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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笑起来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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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了打游戏。”
陆可芸刚拎起电脑包，Frankie便把手机揣回口袋：“九点开荒，再迟到他就不等我了。”
她的手在包带上停了一下。
“固定队友？”
“嗯，一起打了两年多了。”
“现实里也认识？”
“没见过，反正一直当好兄弟。”他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陆可芸将椅子推回桌下。今晚九点，老地方等我。去掉她自己脑补的部分，倒也没什么不对。
第二天十一点四十五分，午饭提醒准时弹出来。
陆可芸保存文档，把上午核对到一半的问题标好位置，收起手机。Frankie那边已经围了两个人，没在讨论吃什么，三颗脑袋一起低着，研究桌上一块透明底板。
“新手办到了？”
“昨天到的，今天才有空拆。”Frankie捏着底座边缘，往架子上比了一下，“往里挪挪，还能住。”
她走近，才看清是个抱着长剑的手办。旁边同款透明底座已经排了一层，最外面那位的裙摆快伸到显示器上。
“这么多手办？”她问。
Frankie头也没抬，继续摆弄着：“都是我老婆。”
陆可芸看了一眼架子：“你的老婆按月更新吗？”
旁边穿灰卫衣的同事笑着往后退，给她让位置：“问得好，我上个月就想问了。”
Frankie没顾上反驳。他把两个底座错开，试着将新来的安置进去，长剑刚好抵住另一位的头发，只好又给两位换了个方向。
“先解决住房问题，家庭问题吃完再说。”
陆可芸看他挪了半天，最后把桌上的纸巾盒拿下来，放到了自己膝盖上。这回手办放进去了。
他的纸巾没有家了。
“Frankie，吃饭。”灰卫衣敲敲桌沿，“薇薇姐还在店里等着呢。”
Frankie这才把纸巾塞进抽屉，拿上手机。起身前还扶正了一下长剑，自己看着满意了，才绕出工位。
陆可芸跟着大家往外走，觉得自己没必要再纠结昨天那句评价是不是太直接了。
声音好听是事实，讲得清楚也是事实。她只是说了两句事实，又没做什么。
何况这个人今天正忙着给一排老婆分房，大概没有余力记得昨天那支多余的笔。
午饭的店在写字楼后面，走过一段窄街就到。门脸不大，菜单夹在塑料板里，边角被翻得发白。韩薇薇提前占了桌，见他们进去，先把包从空椅子上拎开。
“可芸坐这边，空调不对着吹。”
陆可芸坐下，Frankie绕到斜对面。灰卫衣占了他旁边的位置，另一位戴眼镜的同事还没坐稳，就朝服务员招手要了碗米饭。
“先垫两口，早饭没吃。”
“你那是没吃早饭吗？”灰卫衣翻菜单，“你那是起床就到午饭了。”
眼镜同事忙着拆餐具，没理他。
韩薇薇把几人的名字重新介绍了一遍。灰卫衣姓陈，做固件；戴眼镜的姓罗，负责测试。Frankie把菜单递过来，她顺手替陆可芸翻到家常菜那页：“这几道都不辣，分量也够。”
她点了两道菜，把菜单往下传。陈工看看她，又看看Frankie：“昨天对接还顺利吧？是不是被他这身打扮骗了？”
陆可芸视线掠过那绺紫发：“比预想的顺利。”
“看着不像干正事的，是吧？干起活来还行，就是这张嘴。”陈工拿筷子指了指，“号称恋爱经验够写教材。”
“理论储备丰富。”Frankie认得很快。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陈工还想接着聊，服务员过来核对菜名，韩薇薇先问了句：“鱼能不能少放点辣？”
陆可芸低头拆湿巾。
昨天那句卡住的“那”，还有不需要递过来的笔，被她从记忆里重新翻了出来。眼前这位连教材都敢认领，两相比较，那一下停顿和递笔确实有点奇怪。
也许只是手里恰好有支笔。
“不过找他对接确实方便。”韩薇薇给她倒上茶，“回声盒的事情他都熟。”
Frankie接过茶壶：“好用，出了问题随时找本人解决。”
一直埋头拌饭的罗工忽然说：“游戏里不一定。”
他倒茶的手停了。
“上次不是通关了吗？”
“跟你有关系吗。”
陈工正在挪盘子：“这个我能证明。可芸，你别听他报喜，那天他开场说，补给包在我身上，你们放心往前冲。”
服务员端来第一道菜，Frankie伸手腾位置：“你先把菜接一下，别拿盘子当证物。”
陈工把盘子放到转盘上，丝毫没耽误：“结果打到一半，全队掉血，喊他放治疗道具，他说等一下。”
“那是因为道具长得都差不多。”Frankie说。
“治疗箱跟鱼饵差不多？”
陆可芸抬头：“鱼饵？”
