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入府 阴差阳错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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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顾我，目光随即转向我身旁道：“这是你与李珉诞下的女儿？竟已这样大了。”言语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点头称是，他复道：“我的女儿在上月于长安降生，我还尚未见过她。”
他在我面前自称“我”，而非“寡人”，实是令我受宠若惊。看到他提及女儿时面含温情的模样，我不禁联想到自己母女，心下黯然。
遥想年幼时的闺中岁月，跟随母亲回外家时，与同样年幼的无恚在庭院里玩耍嬉戏，她挥舞着小手追在我身后唤着“韦姐姐”，那样天真烂漫的光阴，恍惚已成前生的记忆，这十几年来，风云变幻，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无恚她，该是比我幸运。
想到此，我禁不住脱口而出：“王妃，这些年可好吧？”
话毕，方觉察出自己出言唐突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对我的冒昧并未动怒，脸上倏然掠过柔暖的笑意，“她一切都好，只是我常年征战在外，府中诸事多劳她照管，也颇费精力。”
言罢他微微出神，继而道：“听闻洛阳白马寺祈愿十分灵验，是否真是如此？”
我一怔，想不到他话题转换如此迅速，认真思索后道：“世人皆言其灵验，想必自有其独到之处。”
我暗忖，他如今新战告捷春风得意，还有什么不如愿之事？我自是不敢问，只垂目不语。
半晌他道：“既如此，韦娘子明日可否与我同去白马寺，为王妃祈福。”
我听后大感惊讶，不知如何应答。他解释道：“你生母与我丈母同族，虽非同房一枝，你与王妃也算得远房姨表姊妹，实不相瞒，此次平洛阳后寻访韦娘子，也是令内所托。既已访得，知一切都好，也算全了她的牵念之情。”
他顿一顿又道：“我希望能多一个为她祈福的亲人。”
我听后心下有片刻的怔忡，这悸动来源于一种多年不曾感受过的，被谁惦念着的温情。
我顿首再拜：“罪女韦珪谨遵王命。”
他命我起身，最后深深看我一眼道：“以后莫再以罪眷自称，我已决定遣散掖庭，自此你们都是我唐廷治下的良民自由人。”
那日白马寺祈福后不久，掖庭被遣散，我与女儿暂归叔父韦圆照家中，叔父对我颇为殷勤，事后方知这殷勤背后有着明确的价码。
原来我与秦王共谒白马寺之事已不胫而走，叔父看到了这背后隐现的机遇，力主要将我献于秦王。我不发一言，以表抗议，叔父便抬出这些年来接济我母女的恩情来说服我。
我苦笑，回想自己这半生，父亲在我尚在襁褓中便已离世，身为妾室的母亲不为正妻所容，二叔韦匡伯将我母女收留，抚养我长大，而他也已于数年前去世。如今对于三叔韦圆照来说，我根本无足轻重，既然能得到秦王的青睐，便是我能回馈给他的最大的价值。
最后他还补充道：“此事也并非我一人之意，长安来的万贵妃也与秦王提及，想必他亦不敢推辞。”
“万贵妃？”我喃喃，我与她素未谋面，她为何要来掌控我的人生？
叔父婉言提点我：“如今你几位从兄弟皆在东宫任职，万贵妃膝下无子，与太子情谊深厚…”
原来如此！我心中大痛。那一刻，我又想到了无恚，想到了这个外家的远房表妹，于这乱世中唯一牵念着我的人。而在我至亲的叔伯兄弟眼中，我只是一枚政局投机的棋子，仅此而已。
当我再度来到秦王面前，他依旧是初见那般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是云淡风轻地问我：“韦娘子可愿随我入王府？”
我定定地望着他，他眼中有探寻的意味，我甚至敢笃定，如果我说不愿，他亦不会强求。然而半晌后，我缓缓点头：“回大王，韦珪愿意。”
注释：
1.寡人一词在唐初并不专指皇帝，亲王郡王们也常拿来自称。
2.唐代称女子为娘子，是寻常称呼，并非指代妻室。可在前面加上姓氏，相当于现在的王姑娘李姑娘。若知道对方在家中的排行，可称呼姓氏➕排行➕娘，如我们所熟知的公孙大娘。
家中奴仆也会直接称呼男主人为郎君，女主人为娘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