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婚书 我只要你, ...
-
男人嫁了人就没有家了,虽然他现在还没嫁,但母父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他给嫁了。
大哥二哥嫁得不好,家里穷,公公又刻薄,日子本就难过,哪里还能顾得上他。
二哥知道了这件事,将他藏在了山上的砍柴屋。
一日,二哥来送饭,问他还记不记得黎澄。
黎澄,黎狗蛋当然是记得的,她可是整个村子最出名的人物,是村里第一位举人娘子,如今在京城也高中了,将来是要当大官的。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二哥神秘地凑近,“咱们那位早去的姑姑旧时同黎澄的母亲是好友,那时候两家关系很好,你幼时,姑姑做媒拉线,给你和黎澄过了婚书的。”
黎狗蛋大惊,他和状元娘子?
“真的?”
二哥点头:“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你既无处可去,不如赌一把拿着婚书去找她,你嫂嫂是走镖的,她可以帮你找去京城的镖队。”
那一瞬间,黎狗蛋想了很多,他连黎澄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骤然上门找她,人家不把他撵出去就不错了,还娶他,而且:
“她已经是状元娘子,怎么还会愿意娶我,京城多少大家公子......”
二哥白他一眼,“她若愿意娶你便是走了大运,若不愿意,她也能给你找个好人家,总比嫁给那员外好。”
“那位黎娘子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就算不喜欢你,也会为你找个好去处。”
“她家邻居不过是在她母亲病时帮扶了一把,考上了秀才就将免税的田一并纳入他们家。”
黎狗蛋听完,也觉得,说不定这位状元娘子真的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可是二哥,我没有婚书。”
“我去偷。”二哥说。
黎狗蛋惊讶地看着二哥,二哥逆着光,他看不清二哥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叹气,“我和大哥这辈子只能如此了,我只希望,你能有不一样的路,能少吃些苦。”
想到这里,黎狗蛋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温暖的被褥之中。
二哥,你放心吧,黎娘子是好人。
三日之后便是殿试,黎澄和江蒲再做一日就辞工在家专心温习。
殿试虽不会落榜,但重新排的名次才是授官的硬标准。
第二日清晨。
一睁眼,黎澄和江蒲就闻见了饭菜香味。
起床推开门,桌上已经摆上了小菜。
听见声音的黎狗蛋从厨房探出头来,小鹿眼笑起来弯弯的,“你们醒了,不知道你们什么时辰起来,就把粥温在锅里了。”
“你们洗漱,我正好赶紧把饼子烙出来。”
说完,厨房里就有条不紊地散发出粥和饼的清香。
黎澄从穿越过来之后,忙着试探自己会不会暴露,忙着上工挣钱吃饭,忙着看书应付殿试。
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个回不去的家。
但是此刻,她真的想家了。
黎澄放任自己在这样的情绪里片刻,便很快收拾好心情。
走进浴房,看着盆里冒着热气的水。
一旁的江蒲呜呜直哭,“我要赶紧攒钱娶个夫郎回来,有夫郎真好。”
黎澄好笑。
不过阿奴是原主的未婚夫,阿奴有感情的也是原主。
没理由夺舍了人家的身子还要抢人家的未婚夫吧。
黎澄决定,问问阿奴将来想做什么,若是不想嫁人,以他的手艺开个小馆也挺不错,若是想要嫁人,就给挑个好人家,备上一份嫁妆以她弟弟的身份嫁出去。
餐桌上,饭前黎狗蛋将一张陈旧的红纸递给黎澄。
“阿澄,这个是婚书。”
虽然黎澄没有要求他拿婚书验证身份,但黎狗蛋想了想还是得拿出来给她看。
让她知道他不是骗子。
那张婚书都已经有些破损了,上面还有些污渍,像是用来垫过碗碟。
打开,里面的字也沿着一道圆圈晕开了些。
仔细看去,确实是一纸婚书,上面有她和黎狗蛋的名字。
不过并没有什么官府印记。
黎澄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婚事要不要过官府明路,这纸婚书正不正规她自然也说不上来。
看过便还给了他,“我的那份还在家里,没有带过来,这份你收好吧。”
黎狗蛋知道,这是认可他的身份了。
开心的点点头,好好的把婚书收了起来。
一顿完美的早餐,让黎澄上工的日子都幸福了些。
上完最后一日的工,拿到工钱之后,黎澄和江蒲便关在家中埋头苦读。
—
孟府。
全府上下气氛沉重得快要滴出水。
府兵将宅邸牢牢围住,厨房的下人大气不敢出的端着一碟冰酥酪穿过长长的游廊,经过花园。
快要逢春,花园里迸发出嫩绿的生机,却无人欣赏,只有清晨的露珠缀在上面。
冰酥酪一路送入花园后满园青竹的逢春院,递给院内伺候的男儿。
然而还没送入房便被房内扔出来的东西砸中,那个下人被吓得摔在地上,酥酪洒了一地。
主夫许氏一巴掌扇在这毛手毛脚的下男脸上,“没用的东西,滚下去!”