罗工终于从饭里抬起脸，替她补上前情：“前一天钓鱼，第二天忘了换装备。进的是副本，带的是钓鱼包。”
“能在里面换吗？”她问。
“不能。”
“那你们怎么办？”
罗工又拌了一下饭：“先骂他。”
陈工学得绘声绘色：“我们在前面快死了，他蹲后面翻包。第一格鱼饵，第二格鱼饵，第三格还是鱼饵。我说你这是救命还是打窝？”
陆可芸已经开始忍笑。她看向Frankie，他夹了一块豆腐，试图插入辩词：“不是每一格都是鱼饵。”
“对，还有鱼竿。”
“你别添油加醋。”
韩薇薇把茶杯放下：“所以喊你救人的时候，你说等一下，是在干什么？”
“找有没有能用的。”
“后来找着什么了？”陆可芸问。
Frankie放下筷子，指尖在桌边点了一下。
“折叠凳。”
她认真思考了下：“给伤员坐？”
“给我坐。站着挨骂太累。”
陆可芸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原本端着杯子，怕水洒出来，赶紧放回桌面。Frankie也笑，旁边陈工正在找饮料单，他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笑起来挺好看。”
她的手还搭在杯子上。
那点热意先从指腹传上来，她抬眼，正好撞上他没收回去的目光。
这句话要怎么接？
谢谢。太正式。
你也——
“Frankie，饮料单！”陈工伸长手，“你压胳膊底下了。”
Frankie低头抽出来递过去：“我要乌龙茶，别给我点上次那个。”
“上次那个怎么了？”
“喝一口，一天都不需要吃糖了。”
“人家本来就是甜的。”
“那也不能甜得我牙提前退休。”
桌上的话已经往前走了好几句，陆可芸还没接上自己那一句。
她握住杯子，喝了一口水。刚倒进去的茶比想象中烫，舌尖抵了下上颚，险些皱起脸。
“可芸，你喝什么？”韩薇薇将单子转过来。
她看了一眼：“柠檬水，不加糖。”
“确定？这家不加糖有点酸。”
“确定。”
至少不用担心烫。
又上来两道菜，陈工忙着挪盘子，暂时放过了那张折叠凳。Frankie把面前的小碟子移开，陆可芸顺手将饮料单递回他那边。
“下次出发前，要不要让他们检查一下背包？”
他接单子的手一顿：“新同事第二天就加入围攻，不太利于团队建设。”
她笑着收回手。柠檬水送上来，确实酸，她喝了一口便放下，听韩薇薇说起附近另外几家店，问了问有什么招牌菜。
饭吃完，几人慢慢往回走。陈工还在和罗工争论下午谁先用测试台，韩薇薇落后两步接电话。陆可芸走在Frankie旁边，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你们技术组都这么会接话？”她问。
“也就我比较活泼，他们都是闷葫芦。”
“刚才揭你底还不够是吧？”身后陈工的声音马上追上来。
Frankie回头：“你还挺自豪。”
陈工笑着拍了他一下，转头继续问罗工下午测试台的安排。
陆可芸看着Frankie，原本还想问点什么。那句夸奖完全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她也找不到重新提起的理由。总不能拦住他，问刚才是真得觉得好看，还是随口一说。
她将目光转回前面的路，跟他并肩往公司走。
下午的工作倒也没受影响。上午留下的问题核完，几处需要补充的字段也确认好。Frankie发来一条更新说明，她照常回复，聊天框里只有文件和工作内容。
晚上洗漱完，陆可芸放下毛巾，抬头看镜子。
浴室灯把脸照得清楚。她对着镜子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点牙齿，试着还原中午那个笑。
不对，这个比较像证件照拍摄人员要求的“自然一点”。
她收起嘴角，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反倒被自己逗笑了。嘴角不用刻意提着，连眼睛也弯起来。
这次倒像中午了。
Frankie说那句话时的语气随之想起来。没有郑重其事，连声音都没刻意压低，偏偏她到了这会儿还记得。
陆可芸离开浴室，打开电脑。
新建的表格原本空着。她敲下“相处记录”四个字，第一行依次填好日期、片段、自己的反应、备注。
片段那栏，她写：你笑起来挺好看。
轮到“自己的反应”，光标在空格里闪了一会儿，她打了四个字。
有点高兴。
没有必要跟自己的电脑撒谎。
最后一列，她补上：顺口夸人，不构成证据。
她保存文件，关掉表格，去给手机充电。
睡前想起明天还要见面，她决定用今天中午的那种笑打招呼。
手机日历还停在这个月。她往后划了几页，四月，半年以后。
到时候离职，准备结婚。她还没给那个不记得长相的人发过一句问候，倒先惦记起明天该怎么跟新同事打招呼。
陆可芸把日历划了回去。
普通同事，笑着打个招呼，很正常。
可正常的招呼，好像也不用提前一晚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