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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酒后吐真言 那个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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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电台和山海合开了一场庆功宴。
地方定在电台附近一家小酒馆,雨从傍晚就开始下,把沿街的玻璃窗打得一片花。包间里挤了满满一桌,陆衡作为赞助方也来了,坐在角落,温温和温地笑着,不抢话。
电台刚刚从声临的嘴边被抢回来,人人都松了一口气,酒一杯一杯地敬。梁放举杯:“这一仗,是大家一起扛下来的。”
李洛辰被灌了不少。他酒量本就浅,几轮下来,脸颊已经泛红,眼神也散了。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绕到了他身上。方以澄半开玩笑地问:“洛辰哥,以你的声音,当年怎么不去个大平台?窝在咱们这个小台,不亏吗?”
桌上静了一瞬。李洛辰握着酒杯,醉眼朦胧地笑了一下,那笑里却忽然漫上一点说不清的酸涩。他张了张口,声音被酒泡得有些哑:
“……我从来没想过去南枫。”
桌上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顾承州追问:“南枫?”
李洛辰却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低得像在说梦话:“我就是……怕配不上他。想去试试,又舍不得……”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醉眼一红,却没再往下说。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像要把那句话重新咽回去。
包间里,一下子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
包间门外,周叙年刚接完一个工作电话回来,站在廊下,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听见了。
隔着一道门板,李洛辰那句“我从来没想过去南枫”,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这五年,他一直以为,那个人当年就是为了南枫那个机会,一句“我要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了他。可现在,那个人醉倒在酒桌上,说他从来没想过要去。
那他这五年,恨的到底是什么?
周叙年靠在廊下的墙上,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他想推门进去,把这句话问清楚——“你从来没想过要去,那你当年为什么说要走?”可他的手刚碰到门板,又猛地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冷着的脸,想起那句“以后按流程走”。他现在,有什么资格进去?
他最终没有推门。
包间里的气氛很快被顾承州一句玩笑圆了过去,酒又接着喝起来。周叙年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快散场。
等到散场时,雨还在下。
李洛辰醉得几乎站不稳,陈星冉刚要扶他,陆衡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自然地伸手托住他的胳膊,语气温和:“李老师,我开车了,我送你回去。这么晚,你这样子也开不了车。”
李洛辰醉得迷迷糊糊,也没推辞,只笑了一下,任由陆衡扶着,往车边走。他走得踉跄,陆衡便稍稍用力,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一点。
周叙年站在酒馆门口的台阶上,隔着雨帘,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车就停在路边,也可以送他回去。可他站在台阶上,脚像钉住了一样,一步都动不了。
他有什么立场?他是他什么人?一个刚刚冷着脸说“以后按流程走”的工作对象罢了。
周叙年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雨里拐了个弯,消失在街口,才慢慢走下台阶,坐进自己的车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车上空调开着,他却觉得一身的冷。胃里翻涌着一阵一阵的难受。这些天他吃饭本就不规律,今晚又空腹灌了几杯冷酒。他揉了揉眉心,终究还是发动车子,顺路停在了街角那家还亮着灯的药房门口。
值班的小姜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买药?”
周叙年站在货架前,声音里带着疲惫:“胃药。”
小姜“哦”了一声,转身去拿药,路过他时,却忽然认出了他,愣了一下:“是你啊。上次你也是这么晚,来买退烧药和退热贴。”
周叙年“嗯”了一声。付了钱,把那盒胃药揣进外套口袋,推开门走进雨里。
夜已经很深了。雨还在下,把淮汐的街灯晕成一片模糊的暖黄。周叙年坐进车里,拆开那盒胃药,就着茶杯里的冷水吞了一片。
他想起那道隔着门板传出来的、醉得发哑的声音——“我从来没想过去南枫”。又想起雨里,那个人笑着靠进别人臂弯的样子。
他握着方向盘,在雨里坐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有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