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65、灵谷偶遇，妄求论道 自清寒殿碰

　　自清寒殿碰壁之后，沈星遥安分了数日，不再贸然前往殿中拜见。可心底的念想，如同埋在泥土里的根须，悄悄蔓延生长。她反复回想师尊那日的话，告诉自己，师尊反感的是她带着私情打扰，若是只谈论修行悟道，属于弟子本分，应当不会被苛责。

　　恰逢宗门安排内门弟子前往后山灵谷，采摘炼制基础丹药所需的灵草。灵谷之中遍布各类药植，云雾常年缭绕，是昆仑一处灵气温润之地。按照宗门安排，长老会轮流前往灵谷巡查，苏清寒今日，恰好轮到巡查灵谷灵植长势。

　　消息沈星遥是从同门闲谈之中无意听闻。得知此事，她心里不由得一动。

　　她特意避开人群，独自走到灵谷深处，一边弯腰采摘灵草，一边静静等候。她打算寻一个合适的机会，上前向师尊请教悟道瓶颈。她最近修炼卡在一处关卡，若是借着请教修行的由头，两人单纯探讨道法，合乎宗门规矩，旁人挑不出错处。

　　沈星遥蹲在一片紫叶灵草丛旁，指尖轻轻采摘灵草，目光时不时望向灵谷入口。不多时，一道素白身影穿过薄雾缓步走来，正是苏清寒。她独自前来，身后没有长老陪同，只有远远几个分散采药的弟子，相隔很远。

　　沈星遥心脏骤然一跳，定了定神，放下手中药篮，整理衣襟，快步上前，恭谨行礼。
　　“弟子沈星遥，见过师尊。”

　　苏清寒脚步停下，垂眸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层疏离的冷意：“你在此处采药？”

　　“是。” 沈星遥抬眼，努力稳住声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弟子近日修炼遇到瓶颈，在参悟清心道诀时，始终无法勘破其中一关。方才远远见到师尊，斗胆想向师尊请教几句悟道心得。只是论修问道，还望师尊指点。”

　　她刻意加重了 “论修问道” 四个字，想要向师尊表明，自己今日前来，仅仅是为修行，并无别的杂念。她暗自期盼，这一次，师尊可以耐心和她说几句话。

　　苏清寒静静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一字一句清晰传出，足够让不远处几名闻声转头、悄悄观望的弟子听得清清楚楚。

　　“沈星遥，你倒是很会寻找借口。” 苏清寒的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方才在清寒殿告诫你的话，转头就忘。你口中的悟道瓶颈，是真求道，还是只为寻机会靠近我？”

　　沈星遥脸色一白，慌忙开口辩解：“师尊，弟子真的是卡在修行关口，并无别的心思！”

　　“是或不是，不必同我分辨。” 苏清寒微微抬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当众划清界限，“宗门典籍，长老堂皆可问询。我早已说过，除宗门大典、长老在场的公务，你不必寻我私下论道。”

　　“你以为装上两月安分，就能重新靠近我？收起你心底那些不切实际的妄念。今日我可以当作你一时糊涂不予追究，但下一次，再寻由头刻意上前，便是明知故犯，长老堂不会轻饶。”

　　这番话，当着远处几名弟子的面，重重落在沈星遥身上。少女脸上那一点期许，瞬间褪尽血色，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远处几名弟子低声议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人悄悄转身，将灵谷发生的一幕，飞快传给楚岚。

　　楚岚一直密切盯着沈星遥的一举一动，收到消息，眼底立刻闪过算计的光芒。她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沈星遥僵在原地，喉头酸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原本以为，纯粹论道便能避开非议，可在师尊眼中，无论她找什么理由，全部都被认定是刻意靠近、心存妄想。

　　“弟子…… 记下师尊教诲。” 她深深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再次行礼。

　　苏清寒不再多看她一眼，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巡查灵谷，衣袂飘拂，没有半分停留。

　　沈星遥独自站在灵谷薄雾之间，身边灵草芬芳，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远处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朵，那些探究、鄙夷的目光，牢牢钉在她身上。

　　她原本单纯的请教，此刻已经被旁人看做成又一次纠缠师尊。楚岚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去找交好同门，添油加醋，编织出新的证词，准备上报长老堂。

　　在楚岚的口中，沈星遥解禁之后贼心不改，先是私闯清寒殿，又特意在灵谷等候，假借悟道为名，伺机引诱仙尊，全然不知悔改。证词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送到长老手中。长老们听闻，震怒不已，即刻传令，传唤师徒二人前往戒律殿当堂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