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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安宁 未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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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澄到了巷子外,便注意到远处草丛里的动静。
只怕那个歹徒还有后手。
她扔了五文钱给一个小乞丐,让她去孟府报信。
自己转了个弯藏身于一角落安静的盯着巷子口的动静。
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那草丛果然安静下来。
很快,就看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来了,打头的正是孟昭越。
黎澄这才放心离开。
等到家,天色已经擦黑,远远就瞧见亮着灯的堂屋。
看来江蒲已经回来了。
江蒲平日除了在书画铺子做工之外还会到码头去做些苦力活多挣一些,她是个勤快到有些闲不下来的人。
“江蒲......你是谁?”
堂屋内,江蒲局促的坐在矮凳上,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而她对面坐着一男子。
那男子见着黎澄,好一会儿后猛地站起来,“阿澄。”
黎澄:“......?”
接着蜡烛和月光,黎澄看清了那男子的模样。
一双眼像是小鹿一样澄澈,看起来有些不谙世事,身子生的健壮腰带一勒肩宽腰细,麻衣裹着的胸脯饱满,生了张花瓣唇,如此外貌配上蜜色肌肤。
黎澄没文化的感叹一句,我去,性感。
但现在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眼睛僵硬的看向江蒲。
江蒲就比她更局促了。
“阿澄,这人突然找上门来,说是你的未婚夫。”
什么?!
黎澄以为原主的母亲去了之后,就没什么亲戚了,谁知道还有个未婚夫。
未婚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肯定很了解原主,这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换了芯子,那还得了。
轻则被抓起来,重则被火烧啊。
男子见黎澄愣在原地不说话,以为黎澄不欢迎自己。
紧张的攥着衣袖,“阿澄,我,我知道突然找上门很是无礼。”
“可是......”男子的声音带上哭腔,“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爹要把我卖给镇上的员外,我不想,就跑了出来。”
“我知道你现在是状元娘子,我已经配不上你了,我不奢求嫁给你,只求能在身边伺候你。”
信息量好大......
黎澄努力绷住脸,“你怎么来的?”
黎澄不敢问多了,怕暴露,只能暂时先糊弄着。
男子见黎澄没说要让他走,才局促的露出个笑模样,“跟着镖队来的,到了城里就分开了。”
黎澄看着他手上新旧的伤痕,只怕过程没他说的那么容易。
“先坐下吃饭吧。”
“好,好,吃饭。”男子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
江蒲本还有点不知所措,黎澄拉她,她才坐下。
三人落座。
黎澄看着桌上颜色甚好的清炒萝卜丝、酱油菜心和腊肉炒芹菜。
她记得家里没有腊肉啊,几个青菜还是她和江蒲在上下工路上见着便宜才买的。
“我们家有腊肉?”
江蒲:“黎公子带来的,还有香肠。”
黎狗蛋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自己公子,羞得脸通红,“江娘子叫我狗蛋就成,叫我黎公子我还怪不习惯嘞。”
黎澄:多亏了江蒲,这下知道她未婚夫叫什么了。
狗蛋......嗯...挺好的挺好的。
江蒲也没想到黎澄得未婚夫居然叫这个,“这怎么成,你是阿澄的未婚夫,怎能这样叫你。”
黎狗蛋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求助的看向黎澄。
黎澄只好问:“你有什么村里人都叫的小字吗?”
黎狗蛋回答:“我行三,他们要么叫我小三要么叫我阿奴。”
黎澄点头,“以后就叫阿奴吧。”
小三还是算了,怪怪的。
她这么说,江蒲自然也就接受了。
话是说完了,但谁也不动筷。
江蒲是不好意思,黎狗蛋是不敢。
黎澄叹气,先动了筷子。
夹了一块腊肉,好久没吃过腊肉了,实在是馋。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腊肉跟现代有什么不一样。
一吃,黎澄眼睛都亮了。
又麻又香,还带着锅气的烟火气。
她和江蒲都不太会做饭,要么用饼子充饥要么在街上买点回来吃,家里的青菜都是扔进锅里加点水加点盐煮,哪里吃过这么地道的农家菜。
又去夹萝卜丝,又香又甜。
黎澄震撼了。
“这饭是阿奴做的?”
黎狗蛋以为自己做的不好,紧张的放下筷子,“不好吃吗?我,我还会做别的......”
黎澄不知道她穿过来之前原主有没有吃过他做的饭,但现在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是没有。
那就好,看来没有熟到能一眼看穿她的地步。
那还有转圜的余地。
“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这话瞬间打散了黎狗蛋的不安,笑得牙不见眼,“阿澄喜欢就好。”
黎狗蛋又见江蒲吃的头也不抬,这才安心。
这餐饭算是过关了吧。
饭后,黎狗蛋抢着收拾碗筷。
江蒲这才有机会问黎澄,“这未婚夫,真的假的?”
