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19、清心丹，难清心 清心难压情

　　清心难压情根

　　接连两回打坐修行，沈星遥都出现了心神动荡、遭心魔侵扰的状况。这件事落在苏清寒眼中，让她暗自记挂在心。

　　待回到清寒殿主殿，她自储物玉匣之中取出一枚丹药。丹药通体澄澈莹润，清浅的药香缓缓弥散开来，正是昆仑丹堂精心炼制的上品清心丹。此丹药性平和醇厚，专用于安定神魂，镇压心底纷乱的妄念，能够辅助修士稳固道心，抵御心魔趁虚而入。苏清寒指尖摩挲着丹丸，心中只当是沈星遥修行尚浅，道心尚有破绽，才会屡屡在静坐之时心神失守。

　　第二日天光破晓，殿内晨雾淡淡。苏清寒唤来沈星遥，将那枚清心丹递到她的手中。

　　“此枚清心丹，你服下。往后若是心神躁动，便可服用，助你镇压杂念。”

　　沈星遥双手恭敬接过丹药，指尖触到丹药温润的触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她垂首应诺，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体的刹那，一股清冽冰凉的力量顺着经脉漫开，缓缓渗入识海。昨夜心魔侵扰残留的那股翻涌躁动，被这股药力稳稳抚平，神魂瞬间得到片刻的安宁，纷乱的思绪尽数归于平静。那一刻，仿佛连心底那些汹涌的情愫，都被一层薄薄的清光遮盖下去。

　　沈星遥微微闭眸，感受着体内流转的药力，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或许，有这枚丹药相助，自己便可以守住道心，不再被心底的执念所困，不会再在打坐之时生出幻象，招来心魔。

　　可这份安宁，终究只是短暂的假象。

　　不过短短片刻，当她抬眼，再度望见苏清寒伫立在眼前的白衣身影，看见她清绝淡漠的眉眼，听见她温润清冷的语声，那埋藏在骨血深处的倾慕与眷恋，便如同被压住的潮水，冲破药力的禁锢，毫无预兆地重新翻涌上来。

　　心口又开始发烫，那些压抑许久的念想，依旧在神魂之中盘旋不休。清心丹能够抚平神魂的躁动，可以压制心魔带来的虚妄幻象，却抹不掉心底生出来的情意。

　　沈星遥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指尖悄悄攥紧。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丹药可以镇压一时的心神纷乱，能够护住她的修行，避免她再一次走火入魔，可它终究没有办法，真正压得住一份发自本心的心动。

　　药力只能封住表象，却消弭不了根植于心底的执念。只要眼前这个人还在，这份爱恋便会时时刻刻蛰伏在她的神魂深处，如同埋在泥土下的火种，哪怕被层层覆盖，只要稍有契机，便会再度燃起。

　　她可以依靠丹药稳住修行，可却永远无法靠丹药，戒掉对师尊的这份情愫。

　　苏清寒站在不远处，见她神色归于平静，以为丹药已然起效，眉宇间的担忧稍稍散去，只叮嘱她往后静坐之时更要收敛心神，切莫再任由杂念滋生。

　　沈星遥默然应下，将所有的苦涩与清醒尽数藏在眼底。

　　她知道，这枚清心丹，治得了心魔，却治不了她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