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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也许那群老 ...

  •   “是恶作剧吗?”五条悟的手还按在院门上,神色复杂得有些吓人,“所有人都跟我说陈已经死掉了呢?”

      作为一个平易近人的家主,他很少摆出这幅样子,院子里的人顿时跪了一地。

      五条悟却没去看他们,他烦躁地扯下眼罩,闪着光芒的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扶着床咳嗽的身影。

      那是陈子奚,活生生的陈子奚。

      这是陈子奚第一次看见五条悟的眼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天空一般的蔚蓝,还闪烁着光芒。

      让他忍不住想起初见时五条悟从天而降的那一幕,漂亮又清冷,像来自世外的神祗。

      可惜如今并不是欣赏的时候,重伤几乎要了他的命,藏在身体里的冻死骨也苏醒了过来,才刚刚清晰了几日的五感又好像是蒙了一层雾,肺腑仿佛被冻伤了一般,刺得他不住地咳嗽。

      所以即便看出五条悟生气了,也只来得及抬起一只手,没等那句“五条兄”叫出口,接连不断的咳嗽就打断了他的声音。

      陈子奚垂下眼睫,不去看五条悟的神情。

      下一刻他的手被抓住了,那是一只很大的手,骨节匀称,炙热得有些烫人。陈子奚慢慢抬起头,对上五条悟充满神性眼睛里盛着的担忧:“你伤得很重,先别说话了。”

      陈子奚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唇瓣,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像是有小猫爪子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心头,将那点刚刚冒出个头的阴霾彻底驱散了。

      陈子奚的人生已经走过三十余载,自兄长故去,几乎没什么人能撞见他脆弱的时候,就算被撞见,他也只会笑着打个哈哈躲过去。

      是以,陈子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安慰过了。

      相贴的掌心是那样的暖,像是能烧尽他身上所有的寒意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刚刚还停不下的咳嗽突然停止了,呼吸再度顺畅下来,陈子奚终于得以开口:“不怪他们,是我自己封住了穴位,假死了一场。”

      假死?

      五条悟的看着陈子奚没说话,那双眼睛却实实在在地诉说着主人的想法——他在奇怪陈子奚是怎么做到的,又是什么样的情况让他这样骄傲的人不惜假死脱身?

      只不过这份简单的疑问,因为他心中复杂的情感,带上了几分幽怨的意味。

      看懂他的意思,陈子奚没摸到扇子,尴尬地笑了一下。

      “五条兄就算要问,也给我这病人留几分薄面吧。”

      五条悟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陈子奚虽然没说,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五条悟自然也能从陈子奚的日常行为中看出来,这位在原本的世界中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概是个不输五条家的大家族掌权人。

      他这样质问陈子奚,确实有些下他面子了。

      意识到这一点,五条悟被焦急和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他从善如流地笑了一下:“抱歉,我太着急了,但也是因为关心陈才会这样,陈能理解的吧?”

      陈子奚点点头:“自然。”

      五条悟还要再说什么就敏锐地注意到陈子奚皱了下眉头,像是在忍痛的模样。

      明明只剩下一口气,还要逞强。

      五条悟简直气笑了。

      “劳驾,”陈子奚也感受到了这人越来越低的气压,开口道,“把我的针递给我。”

      家臣替他换衣服的时候,将他的金针还有那些瓶瓶罐罐都卸了下来,反而妨碍了他自救。

      五条悟有些头疼地将东西摆在陈子奚床边,又摆摆手:“都出去吧。”

      五条家的家臣早在他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大气都不敢喘,听见这句话简直如蒙大赦,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可是看着陈子奚苍白着一张脸艰难地给自己扎针,五条悟的质问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陈子奚虽然活下来了,但伤重的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

      鲜血淋漓的伤口他看着都觉得疼,他得心硬到什么程度,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开口质问陈子奚呢?

