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23、遇地痞，出手相助 二人沿着河

　　二人沿着河畔漫步，晚风携着河面花灯的暖意拂过衣摆，周遭依旧是上元佳节的喧嚣笑语。不远处街角，却突兀传来一阵吵嚷怒骂，撕碎了这一夜的温柔。

　　几名一身无赖打扮的凡间地痞，正围堵着一对做小买卖的老夫妇。老翁老妇守着小小的糖画摊子，筐中的糖料、铜制糖模被地痞肆意掀翻在地，甜腻的糖汁淌满青石地面。几人肆无忌惮抢夺老人摊上仅剩的货物，粗声呵斥，伸手推搡，年迈的老人踉跄着险些摔倒，老妇人护在老翁身前，满脸惶恐，却无力反抗。周遭围了一圈路人，人人眼底皆是愤懑，可畏惧地痞人多势众，只敢远远观望，敢怒而不敢言。

　　沈星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骤然蹙起，一股义愤自心底翻涌而起。她下意识便要抬手凝起灵力，想要上前施展法术制止恶徒，指尖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就在她迈步欲冲出去的刹那，苏清寒伸手轻轻拦住了她。一截素白衣袖横在身前，力道温和，却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苏清寒微微摇头，并未出声惊扰旁人，只以传音入密，声音直接落在沈星遥耳中，清冷沉静：“仙者不可随意对凡人动用仙术，你我修为与凡人差距太过悬殊，法术稍有不慎，力道失了分寸，便会伤及凡人性命，反倒酿成祸事。”

　　沈星遥指尖的灵光瞬间敛去，方才一腔激愤稍稍平复。她恍然回过神来，若是贸然使出仙力，哪怕只是简单的震慑，也有可能震伤这些血肉凡躯，反倒好心办了坏事。她停下脚步，对着苏清寒轻轻点头，虚心听从师尊的叮嘱。

　　师徒二人就此收敛全部修为，褪去仙者的锋芒，全然借着凡人的身份走上前去。

　　“住手。”沈星遥声音清亮义正，挡在了老夫妇身前。苏清寒立在她身侧，虽不曾释放半分仙威，可一身气度清冷凛然，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场。

　　地痞见只是一青衫少女与一名白衣女子，起初还面露凶光，想要出言呵斥驱赶。可苏清寒句句有理，将他们抢夺财物、欺凌老弱的行径高声道出，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周遭围观百姓耳中。原本隐忍不语的路人，被这番话点破，积压的怒火尽数爆发，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声斥责，人声越聚越响，四面八方全是指责。

　　众目睽睽之下，舆论如潮水一般压了过来，那伙地痞纵然蛮横，也怕激起众怒，惹来城中衙役。几人对视一眼，再无方才的嚣张气焰，不敢继续作恶，狠狠啐了一口，便狼狈地拨开人群，仓皇逃窜而去。

　　危机一朝消解。老夫妇心有余悸，连连对着二人躬身作揖道谢，苍老的声音满是感激，又弯腰想要捡拾地上散落损毁的摊子物件。

　　沈星遥连忙上前，伸手搀扶住两位老人，帮着收拾散落的器具，看着老人满目沧桑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感悟。从前她总以为，修道便是勤修功法，打磨剑招，不断精进自身修为，拥有越强的力量，便是越厉害的修士。可今夜亲眼经历这一桩事，她才彻底明白，修道，不仅仅是追求力量强大，更重要的是心中存一份仁善。力量是刀刃，而心怀悲悯，才是握住刀刃的本心。

　　晚风掠过街角，远处河面依旧灯火璀璨。苏清寒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少女垂眸帮老人整理物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待安抚好老夫妇，二人才重新沿着河畔继续慢行。街上笙歌依旧，满城花灯摇曳，沈星遥心中方才激荡的情绪慢慢沉淀，方才的所见所感，悄悄在她道心之中，刻下浅浅一道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