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合适 阿奴，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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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澄和江蒲辞工那日买回来好些菜和肉，虽然天气冷肉放得，但那青菜就有些放不得了。
黎狗蛋挑了两株小白菜和两棵蒜种在院子里，想着往后两天青菜吃完了，也能添点绿颜色。
黎澄和江蒲白日里就在两个房间里温习功课，他就在堂屋里待着。
收拾着几棵小菜苗，每日给两人做好饭浆洗衣物，就没什么事情可干了。
一开始，他要给两人洗衣服，黎澄和江蒲连连拒绝。
才上门几日啊，就让人洗衣做饭。
江蒲是因为他是黎澄的未婚夫不好意思，黎澄则是跟黎狗蛋不熟不好意思。
奈何两人平日做工还要温习功课，衣服虽没两件，但洗起来确实比较麻烦。
古代不仅要在大冷天手洗，一定时间还要进行浆洗。
前两天吃了黎狗蛋做的饭已经是奢侈，哪里真能使唤他。
黎狗蛋往日在家中，不仅要收拾家中，洗衣做饭，还得按时下地，冬日里，炭火都供给母亲和妹妹，要想晚上不被冻醒就得勤上山找些柴火晚上放在窗户下的盆里烧着添份暖气。
这是头一次，有活不让他干。
这样的情况让黎狗蛋心里很害怕，他本就一无所有上门投靠，如今吃用都是黎澄和江蒲挣来的。
他带来的腊肉和香肠是走之前在家里偷的，反正也都是他腌的，他不想留给要把他卖了换钱的家人。
腊肉香肠吃得差不多了，他最后的一点贡献也没有了。
“阿澄，是想撵我走？”那双小鹿眼满是惊慌和害怕，似乎马上就要被人抛弃一般。
黎澄迎上这样的眼神，活像个抛夫弃女的人渣。
最后不得不同意。
自然，家中大体事务交给了他，不过洗衣服这种事黎澄和江蒲真不好意思，表面不好拒绝，私底下换了就立马洗了，生怕黎狗蛋看了抢着干。
尽管如此，黎狗蛋还是觉得没有事情干，心里空荡荡的。
他决心出去找个能换点钱的活计。
可京城不比江州，繁华富庶，他不管是绣花还是编篮都没有市场。
他不仅买不起布，而且会绣的花样还很有限，好不容易绣了一张帕子，进城找了间铺子想要试一试，结果掌柜的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黎狗蛋这两天都有些恹恹的。
吃饭时就埋着脑袋扒碗里的饭，也不夹菜。
黎澄见着，想起前两天他坐在屋檐下绣花，用的布是他包袱上裁下来的。
今天早晨就看见那张绣了花的帕子挂在厨房，上面带着些油渍，应当用来擦洗过碗碟。
放下筷子，“阿奴，一会儿同我们一起出门吧，去成衣铺子取考试用的衣裳。”
“顺便再买些菜，这几日没吃上绿叶菜，晚上睡着都有些不舒坦。”
说这话时，黎澄眼神慢慢地移向江蒲。
江蒲接收到信号，放下碗。
“你们去吧，我今日累得慌，想休息一下。”
“阿澄记得帮我取衣裳。”
黎澄点头，“好。”
“阿奴？”
黎狗蛋抬起头，抿着嘴摇头，“我就不去了。”
他上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进了城，拿着自己绣了两日的帕子进了铺子，掌柜的都未曾拿起来看，扫了一眼便轰他走。
他哪里还敢去，只怕去了给黎澄丢人。
黎澄闻言，苦恼地垂下眉尾，“可我还要买菜，我一个人也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那还是一起去吧。”
黎狗蛋听了立马改口，他在家里本来就没什么用，这种体力活哪里还能让黎澄去做。
“那就太好了。”她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那颗唇珠抿开，看起来很软。
黎狗蛋只觉得脸颊有些热，匆忙挪开眼睛，“阿澄出门时叫我就好。”
黎澄点头，用公筷为他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那你可得多吃点，我要买好多东西的。”
看着碗里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黎狗蛋本想回答，他力气很大的，不吃肉也有力气。
可等他抬头，黎澄已经在跟江蒲说话。
接下来的用饭时间，她时不时便为他和江蒲夹菜。
“哎呀，江大人多吃点，将来发达了莫忘了我这糟糠之友啊。”
江蒲也陪她演，“黎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他的碗里不断多出肉片，想拒绝都找不到机会，只能安静吃下。
黎狗蛋用尽全力才没让眼泪滚下来扰了她们的兴致。
她怎么这样好？
用过饭，黎狗蛋迅速洗好碗筷收拾好厨房。
等出来的时候，黎澄已经坐在堂屋等着了。
“阿澄，我们走吧。”
“好。”
出门时，出了太阳，阳光洒在身上，有些暖融融的。
“这几天来京城还习惯吗？”
听见问话，黎狗蛋在心里组织了好一番语言，才回答，“很好，吃得很好睡得也很好。”
说完又觉得不妥，好像他就是上门来打秋风了。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神温和，“大概是一种过日子的安宁感？”
过日子？
阿澄觉得她们在过日子？
黎狗蛋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局促的埋了埋头。
