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逢潮》月月布胖

3、热烈奔赴 自那晚戏楼

　　自那晚戏楼后台相见，沈砚辞的追求，便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他几乎日日都来玉和戏楼。有时是坐在台下看戏，戏结束后便去后台等候；有时带精致点心、温热的糖水，知道 Omega 体寒，特意寻温润滋养的吃食送来；逢苏清沅登台的日子，第一排永远留着沈砚辞的位置。戏楼的掌柜都认得了他，一见他来，便笑着招呼：“沈先生，还是老位子？”
　　沪上不少人都看出来沈家少爷倾心苏老板。流言四起。有人说戏子身份低微，配不上留洋归来的世家 Alpha；也有人私下揣测，沈砚辞不过一时新鲜，新鲜劲过了，自然就腻了。苏清沅身处戏楼，闲言碎语也难免飘进耳朵。
　　苏清沅性子内敛，起初不敢全然接纳这份热烈。Alpha 的追求太过滚烫，他是戏台 Omega，前路未知，世俗如枷锁。他见过太多戏子与权贵的故事，有几个能善终？他不愿做那个被人议论纷纷、最后被弃如敝履的可怜人。
　　沈砚辞从不强求，从不逼迫苏清沅立刻给出答复。只是耐心陪伴。
　　戏班排练，他安静坐在一旁等候，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清沅有闲暇时，他会邀他去江边散步，讲海外的见闻，讲伦敦的雾，讲巴黎的雨，讲那些苏清沅只在戏文里听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地方。知道苏清沅喜欢安静，就带他去私家园林，赏花木，听风声。
　　雪松信息素永远温和收敛，不会强势压迫苏清沅的腺体，只安静地萦绕在他身侧，给予安稳。
　　起初，苏清沅是防备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世人怎么看一个戏台上的 Omega。他不信这样的 Alpha 会真心。可沈砚辞一天天地来，一天天地守，从秋到冬，从冬到春。他的耐心，他的温柔，他的尊重，像一场缓慢的春雨，一点点渗进苏清沅心底那道厚厚的防备里。
　　有一回，苏清沅在戏楼后台，被一个喝了酒的客人拦住。那人借着酒劲，想摸他的脸，嘴里不干不净。苏清沅脸色发白，正要后退，沈砚辞不知从何处走出来，挡在他身前。
　　他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人，雪松信息素骤然压下去，带着 Alpha 骨子里的威压。那人醉意被这一压，竟清醒了大半，对上沈砚辞的眼神，吓得踉跄退了几步，讪讪走了。
　　“别怕。” 沈砚辞转过身，目光温和下来，低声道，“以后我都在。”
　　苏清沅看着他，心口酸软成一片。
　　这样的事，后来又发生过几次。沈砚辞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挡掉那些恶意骚扰的宾客与流言。从不多说，只是做。
　　苏清沅的心，一点点沦陷。
　　他能感受到沈砚辞眼底的真诚，不是一时猎奇，是真切的在意。那日码头一眼心动，并未随时间消散，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愈发厚重。
　　转眼秋去冬来。
　　一日，戏班应酬，苏清沅被人劝酒。他本不善饮酒，几杯下去，脸颊绯红，白兰信息素不受控地轻轻散开。同席的 Alpha 们眼睛一亮，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颈后。沈砚辞赶来接他时，便看到这样的场面。
　　他没有发作，只走到苏清沅身边，替他挡了剩下的酒，对主人家客客气气地拱手：“诸位，苏老板不胜酒力，我先带他回去，改日再赔罪。” 便扶起苏清沅，将他带出酒席，带回了自己的小别院。
　　屋内暖炉烧得温热。苏清沅靠在软榻上，眼神朦胧，酒意上头，脸颊红扑扑的，白兰香气软软地散开，像个没了防备的孩子。沈砚辞坐在一旁，小心翼翼替他倒温水，又怕他着凉，取过一床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
　　“来，喝点水。” 沈砚辞将温水递到他唇边。
　　苏清沅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抬眼望他，声音软软带着醉意：“沈砚辞……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沈砚辞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轻声：“因为码头初见，我便动心了。清沅，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和你长久相守。”
　　苏清沅怔怔看着他，眼里的醉意仿佛被这话冲散了几分。他想起这一年来沈砚辞的种种，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想起他日复一日地守候。心底积攒许久的情愫，终于冲破顾虑。
　　白兰香气漫开。他微微倾身，低声吐露真心：“我也是…… 那天码头一撞，我就记住你了。我一直不敢说。我怕…… 怕你是嫌我戏子的身份，怕你只是一时新鲜。”
　　沈砚辞心口一紧，俯身，轻轻抱住他。雪松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白兰。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清沅，你信我。我沈砚辞这一生，认定了的人，便不会再放开。”
　　“那往后，有我。”
　　那一晚，两人互通心意。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爱意。
　　往后的日子，甜得像浸了蜜。
　　沈砚辞不再藏着情意，闲暇时刻都陪着苏清沅。白天陪他去戏楼，夜里接他回别院。二人会一起看书，在庭院看花，沈砚辞会听苏清沅哼戏曲小调，苏清沅也愿意静静听沈砚辞讲海外的故事。
　　沈砚辞尊重苏清沅的戏台，从不要求他放弃唱戏，只默默护着他。他知道苏清沅爱这方戏台，爱那婉转的唱腔，爱台下那些为戏着迷的观众。他不想把苏清沅困在宅院里，做一只笼中雀。他要苏清沅做那个台上风华绝代的名角，而他，做台下永远的第一排。
　　有一回，苏清沅排新戏，排到深夜。沈砚辞便守在戏楼外头的马车里，等他出来。寒冬腊月，江风刺骨。苏清沅出来时，看见沈砚辞立在车边，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看见他，便弯起眼笑：“清沅，走，回家了。”
　　苏清沅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傻子，下雪了，也不知道在车里等。”
　　“我怕你出来看不见我。” 沈砚辞反手握住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捂着，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回吧，别冻着。”
　　那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可有沈砚辞在身边，苏清沅总觉得，哪里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