“说来话长。”黎澄装模做样的叹气,不敢多说一句。
见她如此,江蒲在脑子里脑补了一番好友的苦衷,心领神会的拍拍她的肩膀,“不必多说,我懂。”
幸好江蒲会脑补,这才省了瞎编解释的功夫。
黎狗蛋来了,总不能让他睡堂屋,黎澄把自己的屋子让给了他,自己则和江蒲挤一挤。
黎狗蛋一听,这哪里能同意,“我睡堂屋就好,堂屋大,我在家时还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这么大的屋子嘞。”
黎澄:“天气还未暖起来,堂屋通风,会生病。”
黎狗蛋:“我身体好,不会生病的。”
黎澄最烦同人推诿拉扯,“要么进去睡,要么你出去。”
黎狗蛋一听,立马乖乖听话。
黎澄的屋子很简单,只一张床,一个小木桌,没有柜子,衣物都是一只篮子套上一层布放在里面的。
黎狗蛋一进来就被一股清爽的香气包裹,这股香气在黎澄靠近时才能闻见。
黎狗蛋不由得脸红。
小心的将自己不大的包袱放在墙角,他不敢动黎澄的东西,只局促的转了一圈出来往厨房去了。
很快端着一木盆水出来,京城还在倒春寒,还不到每日需要洗澡的时候。
黎狗蛋烧了一大锅水给黎澄和江蒲擦身洗漱。
江蒲看着冒着热气的木盆感叹,“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
她和黎澄自从雪化了之后,除了洗澡,平日都是用冷水擦脸洗漱。
她们忙着上工和读书,这些细节想注重都没时间。
现在用上热水,竟然觉得以前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水温调的很好,微烫,光是把手伸进水里就很舒服了。
黎澄扭头问黎狗蛋:“你洗过了吗?”
黎狗蛋:“我一会儿便去洗,阿澄放心我保证洗得干净再上床,不会弄脏你的床。”
黎澄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来之前便没剩下多少柴火了,烧了饭现在烧完这盆水,你洗的时候岂不是没有热水了。”
黎狗蛋:“我用冷水就好。”
黎澄没再说话,去厨房拿出一个小一些的木盆,这个水盆是赁这间屋子就有的,平日用来舀水,很干净。
黎澄倒了一些在里面,将剩下的给了黎狗蛋。
“你赶了一天的路,好生洗洗晚上才睡得好。”
“我和江蒲昨日洗过澡,用不上这么多。”
黎澄直起身才发现不知何时,那双小鹿眼里盛了些水波。
黎澄叹气,一盆水就让他如此感动,走出去莫不是两颗糖就能让人骗走。
“去吧。”
黎狗蛋抿着唇,“嗯。”
其实黎狗蛋三天前就到京城了,可他不知道黎澄住在哪里,而且他一男子,走在街上询问大厅太引人注目说不定还会被拐子盯上,但他记得,黎澄是上京赶考,只要找到考试的地方就能找到黎澄。
他向官差打听到了贡院。
等他赶到贡院时已经放榜。
黎澄,他找了好久好久的人,被人们颂扬称赞。
人人都说她是未来的状元娘子。
那时候的他,顾不及思考状元娘子跟自己的差距,只想要找到她,求求她让自己留下来,有一个歇脚的地方,有一个不用担心睡一觉醒来就被卖了的地方。
热水擦洗过后,赶路多日的灰尘扑扑洗去,一身轻松。
换上自己路上舍不得穿的唯一一身干净的衣裳躺在床上,鼻尖是比房间里还要浓郁的清香。
安宁温暖到不可思议。
黎狗蛋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赌对,起码开端是好的。
一个月以前,黎狗蛋的妹妹年满十七了,要说亲了。
说的是镇上木匠家的儿子,木匠家有钱而且还有两间铺子。
妹妹是秀才,怎么着都是那木匠家占了便宜,奈何妹妹为了面子,偏要打一张拔步床上门提亲。
他们家就三亩薄田,全靠母亲在镇上做工才勉强糊口,哪里有钱打拔步床。
那时正好镇上的员外娘子死了夫,要找继室,只要长得好又乖巧,嫁进去就给二十两银子的彩礼。
妹妹每日在家中闹,爹爹不舍得她受委屈,便动了这个心思。
想要将黎狗蛋嫁过去,可那员外娘子已经六十了!连长女都四十岁了!竟然要他一个十八岁的儿郎嫁给六十岁的女人!
黎狗蛋不愿,爹爹表面失望不再提此事,没想到竟然半夜绑了他想要强嫁。
黎狗蛋从小便在地里做活,家里的累活苦活爹爹从来舍不得妹妹沾半分,从大哥二哥嫁了之后家中的活路大部分都是他做。
他力气大,很快挣脱了绳索逃跑。
可他没了家又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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