看他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黎澄摸不着头脑。
以为这句话戳中了他不为人知的伤心事，“抱歉，我说错话了。”
“没有！”他立马抬起脸。
“就是你说的那样，不过我觉得比那还要好。”他急忙解释，生怕黎澄不高兴。
黎澄不信：“真的？”
黎狗蛋坚定的点头，“真的！”
“比我从前在家的日子好一万倍，我真开心我下定了决心来京城。”
自从来了京城再也没挨饿受冻，也不用再担心会被随随便便嫁出去。
这样的日子，黎狗蛋曾经做梦都没想过。
其实他想说，很幸福，可总觉得这样太不矜持。
只能一味的说是很好的日子。
“那就好。”
两人并肩往前走去，阳光顺着长长的乡间小道一路播撒光辉。
进城后，两人先去了成衣铺子取了衣服。
黎澄和江蒲两个人加起来也凑不出一身能殿试的体面衣裳，所以在成衣铺子定制了一套。
京城的成衣铺子对于进京赶考的考生需求已经了如指掌，只需上门测量过后，过两日就能拿到衣裳，都用不着那些乡下来的考生费心思考做什么样的款式。
拿到手之后，黎澄不得不感叹手工定制的好处，穿在身上处处贴合，就连样式都会根据人的身形特点调整。
黎澄穿好，自己看了一圈觉得哪里都完美。
但毕竟没有个全身镜，还是有点不放心。
“阿奴，你看我。”
站在一旁努力当空气的黎狗蛋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来。
青年女人一身圆领青袍，以月白色带作腰封，勒出劲瘦的腰身，胸前用比青色更深的颜色暗绣大片竹纹。
锦缎的色泽在光下晃动，仿若那片竹纹活过来了一般。
她的长发只是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双深邃的眼被这身青透得更加神秘瑰丽。
挺拔秀丽，仪表堂堂。
黎狗蛋听妹妹同村里人吹牛，说像她那样的将来殿试时，定会被会被皇帝陛下点为最好看的探花娘子。
看着黎澄。
黎狗蛋想，他那个蠢妹妹才配不上最好看的探花呢。
阿澄这样的才应当是探花。
才华斐然，又清风朗月。
这两个词语是他这些日子堂屋里听见她们读书时知道的，他不知道具体的意思，只知道是形容一个人很好很好。
阿澄就是很好很好的人，很适配这两个词。
“合适吗？”
阿奴实在是太内向，只是让他帮忙看看衣裳，便羞得耳根通红。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但那双小鹿眼已经流露出他满意的情绪。
黎澄这才换下，让掌柜的包起来。
掌柜的打包的功夫，黎澄问阿奴，“阿奴会做衣裳吗？”
黎狗蛋点头，“会的，不过只能做些简单的，上不得台面。”
“那也很厉害了。”
黎澄有些犹豫又为难的看着他。
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黎狗蛋会意，“阿澄想让我给你做衣裳？”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她凑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想买件新的外袍，可是买现成的太贵了，买布回去我又不会做。”
确实，黎澄和江蒲买的这两身成衣都能买好几匹布，做上好几身衣服了，知道价钱的时候黎狗蛋心都在流血。
她好不容易有事情要他做，黎狗蛋高兴得不行，说话时眼睛都有神采了，“我给你做。”
黎澄欢天喜地的挑了好几匹布，豪气的恨不得把铺子都搬回家。
黎狗蛋赶紧拦她，“一件外袍用不了那么多！”
黎澄疑惑：“一件衣服不是由好几块组成的吗？裁下来应该要很大一块吧。”
这话让黎狗蛋好笑，也让他觉得神奇，原来还有阿澄不知道的事情。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
“没关系，多买点总没错。”
黎狗蛋拦不住，想劝，黎澄还嫌他碍事，让他抱着衣裳去一边站着。
黎狗蛋无奈，只能听话。
最后黎狗蛋抱着好几卷布站在铺子门口，手上还拎着黎澄买的做衣工具。
实际上只需要一把剪刀和几根针线就可以，黎澄硬生生被掌柜的忽悠着买了一大堆黎狗蛋觉得完全没必要的东西。
但又拦不住她，只能老老实实的拿回家。
看他大包小包的走出来。
黎澄愧疚的挠挠头，“对不起阿奴，我是不是买的太多了？”
黎狗蛋虽然心疼钱，但也知道没资格去管黎澄的钱，她只是他的未婚妻主，就算是妻主，他也不敢管她。
“没事，我多给你做两身衣服。”
黎澄：“这么多，我哪里穿的完，我要一件就可以了，剩下的你给自己多做两身。”
黎狗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她买这么多其实是想让他也给自己做吗？
可这些就是上好的棉布！
摸起来光滑柔软，在家里只有妹妹有一身这样的棉布做的衣裳，那也是为了跟她同窗应酬专门做的，平日里宝贝的不行。
阿澄竟然买这么好的料子让他给自己做。
他哪里配。
“我不......”
“阿奴，快快快，板栗铺子要关门了，赶紧赶紧！我这两天可馋板栗了。”
黎狗蛋还没开口呢，就被她带着往街尾过去。
两人没注意，擦肩而过的男子转过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那男子一身浅蓝色衣袍，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如同皎月，但这份皎洁染上些萎靡的颓色。
“阿奴？”男子眨了眨眼睛，满眼荒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