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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御剑同行,云海乘风 师徒御剑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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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光阴缓缓流逝,昆仑南麓传来消息,有妖兽在山林间作乱,虽并非什么灭门大祸,却屡屡惊扰山下村落的凡人,损毁田舍屋宇,需要前去平定。苏清寒思忖一番,决定带上沈星遥一同前往。一来处置妖兽事端,二来也算是给她一场实地历练,让她在实战之中打磨修为,体悟应变之道。
清寒殿外天光清朗,山间清风徐徐掠过古木,卷起细碎的落叶。苏清寒抬手,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庭院,佩剑凌虚剑自储物法器之中破空而出,莹白的剑身悬浮在半空,剑面宽阔平整,足以稳稳承载两个人的身形。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清辉,是上古仙剑独有的温润灵光。
苏清寒一身素白长袍,衣袂被山风轻轻掀动,身姿从容,步履轻缓,率先踏上剑身,立于剑的前端。她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身后的少女身上,淡淡开口:“上来。”
沈星遥心口微微一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与紧张。她脚尖点地,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地落在凌虚剑靠后的位置。落脚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刻意与前方的师尊拉开一小段距离。不过咫尺之隔,可这一点点空隙,却是她拼尽全力守住的分寸。她不敢靠得太近,怕那近在咫尺的气息扰乱心神,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意,生出什么逾矩的念头。
下一刻,凌虚剑周身灵光骤然暴涨,清冽的剑光冲天而起,剑身裹挟着磅礴凌厉的劲风,直直冲破层层云雾,向着浩瀚无垠的云海疾驰而去。
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呼呼地在耳畔呼啸,狠狠吹起两人的衣袍与发丝。脚下是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洁白云浪,一团团云絮如同汪洋大海,在脚下滚滚翻涌。远处连绵的昆仑群山,大半都隐没在厚厚的云海之下,只余下零星峰顶刺破云层。暖阳穿透云隙洒落下来,碎金般的光芒遍洒天际,云海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泽,天地辽阔壮丽,满眼皆是人间难见的盛景。
飞剑在云涛之中穿梭,周遭流云飞速向后飞逝。沈星遥稳稳站在剑身上,凝神稳住体内灵力,抵御高空凛冽的狂风。她的目光,始终静静落在前方那道孤绝的白衣背影之上。
师尊的身姿挺拔孤高,立于剑光前端,衣袂迎风猎猎,仿佛与这漫天云海融为一体。四周风声喧嚣,天地浩大,可沈星遥的内心却异常安宁,心底悄悄漫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欢喜。
风声呼啸,吹散了话语,苏清寒的声音顺着长风悠悠传到沈星遥的耳畔,语气沉稳温和,带着师长的提点:“稳住气息,莫向下俯瞰,不要心生惧意。高空罡风凌厉,若是心神动摇,灵力便容易溃散。”
“是,师尊。” 沈星遥低声应声,指尖微微攥紧衣摆,努力将纷乱的思绪稍稍收拢,牢牢守住自身灵力。
凌虚剑破开一片厚重云团,漫天云絮四散飞扬。沈星遥望着身下滚滚云海,一时有些失神,轻声开口,声音被风揉得有些轻:“弟子从前只在殿中观云,从未想过,能亲身穿行在云海之间。”
苏清寒闻言,微微侧过半边身子,回眸望向她。流云掠过她的鬓边,几缕黑发被风吹得飘起,眼底映着漫天天光。“修行之路,本就不止静坐蒲团。眼界见得山河辽阔,道心方能更为开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星遥略显紧绷的眉眼上,又缓缓道:“你近来打坐屡生心魔,心绪时常动荡。此番下山历练,亦是想让你多见世事,不必一味困于殿内方寸之间。”
沈星遥心头猛地一紧。师尊依旧以为,她的心神不宁只是修行火候不足,全然不知那心魔根源,是藏在心底的情思。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然,轻声应道:“弟子明白。多谢师尊费心。”
狂风陡然猛烈几分,狠狠卷动沈星遥的发束,束发的丝带被罡风扯松,乌黑长发四散扬开,几缕柔软发丝顺着长风飘向前方,轻轻擦过苏清寒的面颊,拂过她垂落的眼睫。
苏清寒眼睫轻轻一颤,目光落在少女纷乱飘飞的发间,沉默片刻,方才缓缓抬起手。她的指尖带着常年修行的微凉,动作极轻、极缓,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小心翼翼将贴在沈星遥颊边、颈侧的碎发,一缕一缕别到耳后。微凉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少女温热的耳廓。
沈星遥浑身骤然一僵,呼吸猛地滞住,握着剑柄的指节悄然收紧。长风依旧在耳畔呼啸,云涛无声翻涌,辽阔九天之上,只有她们二人,这一刻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苏清寒很快收回手,垂落腕子,重新将视线投向远方连绵的云峰,语调依旧是惯常清淡平稳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下温柔只是无心之举:“风烈,收好发丝,莫迷了眼,乱了灵力运转。”
沈星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耳尖烧得滚烫,连忙低低应了一声:“是,师尊。”
她不敢抬眼去看苏清寒的神情,只敢侧眸望向身下流转的云海,方才那一点微凉触感,却牢牢印在肌肤之上,心底涟漪一圈圈漾开,久久不散。
苏清寒余光瞥见她垂着头、耳根泛红的模样,心底微动,大道戒律在心底轻轻回响,她不动声色地微微拉开半寸距离,稳住凌虚剑,继续向着昆仑南麓前行。
风掠过剑面,带来淡淡的山间清冽气息。沈星遥抬眼,望着苏清寒被日光染得柔和的侧脸,心底那股压抑的情愫又悄然翻涌。她多想再多说几句,想问师尊,这般御剑遨游天地,会不会也有片刻,会生出些许俗世的念想。可话到唇边,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苏清寒似是察觉到她心绪起伏,又叮嘱:“此番南麓妖兽虽不算强悍,却生性狡狯。待会落地之后,你切记不可冒进,先静观局势,再出手应对。”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沈星遥抬眸,望向那道白衣背影,眼底盛满了敬重,还有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眷恋。
凌虚剑继续穿梭在漫天云涛之间,剑光划破层层云雾。茫茫云海之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静静伫立,一师一徒,御剑乘风,驰骋于九天。
沈星遥望着前方那抹白衣,将眼前这一幕,一字一句、一帧一画,牢牢记在自己的心底。
她暗暗想,若是时光能够就此定格该有多好。不必担忧心魔侵扰,不必忌惮师徒名分,不必害怕这份心意会酿成灾祸,就这般随着飞剑,一直穿梭在云海之间,永远不必落地。
可心底清醒的理智又在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光景。哪怕同乘一剑,共览万里山河,他们之间那道横亘千年的鸿沟,依旧实实在在地存在。无情大道,师徒礼法,世俗眼光,一切都未曾消失。
这一段云海之上的旅途终究会抵达终点,待到落地南麓,一切又会回归原本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这短暂的片刻,依旧成为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珍藏。往后无数个孤寂难眠的夜晚,每当她静坐调息、心神纷乱之时,脑海之中便会反反复复回放这一幕。云端之上,白衣临风,剑光破开滚滚云涛,身旁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漫天长风呼啸而过,卷动衣袂,云海漫过脚下。这份藏在云海之中的眷恋,只能独自珍藏,永远不能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