      满口的话被憋回去,那股无名火又一次冒出头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这才开口:“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便落荒而逃。

      陈子奚此时没空去管他,有一半的穴位他自己扎不到,因此是能囫囵治个大概。

      要是小慎在就好了啊。

      不过要是他在,估计又要气得说不出话,只知道低头扎针了。

      像个鼓起来的白面馒头。

      陈子奚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毫无防备地灌进一大口凉气,肺立刻罢工,咳得他头晕眼花。

      陈子奚便不敢再多想,老老实实把自己扎成了半个刺猬,又吃下几颗丹药,这才觉得气顺了点,抬头去看不知何时又飘回来的五条悟。

      他依旧冷着脸,看起来真是气得不轻。

      陈子奚也不打算打哑谜,索性朝他招了招手:“五条兄,劳驾搭把手,帮我把这个软枕竖起来。”

      五条悟应了一声,上前帮他整理了枕头,扶着人半坐起来。

      “假死之事,确是我的不是,让五条兄受惊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眼看着他真要弯腰作揖,五条悟赶忙伸手去拦。

      这家伙这会儿还在当刺猬呢,真让他作揖不得扎成双折叠。

      “那就多谢五条兄的谅解了。”陈子奚从善如流地被扶起来,正色开口,“五条家被围困一事,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吧,想必五条兄进来不让我出门,也是因为这一番考量,却不曾想他们真的能打上门来。”

      “我确实没想到他们敢这么做。”五条悟终于开口,“让你伤成这样,也是我的过错。”

      “害,区区小伤,不用放在心上。”

      陈子奚这句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事了,他风流公子当多了,没留神漏出这么一句来。

      果然刚松动几分的人又放出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脸来吓人了。

      好在陈子奚不从不怕气氛尴尬,他靠在床头,自顾自地说下去:“原本,我已将来犯的诅咒师和咒灵尽数解决了,自然也没伤成这样,谁知半路杀出来个人,趁我松懈时偷袭了我。”

      见五条悟被吸引了注意力,陈子奚勾了勾唇角:“当时我已经在疗伤了,却不曾想背后突然又一蒙面人靠近,那人通体深黑,连脸都被挡的严严实实得,一看就是高手。”

      五条悟抬眼看他:“我怎么不知道陈的功夫退步了?还是说陈的脑子坏了,明知道打不过,也想不到跑吗?”

      陈子奚被怼得一愣,五条悟自觉失言,又不肯说话了。

      陈子奚笑了一声:“我肯定是要跑得呀,可是那家伙的动作快上很多,我还没来得及抬脚,他的攻击就已经砸上来了,要不是我反应快,临时扎了一针封住自己的穴位,做出假死的模样,现在就应该是真的死透了。”

      五条悟知道他说得对,在独自一人解决掉面对一个家族的袭击后,他能迅速反应,保下自己的命就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他就是无端地烦躁。

      失而复得带来的不适喜悦,而是更深重,更浓厚的情绪。

      从秋田县到京都的一个多小时,无数念头被压抑又再度疯长,他甚至真的想过把可疑的凶手都杀了算了的想法。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把别人的心搅的一团糟,还在那里若无其事的笑。

      五条悟不自觉地握紧双拳,烦躁像山一样压过来。

      “!”一只手落在他肩头,五条悟整个人震颤了一下,思绪猛然回笼,眼前的人还笑着,像是天边的月亮。

      “怎么了?”

      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陈子奚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像是振翅而非的蝴蝶,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虽然我自己也是大夫,但是自古医者不能自医,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

      五条悟终于被气笑了:“在陈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会不给伤患找大夫吗?”

      陈子奚:“……”

      看你气成这样,还真不好说。

      五条悟自然看懂了他在想什么:“硝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扔下这么一句话,五条悟就要走,却被扯住了衣袖,陈子奚赔笑:“是我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害五条兄担心了,我保证今后有什么事,定会先知会五条兄,好不好。”

      刚刚还压在胸膛的气好像突然散了。

      陈子奚那里有什么错,说来说去,五条悟好像只是想听他哄哄自己,和自己保证不会再不顾自己的性命了。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五条悟自嘲一笑,身体老老实实被拉着坐在了陈子奚床边。

      也许那群老头子们说得对,陈子奚就是个狐狸精,而他五条悟已经没救了。

      陈子奚的声音拉回了五条悟的思绪:“好了,出了这一遭事,你再瞒着我也没用了,跟我讲讲如今的局势吧。”

      出了这样的事,他确实不能再把陈子奚困在五条家了,不然危险的不只是陈子奚,还有他们五条家的几百口人,五条悟点点头,将外面的事捡重要的跟他说了。

      总体跟陈子奚想得大差不差,他便也没再纠结,把手伸到了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看了一眼他掌心躺着的、花纹极其眼熟的布料,神色一分一分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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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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