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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林思琛 ...

  •   林思琛坐在窗前,回忆着几日前他与庄琬岑见面时的情景。

      “抱歉,抱歉……我不如他。”
      他的脸上是凄然而迷惘的笑,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地望向庄琬岑。
      “你怎么也……”庄琬岑却叹着气,带着勉强而隐藏着痛苦的笑道,“别想他了。”

      “你还喜欢他吗?”林思琛只是问她。
      庄琬岑不答,只说他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林宗熹了。
      “那你……可以爱我吗?”林思琛又问,可她依旧不答。
      ……
      像一团浓重的黑雾,连他自己都辨不明方向。
      就像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是喜欢庄琬岑,还是喜欢与林宗熹有关系的人。

      在那样混沌的心绪里,他忽而听见有人在敲他的窗。
      “林大人。”
      他抬头看,原来是京城司的谢昉。
      “我师父——就是京城司的宋节宋大人,请您去京城司一趟。”
      “嗯,知道了。”

      他起身同谢昉一齐前去,他总不能一直等待着人来指引他救赎他,他得自己探明一条他要行的路。

      承阳殿下,李玹在朝上,对闻靖之案进行处决。
      余同广站在百官之前,宣读着圣上的旨意。
      原大理寺少卿孟渡升任大理寺卿,原大理寺丞林思琛升任大理寺正;原尚书右仆射郑端降职为尚书左丞,由钱维代替郑端任尚书右仆射……
      原大理寺正魏琢,褫夺官职,处以死刑。
      因闻靖其人已卒,所以对他的旨意,暂时还未决定。

      此外,李玹还在朝上口头表扬了萧擒宋诩等人,同时也包括沈嫣宁。
      宋显堂赵同恒等人都坦然替自己的孩子拜谢陛下,萧柔虽也一同拜谢,但面色却好像不是很好。

      此案牵扯颇多,李玹一一处置,赏罚分明,却唯独没有一个字提到林宗熹。
      朝中人皆知,李玹就更知道,无论郑端还是闻靖,都不可能不与林宗熹有关系,但李玹就是一个字都没有说他。
      林宗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明面上的偏向,实则是把林世海为他留下的党羽人脉全都清理干净,虽说并未波及林宗熹本人,但也是借此机会,让他短期内无法存有二心,只能尽心尽力忠心于他李玹一人。
      不过,林宗熹倒也乐得如此。那些林世海留给他的不得不要的关系束缚,正好借了李玹的手,一次性全都解下来了。

      下朝之后,曹衍与林宗熹一同走在出宫的路上。

      二人闲聊之时,曹衍再次提到废屋之事,便对着林宗熹夸赞起萧擒和沈嫣宁来。
      林宗熹听后不过浅浅笑了笑,看向曹衍问道:“曹源不是也出了一份力?”
      曹衍听后却只是笑道:“我知道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他又能管多少呢。”

      “他这个人,总是说的比做的多的——”曹衍说到一半,又想起林蕴贞的事来,便向林宗熹祝贺道,“不过恭喜希斐,昭仪娘娘诞下一位公主。”
      林宗熹听后不答,曹衍也习惯了,只是继续感叹道:“这就是我们大盛,未来的栋梁啊。”

      “不要来见我,不要来探望我。”
      “于你有知遇之恩的是陛下,不是先帝,更不是我。”
      “不要提到我,就当作从未认识我。”
      到了最后的关头,魏琢在被大理寺带走之时,还让他的妻子快去告诉赵敛云,他想的还是绝不要连累他。
      “小满往后还有大好的前途,我不能够耽误了他。”

      魏琢一个字都没把郑端供出来,宁可死也没把他供出来。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没供出来他,所以给了李玹机会处置他,但还是只能从轻再从轻,即使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至死都对郑端忠心耿耿,在他死后,他的妻儿会受到郑端的照顾。

      当日下午,李玹宣萧擒宋诩等人入宫,他就在承阳殿等候着他们。
      但是这一次,只有萧擒宋诩宋训赵平济四人,并未提到沈嫣宁。

      四人路上猜测,李玹大抵是要赏他们些什么,所以就又开始替沈嫣宁打抱不平起来。
      “凭什么啊,就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女子吗?”赵平济率先开口,也不顾已经进了祈天门,还是宋诩告诉他已经入宫城了不要乱讲话,他才把声音小下来,“可是明明她才是最应该……”
      “嘘。”宋诩让他安静下来,宋训就直接把他的嘴给捂上了。

      宋诩觉得奇怪,但又找不到李玹这么做的原因。
      明明在朝堂上他也提到了沈嫣宁,如今却唯独少她一人;若说他因她是女子而故意为之——可他既然能够力排众议,重用奴婢贱籍出身的楚雁疏,又怎会因此而忽略掉沈嫣宁呢?
      ……真奇怪啊。

      进了承阳殿,四人抬头仰望着高处的龙椅之上端坐的李玹,心中虽有几分紧张,但还是依礼节下跪请安。
      李玹只是叫他们不要拘束,并赐给他们一人一个金镶玉的如意摆件。

      见了如意,赵平济就更是替沈嫣宁感到不平。公侯之家,自是不会差几个如意摆件的,御赐之物也并不少有,可这是凭自己的本事得的,众人都有,凭什么偏偏就她一人不得。
      他甚至想着,要不就直接向李玹开口,问他到底是为什么,偏偏只落下沈嫣宁一人。
      但他忍住了,至少现在不能说。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李玹叫萧擒的姓名。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

