送完材料,邹舜光与王茂全一边喝茶,一边谈论着,卢仁美是不是从鲜部到大盛来做官的。
      “他是鲜部人也正常,尚书省六部这么多人,别说是鲜部南檀,就算是有倭国人璃沙人也不奇怪。”

      他们所说的璃沙,就是那个位于南檀以西、西洋以东,连接东西,雄踞一片广大领土的璃沙帝国。
      自西向东,分别是西方的塞缪尔帝国,中部的璃沙帝国,极北的乌塔列亚帝国,以及东方的大盛帝国,并称这片大陆上的四大帝国。

      新来的年轻官员冯敬瑄正整理着户部送过来的一部分资料,忽的一下没拿住,没来得及装订的纸张全都散落到了地上。
      他连忙弯腰就要去捡,一旁的王茂全刚要说他冒冒失失,一抬眼见林宗熹正要进门,立马就让冯敬瑄往后站,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自己碰撒的。

      却没想到林宗熹进了门,见满地的纸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一句话都没提,反而是转过头去问冯敬瑄,最近几日在吏部可还习惯,有无不适应之处。
      “我也是第一年做尚书,对很多事也是生疏的很,可偏偏大家都要盯着我,想不出错实在是难。”
      他说着浅笑着摇摇头,弯腰去帮冯敬瑄一同捡起纸张,规规整整按照顺序摆放在桌上。

      “多谢,多谢林尚书……”冯敬瑄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手里还拿着纸页,连连点头向他道谢。
      林宗熹不过向他微微点了点头,一摆手意思是不必多谢,就转过身去面向吏部众官员,说是近些日子吏部考课工作辛苦,他到松鹤居去为大家订了时令的点心,一会儿林府的下人就会将其送到吏部来。
      “大家辛苦了,林某在此向大家道谢。”
      林宗熹说着,便有官员说着林尚书辛苦之类的话。

      他并未久留,只是摆了摆手,说着沈大人还在等自己之类的话,转身就出了吏部。

      很平淡的清晨,郡国公府正在用早膳。
      再过几日就是重阳节,京城的秋天也即将接近尾声。
      沈慎之今早并无早朝,今日也并不需要到吏部去上班,终于得空一日,便起的晚些。

      桌上摆着桂圆莲子红枣糯米粥,沈嫣宁前一日要喝的冰糖莲子银耳燕窝粥,黄玉米糍粑饼,紫薯山药牛乳羹,羊肚菌玉米山药汤,清蒸猪里肉,香菇干贝火腿糯米煨鸡丁,枸杞芽炒笋干,还有一碟扬州酱菜。
      沈慎之不过是叫下人给自己盛了一碗糯米粥,然后夹了一筷子猪里肉简单吃吃而已,要说这些菜里他最喜欢的,还得是那碟扬州酱菜。
      扬州酱菜好,宝塔菜、什锦菜、嫩生姜、酱萝卜头儿……沈慎之儿时就爱吃,如今还是喜欢吃,早膳别的可以没有,但这酱菜,雷打不动是要有一碟的。

      他懒得听他的母亲在那里阴阳怪气自己的妻子,见自己的妻子温夫人也只是沉默着,便什么也没说,低头就着酱菜喝着粥。
      粥喝了一半,沈慎之却又见端上来一盘刚炸好的炸粿肉。
      他猜这是他母亲让厨房做的,这是岭南的小吃。

      果然,刚一上菜,沈嫣宁的奶奶就说让她尝一尝。
      炸粿肉嘛,这个沈嫣宁是吃过的。
      其实她倒是不讨厌这道菜,从前也吃过多次,但一想到刚才她奶奶又说她母亲哪里不好,她只咬了一口,就说不喜欢吃这个,叫下人撤下去。
      这时候沈嫣宜却开口说,她喜欢吃这个。

      “喜欢什么吃什么。”沈慎之喝完了粥,也夹了一块炸粿肉。
      沈嫣宁听完,不说话只是叹气,温宥听她叹气就又说她,告诉她以后要少叹气。

      本来一口气就顺不下去,沈嫣宁见她奶奶给沈嫣宜又夹了一块炸粿肉;姨娘要给沈嫣宜盛汤,她奶奶又说什么“羊肚菌性寒别给小宜盛了”,连忙叫下人把那碗牛乳羹给沈嫣宜端过去。
      姨娘连声说着小孩子吃不下那么多,她奶奶也只说让她挑她喜欢吃的就行了。

      她看着她们祖孙慈爱的场景,又看了一眼一言未发的沈慎之,又想到温宥莫名其妙就说自己,实在是觉得心里堵得慌,不过略略喝了半碗燕窝粥,就起身离开了内厅。

      憋着一肚子的气,沈嫣宁在郡国公府内胡乱走了一气,没进岫园反倒是路过了沈家的祠堂,一抬头看见沈惟澂的灵位。
      她愣了一刻,但也不过只是多看了一瞬,就转身离开了。

      沈惟澂,是她早夭的同母兄长,若是还活着的话,比沈嫣宁大两岁,应该和萧擒同岁。
      沈嫣宁没见过他,据称他是将近一周岁的时候,因病夭折的。此后的十几年里,沈家都一直没有再诞下一位公子,即使是纳妾也于事无补。
      而自沈惟澂夭折时起,沈慎之和温宥之间的关系,也一直是越来越差。沈嫣宁自记事时起,就时而听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争吵,直到现在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转,不过是年纪大了懒得吵了而已。

      郡国公府,一直笼罩在后继无人的阴影之中。
      沈嫣宁总疑心,她奶奶对她母亲的无端的不满,是不是也是发端于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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