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57、同门落井下石，谣言歪曲 楚岚，便是

　　楚岚，便是昔日宗门小比演武台上败给沈星遥，之后数次暗中挑拨、处处试探却屡屡落空的那名女弟子。当她听闻数位长老联袂奔赴清寒殿问责，心底压抑许久的妒火，瞬间化作狂喜。
　　这便是她等候已久，能够一举扳倒沈星遥的天赐良机。

　　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悄悄混入殿外围观的弟子人群里，静立在一侧廊檐之下。身形隐在廊柱投下的阴影中，看似只是驻足旁观，口中却刻意抬高些许声调，同身旁交好的同门闲谈，话语的分量刚好，足以让周遭一大圈弟子尽数听清。

　　“说到底还是沈师妹行事失当。平日里百般刻意逢迎，日日刻意亲近，一点点哄得仙尊偏心于她。寿宴那晚借着酒意摊牌，分明是蓄谋已久，想要逼迫师尊就此接纳这份私情。”
　　她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伪装出几分怜悯，实则字字藏刀：“仙尊苦修千年无情道，一心澄澈，偏偏遇上这样纠缠不休的徒弟，实在可悲。你们难道忘了？她常年守在清寒殿，寻各种借口单独拜见，寒潭练剑、深夜送丹，全是刻意制造独处的机会。”

　　一番话，刻意歪曲了全部事实。将沈星遥隐忍数年、藏于心底不敢外露的卑微爱慕，硬生生曲解成工于心计、步步谋划的勾引算计。

　　站在楚岚身侧几名交好的同门，早便和她一般，嫉妒沈星遥得苏清寒亲传、修为突飞猛进，此刻立刻跟着应声附和，不断添油加醋。
　　“难怪平日里总见她往清寒殿跑，原来看似勤恳修行，打的是这般主意。”
　　“何止如此！我听说，她还私藏仙尊赠予的玉符，日夜贴身带着，当作念想，根本不是感念师恩！”
　　“若是真心向道，怎会生出这种龌龊念头，刻意纠缠师尊？搞不好，早就在无人之处僭越行事，只是一直掩藏得好，直到寿宴醉酒才败露！”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哗然，低声惊呼此起彼伏。不少弟子眼神骤变，原本只是好奇唏嘘，此刻已经带上鄙夷与忌惮。有人跟着低声揣测，猜测二人私下早有逾界之举，各种捕风捉影的揣测四下蔓延。还有人摇头慨叹，说沈星遥心机太深，从踏入昆仑山门那一刻，便开始精心布局，目标就是攀上苏清寒。

　　经过这般二次加工，流言再度飞速扩散开来。许多阅历尚浅、不明前因后果的低阶弟子，轻易便被这套说辞误导。原本只是唏嘘惋惜的目光，渐渐染上浓重的厌恶。越来越多人心底笃定，沈星遥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从入门起便精心谋划，算计自己的师尊。

　　这些恶意的言语，一字一句，毫无遮掩，清清楚楚落进跪在白玉石阶之上的沈星遥耳中。
　　她一身利落劲装，单薄的肩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双唇紧紧抿起，褪去血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酸涩。

　　不过一腔卑微克制的爱恋，只是寿宴之夜酒意扰神，才失控吐露心声。可如今，这份藏了数年、从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被涂抹成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诡计，甚至凭空捏造了诸多不曾存在的私下僭越。

　　她心中万般委屈，却根本无从辩驳。一旦开口解释，便要再度提起那份禁忌心意，只会坐实所有传闻，错上加错。她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漫天污水迎面泼来，她无处躲闪，只能垂着眼，默默全盘承受。长跪的膝盖抵在冰冷白玉石阶，寒意顺着骨头往上钻，可比起耳边那些扎人的闲话，肉身的冷，已经微不足道。

　　楚岚远远望着石阶之上，沈星遥孤身长跪、隐忍不语的模样，见少女脊背微颤，却始终一言不发，唇角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蛰伏许久，今日终于如愿。只要沈星遥就此被长老重罚，跌落尘埃，往日演武台上落败的屈辱，便能尽数洗去。她甚至在心底暗暗盘算，等沈星遥入了寒渊面壁，还要继续散播流言，让所有人永远记得，这是一个妄图算计仙尊的歹毒弟子。

　　围观人群之中，细碎的议论声持续翻涌，新的谣言一层叠着一层，沉沉压在沈星遥身上。殿内长老与苏清寒的争辩还未停歇，殿外汹涌的恶意，早已如滔天潮水般，将孤身一人的她团团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