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伦 阿耶？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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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闻言，略整钗裙，将玩闹着的孩子们唤到身侧，待秦王入得堂来，齐齐施礼。
无恚上前，帮他解去身上外衫，并两个婢子一同转入内室。须臾，换去了公服，着家常窄衣，同无恚一道回转了来。
秦王在上首坐定，无恚奉上一盏茶，他浅呷一口，目光徐徐扫过厅中众人，道：“今日倒来得齐整。”
无恚笑道：“府中姊妹已是经年不见你面，昨日你与朝臣们欢宴，今日也当与我等共宴一席。”
秦王颔首，遂吩咐厨下午膳摆宴正堂，而后将众人逐一端详，道：“一年不见，舜音轻减了些，景臻还是以往伶俐模样。”话毕又转向三个孩儿：“恪儿大了，青雀也脱了襁褓。来！都到阿耶这儿来！”
可是孩子们却都木然不动，只有承乾犹豫着，在无恚目光的鼓励下走上前去，奶声奶气唤着：“阿耶，抱。”
想那时，承乾也不过两岁多光景，对于常年征战在外的父亲，亦是陌生的。
秦王亦知其间道理，眼中的失落只是一瞬，继而便抚着承乾的头柔声道：“承乾快快长大，阿耶带你骑大马去！”
两个弟弟见哥哥上前，便也慢慢走将上来，秦王索性将其一手一个抱在膝上。青雀高举着两只小手要擎高，秦王便起身，挨个将他们举到空中旋转，孩子们咯咯的笑声一时盈耳，众女眷也皆相视而笑。
不一时，又有侍女来禀，乳母抱了五娘来，说五娘吃饱睡足了，咿呀不已，想是要见耶娘。
即刻有一妇人转入堂来，怀抱着一个葫芦纹赤绫襁褓，向上施礼。秦王回身将儿子们放下，便要伸手来接。那妇人却犹疑着望向无恚。
无恚忙上前接过了襁褓。妇人施礼欲退下，不意秦王忽然开口道：“你这妇人岂有此理，明明寡人在前，却不将襁褓交于寡人，是何道理？”
乳母被唬了一跳，呆愣不言。无恚横了秦王一眼道：“素知你开弓骑射是一把好手，就不知这抚育幼儿一项上可也如此？乳母是怕你生疏，再加男子力重，哪如我等女子细致，恐不慎伤到孩儿罢了。”
一旁的乳母忙道：“王妃所言正是这个理，五娘尚未及百日，体态纤柔，我等不敢不小心，望大王宽宥。”
秦王脸上掠过释然的表情，道：“你倒是个诚心为主的，赏绢一匹，且退下罢。”
言罢转回身来道：“承乾这般大时我也是照看过的，偏就你们这等不放心。”
此时孩子们都围拢在无恚身旁看着妹妹，景臻接口道：“下人们精细些总是好的。大王可曾为五娘定名没有？”
“昨日方回，尚未有定。”他一壁说着，一壁从无恚手上小心翼翼接过婴孩。
我远远望着，见那婴儿生得肤白如脂，眉纤目秀，有无恚的影子，而那秀挺的鼻与一抹薄唇，又像极了父亲。想来这便是在洛阳时，他与我提到的小女儿。
景臻也将婴孩细瞧了一回道：“五娘的模样倒是集齐了大王与姐姐的风姿，将来必是个绰约的丽人。”
秦王听后频频颔首，嘴角有上扬的弧度，凝思片刻对无恚道：“就取‘丽质’二字作讳，如何？”
“李丽质。”无恚重复着，“读来倒觉清雅，只是还该有个常日里唤的小字，不需文饰，粗浅些更适宜。”
秦王又凝神细想，少顷后方道：“有了，你看这孩儿肤白乌发，不如便取上古传说中白身黑尾的神兽驳，来作个小字，就叫驳儿罢。”
驳，其状如马，声如鼓音，能食虎豹，是十分凶猛的瑞兽。为女取此小字，是望其身体康健之意罢。我暗自猜想。
那日午膳，景臻和舜音持壶捧馔，我亦上前铺陈匙箸。
无恚朝我们眨眨眼，转而对秦王道：“平日我与姊妹们用膳，彼此多谈笑不拘，今日大王在此，方显出些王府公卿家的排场来。”
秦王听罢，略怔了怔，继而吩咐我们三人，不必拘束，整治停当一并落座。
景臻和舜音就着下首两席坐了，我却依旧垂目而立，侍奉左右。我明白自己此间的身份，并不敢造次。无恚了然地望望我，不再多言。
餐后大家各归居处，景臻主动邀我同往，我不好拒绝，便随她去。
一径走入一处院落，转过影壁，院内平展展一块空地，只在廊下门边栽种着些花草，其貌不扬，走近却有异香扑鼻。
景臻携我入内，婢子奉茶后便无声地退去。门前垂落的翠色觳纱楹帘，似是隔绝了屋外的暑气，望去顿感清凉舒适。
景臻似是也在透过那一帘寒翠望向院外，忽然开口道：“韦姐姐，也是来自掖庭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