      萧擒跪在地上仰起头来,李玹看着那张如月如霜的俊美的少年的面容,见他不卑不亢的神情,面上浮过一丝的波澜。
      李玹并未见过萧瀛其人,他料想一位常年久居深宫的亡国之君,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样的气质。
      他也不像萧柔的儿子,萧柔一向是谨小慎微的模样,生怕自己多看了他一眼。

      盯了他的脸半晌,李玹才缓缓开口道:“朕知道,你有一把剑……名曰扶摇?”
      “回陛下的话,臣的确有一把名叫扶摇的剑。”萧擒并不直视李玹,仰着头垂下眸回道,语气冷淡,似乎是藏着几分不满。

      “扶摇……直上,好名字,想必是一把好剑。”
      李玹说着,低头扫过一遍其下其他三人此刻的表情,才又盯回萧擒的脸。
      确实没人能够忽视如此貌美的少年郎,李玹在心里想着,萧擒其人,确实不负盛名。

      停顿了片刻,眼见着其他三人的表情已经开始有所变化,他才接着开口道:“这把剑……是谁传给你的呢?”
      他盯着萧擒的脸,他就是要让他亲口说出那把剑的来历。
      那把扶摇剑,是南景的帝王之剑,他的上一位主人,是南景的最后一位君主——萧瀛。
      那是萧瀛流传给他的剑,尘封了几十年的剑,现如今到了他的手里。

      “回陛下的话,是臣之先祖,流传下来的剑。”萧擒仍是垂眸看向地面,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如刚才一样。

      其余三人听到这里,全都不敢抬头,他们怕的不是自己,而是怕萧擒,今日会出什么事。
      赵平济此时终于开始庆幸沈嫣宁不在,心想若是回了定顺侯府去了郡国公府,只编话说是赐了如意说了几句官话,一句真话也不能和沈嫣宁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朕明白了,是你的先祖,传给你的剑。“李玹说这话时,故意加重了”你的“二字。
      他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慢,在这偌大的承阳殿内,便显得格外威压逼人。

      “……看来,是要以前朝之剑,斩今朝之君了啊。”

      萧擒想不起来,也不敢去想,他到底是如何出的承阳殿,又是如何出的宫城了。
      什么如意赏赐的他已经记不起来,李玹过后也并未再说什么,只是略略夸了他们几句少年英才,就让余同广带他们出去了。

      他到底是如何失魂落魄地回了陵王府,又是如何一言不发地把自己一个人锁在鹤梦馆里,就恍如一场梦一般,他全都模模糊糊的、记不住了。
      费尽心思证明了什么呢……?有什么意义呢?

      一抬头就能看见墙上挂的那把扶摇剑,他只觉脑中无声变成一片空白,无力的坐在地上垂下头,抬起头又见扶摇剑。
      他十七岁时便要参加武举,可父亲说他还小。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实力,不过是父亲怕他锋芒毕露而已,怕他引起圣上的注意。
      他心里焦急万分。他看过史书上刚过弱冠之年便封狼居胥的少年郎。可他今年十八岁,却仍只是在这王府里。
      异姓王萧氏,盛朝唯一的异姓王萧氏。
      陵王的陵。他在心里想,是陵墓的陵吗?

      他没有解释,他不想解释,他也觉得他不该解释。
      他没有那个意思。
      他没有。
      扶摇……扶摇剑。
      那不过是一把剑,那是他最爱的扶摇剑。
      他不是已经是盛朝的子民了吗,怎么还要承受南景的余果?
      他的扶摇剑没错,他的剑又没做错什么。

      它不过是一把剑,它怎么会有错。

      傍晚时分,林宗熹听见凌霄阁外有雨声,便暂时搁下手中的毛笔,走出书房,站在长廊内观雨。
      正巧,赶上参商从外面回来给他送信。

      他就地把信拆开看了一遍,叹了一口气,就把信放了回去,递给参商,叫他拿去烧了。

      “钱维可真是个怪人,”郡国公府内,沈慎之与萧柔自沈慎之的书房出来,见雨势渐小,便一边闲聊,一边往岫园方向去, “不过他升官的速度倒是快,先帝时就已连升三级,现如今更是一跃做了宰相。”

      沈慎之说着,就想起钱维做了尚书右仆射过后,众官员对此事议论纷纷,钱维却只回“钱某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不白拿朝廷俸禄罢了”;
      有人问他为何今年三十五岁仍未成家,他也只是说“钱某做官问心无愧不留他人话柄,至于私事,与诸位似乎并无关系”;
      有人问他是不是寻了什么靠山,他也只道“朝廷派系,钱某不感兴趣”,过后便拂袖而去。

      萧柔听后,不过略笑一笑:“钱文钧是确有才学之人,他与我家拂儿是同一年的进士,当年二人一同做的探花郎。“
      文钧,是钱维的字。钱维与萧柔长子萧拂年纪相仿,当年也是一起做的进士,二人也算是有过交往,但并不算熟识。

      “是我之过,不能让拂儿施展抱负,如今也只觅得个闲官可做,”萧柔说着,叹了口气道,“罢了,若真能安稳度日,总归不是件坏事。”
      “只是担心我家擒儿,我见他一日日长大,周围人都说他有大将之才,可是圣上哪里能让一个萧家人章兵呢。”萧柔一面说,一面只是叹着气,二人一同过了内移门,又过了内厅,恰巧一路上都没遇见向他问安的婢女小厮,他也就一路说了下去, “从前如此,现在只怕更是如此。”

      “不过是生不逢时罢了,感念圣祖留萧家后代一命,剩下的我又能够做什么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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