那男儿磕了个头赶忙下去了,生怕被波及。
许氏心急如焚地在门外走来走去,“阿聿,阿聿,你喜欢什么样的,爹为你找,你别这样,你母亲说了,清白不重要,命才重要。”
“你母亲还说愿意为你招赘,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都为你找来。”
“爹求求你了。”
里间立马传来一阵摔打声,“滚!滚!”
许氏咬着牙,恨姜女杨姐弟,又更恨自己。
当初阿聿说不许他们进门时他为何不听,如今竟然是害人害己。
那姜女杨竟然敢胆大包天地用他的名义将阿聿院子里的人骗走,将人给绑了去图谋不轨!
若不是阿聿被救下,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家主知道后震怒,将两人抓了起来。
许氏想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他更在乎他的幼子。
孟枢聿被下的药离奇,连家主从宫里请了御医也束手无策,只能开些药暂时压住。
稍不注意便会卷土重来,唯有女子可解。
许氏一个宅内夫人哪里懂这些,全由妻主拿主意。
妻主沉吟半晌,让许氏去找几个身世干净的女人回来。
谁知一连送进去好几位都被孟枢聿打了出来,那些女人硬是没能近身。
他可怜的阿聿,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也不愿接受那些女人。
甚至,孟枢聿对于此举竟然生出了怨怼。
不愿让许氏再进门,于是许氏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就连孟昭越也无法安心温习功课,入了夜便过来看孟枢聿。
进门前,许氏急急地问:“姜女杨松口了吗?用的是什么药,解药在哪里!”
孟昭越神情严肃,“是人牙子养扬州瘦马用的药,为了卖给那些急着要孩子的人家专门研制的,没有解药,就算是有了女人也解不了,唯有......”
“啪!”半掩的门猛地被推开。
冲出来的人长发披散,只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双目通红,雅润的嗓音变得沙哑:“唯有什么?阿姊,唯有什么?!”
许氏见状连忙去扶,看着自己儿子苍白的脸色,哪里还有昔日的生机,哭得不能自已。
“阿聿,谁能救救我的阿聿。”
孟昭越看着这一幕,心里沉重到了极点,艰难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怀孕,唯有,怀孕可解。”
这话一出,孟枢聿瞬间卸了力,瘫坐在地上。
许氏大哭起来,“阿聿!”
几息之间,那双眼里从绝望滚到沉寂,他没说话。
孟昭越也不好受,她和孟昭越一父同胞,只差三岁,两人是一同玩大的,感情深厚。
“阿聿,我为你多找几个人,你选个喜欢的咱们招赘,行吗?”
孟枢聿坐在地上,突然问:“黎澄来过吗?”
孟昭越顿住。
许氏见状,“黎澄是?”
孟昭越皱了皱眉,她知道孟枢聿对黎澄有好感,但也不至于这种情况还执着于她吧。
虽然,招黎澄入赘也不错,高中三元的进士,也不算让孟枢聿委屈。
但此刻孟枢聿提起她,必然不寻常。
孟枢聿执拗的看着自家阿姊,“她来过吗?”
孟昭越回答:“没有,她怎么了?”
莫不是这里面还有黎澄的事?
许氏也是这样想的。
父女俩对视一眼,眼神危险。
“她救了我,她说过会回来找我的,她说过的......为什么不来?”
孟昭越惊讶,“黎澄救了你?!可当日是一个小乞丐来报的信。”
若不是孟枢聿说,他们都不知道是她。
那小乞丐只说一个娘子给了她钱,问及细节,便记不清了。
孟枢聿紧紧的攥着手心的帕子,那是绝不可能入孟枢聿眼的布料,粗糙的麻布,边缘还起了毛边。
那日孟昭越带着人把人从水缸里拎出来时,便看见水缸旁躺着一张手帕,手帕上放着些铜板。
那水缸某户人家门口的,缸里的水清透,一看就是刚换的。
那钱是救孟枢聿的人赔给那户人家的。
孟枢聿满身狼狈,却将那张帕子宝贝似的捡起来攥紧怀里,将孟昭越的荷包留在了那。
许氏和孟昭越看在眼里。
还有什么不懂的。
许氏立马站起来,“阿聿,爹去找那黎娘子,让她上门提亲。”
“不。”孟枢聿摇头,“爹再让厨房熬两碗药吧。”
孟昭越以为自己弟弟还要摆高门的架子,刚想劝,却听孟枢聿说:
“还有几日就是殿试了,我不能耽误她的前程。”
“阿姊,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前程。”
“别担心我,我等得起。”
孟昭越听了,眼眶一热,“阿聿,我向你保证,殿试后,我定让她上门娶你。”
“好。”
府中重新安静下来,这一次送进逢春院的药碗没被打碎。
孟枢聿喝下两碗苦汤,躺在床上,只能徒劳的用那张麻布帕子盖在脸上。
不断的,反复的,去回忆那个吻让自己熬下去。
祯娘,快点来娶我吧。
我只要你,不要别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