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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数年闭关,线索渺茫 岁月在幽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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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幽谷洞府里静静流淌,一晃便是三年。
苏清寒常年静坐蒲团之上,日夜淬炼逍遥道心。洞府岩壁滴落的清泉,日复一日敲打着青石,单调的声响,陪着她熬过无数与心魔对峙的长夜。最初那段神魂剧痛、时时呕血的艰难阶段已经缓缓过去。她不再抗拒心底翻涌的情绪,学会将思念、愧疚、遗憾妥善安放,不再被过往回忆裹挟失控。旧无情道残留在神魂里的冰冷低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便偶尔响起,她也能淡然置之,道心一点点稳固,灵力缓慢而扎实地恢复,重塑的道基日渐牢靠。
外界密探传递回来的传讯玉符大多线索都虚无缥缈,只是路人随口的只言片语。有人说在西边一座古镇,见过一名背长剑的布衣少女;又有人来报,南疆山林之中,曾偶遇一名独自采药的年轻修行者,眉眼依稀和沈星遥有几分相似。
密探传回来的讯息断断续续,能捕捉到沈星遥曾经停留过的痕迹,却永远追不上她前行的脚步。沈星遥行事极为谨慎,每在一处地方短暂落脚,便会迅速离开,刻意抹去自身踪迹,从不长久逗留。仿佛刻意藏入茫茫人海,不愿被任何人寻到。
徒儿是真心想要远离昆仑,远离所有与她相关的一切。
修行仍在继续。如今她道心渐稳,修为一日强过一日,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神魂残破、无力护人的模样。只是距离五年闭关期满,尚有两年光阴。她还需要继续打磨逍遥大道,让自身力量更为扎实。
与此同时,远在凡俗世间。
沈星遥辞别魔渊大营附近的地界之后,一路不曾驻足停留,刻意远远避开所有仙门聚集的地域。她褪去那件伴随多年、象征昆仑弟子身份的月白仙裙,收进随身行囊深处,换上凡间粗织的素色布衣,又以秘术敛去自身大半灵光,将修士的气息层层掩藏,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一名独自游历江湖、修为平平的修行者。
她的脚步踏过苍茫荒戈壁,黄沙漫过脚踝,烈阳灼烤脊背;走过烟火缭绕的小城古镇,看街巷小贩往来叫卖,人间喧嚣热闹,却与她毫无干系;也走过流水潺潺的绿水青山,山花遍野,清风穿林,这般动人景致,落在她眼底,也染着一层淡淡的萧瑟。
心底的伤口依旧没有愈合,仿佛还在隐隐汩汩作痛。魔渊军帐那一幕,早已如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心底,每一次静心之时,便会反复浮现,日夜不休地折磨着她。那时的误会、无言的疏离、咫尺之间的隔阂,一遍遍在脑海回放,让她不敢再轻易回想从前。
她逼着自己不再去追忆过往的温情。昔日清寒殿内,师尊亲手指点她练剑,窗边共阅道卷,桂花树下共享甜糕,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美好片段,如今全部被她解读成一场荒唐的自作多情。她不断告诫自己,苏清寒身为昆仑仙尊,心中唯有大道与宗门,往日那些温柔,仅仅只是师尊对待弟子的本分,是她越界,生出不该有的痴心,才落得如今这般别离的结局。
夜宿小镇客栈之时,她常常夜半惊醒。梦里依旧是清寒殿熟悉的光景,白衣师尊凭栏而立,月色洒满殿宇,一切一如往昔。可梦境破碎,骤然睁开双眼,入目只有客栈简陋破旧的床帐,窗外是异乡陌生的夜色,周遭寂静冷清,只剩她孤身一人,漂泊在千里之外的异乡。梦醒之后,再难入眠,她便静坐于黑暗之中,默默擦拭逐月剑冰凉的剑身,任由心底酸涩缓缓蔓延。
她刻意回避一切与昆仑相关的人和事。行路途中,若是远远望见腰间佩戴昆仑玉牌、身着宗门服饰的修士,便立刻收敛气息,转身绕远路躲开,绝不与之碰面,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关于昆仑、关于苏清寒的任何消息。她害怕听见师尊的名字,害怕得知山门里的种种传闻,那些消息,只会再次撕开还未长好的心口伤疤。
一路漂泊,居无定所。没有主峰殿宇遮风挡雨,没有师尊在危难之时暗中护持,再无人会顾及她的安危喜乐。前路的风霜雨雪,山野间潜藏的妖兽,江湖上暗藏歹心的散修,所有危险与苦楚,全部只能由她一个人咬牙扛下来。
偶尔行至山间月夜,她会停下脚步,静静望向头顶那轮圆月。昆仑主峰的月色,也曾这般清辉遍洒。心底那道被强行封存的思念会悄悄钻出来,可转瞬,魔渊帐前的寒凉画面便涌上心头,她迅速压下那一点念想,攥紧手中长剑,继续孤身踏上漫漫长路。她不知道,昆仑后山幽谷之中,还有一人正忍受心魔煎熬,日夜苦修,苦苦等候寻觅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