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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时局 祯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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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越这才介绍,“这是今科会元黎澄。”
“黎澄,这是舍弟孟枢聿。”
她的眼神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孟枢聿还未来得及高兴,她便已经垂下眼睑,抬手作礼,“孟公子。”
礼貌的挑不出错处。
孟枢聿回礼,嗓音轻柔婉约,带着钩子一般声声入耳,“孟小姐。”
孟昭越十几年了从来不知道孟枢聿居然可以这么温柔的说话。
孟枢聿今天吃错药了?
孟枢聿却无暇顾及自家阿姊的想法,余光被某个人满满占据。
她身量挺拔却过于瘦了,可是平日未曾好好吃饭?
他常听闻有些人为读书便不顾身子,一日甚至只吃一顿饭。
他不知道黎澄是否也是这般,只觉心下有些酸痛。
孟枢聿本以为行过礼,她便会抬眼看看自己,悄悄侧了些身子,他的左脸似乎更好看些。
谁知这木头竟一直盯着地上看,地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孟枢聿不满。
孟昭越不知道孟枢聿打的什么主意,嘴上嘱咐:“逛完便早些回去,否则爹会担心。”
“阿澄,可用过晚膳?不若到飞天楼一起用,殿试将近,我们两姐妹好好交流一番,你看如何?”
不等黎澄回答,孟枢聿便开口:“阿姊,可否带我一起,今日那姜女杨在家,我不想回去。”
姜女杨就是那个打秋风的表妹。
孟昭越知道对方对孟枢聿有意,而孟枢聿不仅没这意思,还十分厌恶对方。
她也不喜那姜女杨,游手好闲,半点不懂得上进。
根本配不上阿聿。
孟昭越扭头问黎澄:“阿澄,带上我弟弟一起,行吗?”
行吗?
这是她兜比脸还干净的人能思考的问题吗?
这还没领俸禄呢,咋就要应酬了。
她没钱啊没钱!
黎澄无奈,这两人是自来熟吧,才刚见面就吃上饭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她憨直人设紧急上线了,“抱歉孟小姐,与我一起的同窗身子不适,我得为她带些饭食回去,只怕不好同二位前去了。”
嗯嗯,这个理由好,黎澄你真是天才。
就委屈一下江蒲“生个小病”了。
“无妨,吃过再给那位娘子打包一份便好,飞天楼的青玉什锦汤做的极好,病中若胃口不好,这道汤清爽开胃,那位娘子想必会喜欢。”孟枢聿善解人意的开口。
萝卜白菜汤就萝卜白菜汤,还青玉什锦汤。
黎澄要不是在网上刷到过什么宫廷菜系还真以为是什么高级的东西。
还想开口拒绝便被孟昭越二话不说拉上了马车:“就这么说定了!阿澄你别客气将来咱们可是同僚,一顿饭你都要如此推拒吗。”
“还是说,你觉得以我的学识不配同你交流一二?”
“孟小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说叫我孟锦了,阿澄你还未取字?不告诉我字,是不将我当朋友?”
被迫坐上孟昭越的马车,马车内比黎澄想象的更加豪华,马车内两条软凳,绸缎作垫,地上还铺着兽皮毯子,中央用木头跟车底嵌合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茶壶茶杯,青白的瓷玉透亮。
黎澄没见识,只能赞叹一句看起来好贵。
孟昭越攥着黎澄的手臂坐在一边生怕她跑路,跟着上车的孟枢聿落座在二人对面。
上了车确保她跑不了了,孟昭越才大发慈悲的放过她。
“我的字......”
两人说话的功夫,孟枢聿已经斟上两杯茶,举止优雅,赏心悦目。
“是祯。”
黎澄家书里也没写过原身有没有字,只好用自己的小名顶上了。
“黎祯,这名字好。”孟昭越点点头。
黎澄笑笑。
“祯娘,喝茶,这茶是阿姊从江南带回来的春雨茶,回味甘甜,不知你是否会喜欢。”
递上茶的那双手比白玉还漂亮,骨节分明,还能看见白皙的皮肉下青紫的筋,让黎澄想起有一种瓷器烧出来是带花纹的,她不知道叫什么,只觉得很特别。
“多谢。”黎澄伸手拖着杯底,不管是手还是眼都尽量避开同他的接触。
一旁的孟昭越眯起眼睛,狐疑的瞅着孟枢聿。
祯娘?
孟昭越同窗十年的好友,孟枢聿也只客气地叫一声小姐,从未这般亲昵称呼过谁。
更何况还是相识不到一个时辰的女子。
孟昭越偏头仔细去看身旁的青年女人,刚才没注意,孟昭越现在一看才发现,黎澄确实长得好。
不仅脸长得好,而且身姿挺拔,整个人有股说不出的蓬勃生命力。
像是春日的新竹般。
长得好,还可能是未来的状元,多少小男儿见了不起心思?
孟枢聿竟也有不能免俗的一天。
黎澄喝了一口,确实不错,她不会品茶,只觉得比绿茶香点清爽点。
放下茶杯,才发觉刚刚喋喋不休的孟昭越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不仅对面的孟枢聿有意无意的偷看自己,就连她也一直盯着自己看。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黎澄都要就着茶杯的影子看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花,两人才看的这么起劲。
“孟锦,怎么了?”
“没事没事。”孟昭越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向外赶车的随从吩咐了句:“不从北街走,绕去南街回府先将公子送回去。”
“阿姊!”孟枢聿不明白为何阿姊突然改变了心意不带他一起了,“你不是答应了要带我一起去,怎么要送我回去?”
孟昭越看他一眼,没过多解释,“早些回去,不然爹又要念叨。”
孟昭越来之前对黎澄还是很看好的,新科状元若是入她家门庭,对孟家大有裨益。
但现下同黎澄的短短交流,这人也不知是真木讷还是装模做样,拉拢可以,但也没了原先热络重视的心思。
还得仔细探探这人立场。
况且她爹许氏将孟枢聿看的眼珠子一般宝贝,哪里是黎澄一个寒门出身高攀得起的。
说寒门是给面子,不客气些,这黎澄就是个泥腿子出身。
孟枢聿将来嫁入高门为家里带来的利益,黎澄哪里比得了。
幸好这黎澄木讷,没看出自家弟弟的心思,若是让她知道,起了高攀的想法,那才是麻烦。
趁着现在两人来往不深赶紧及时止损。
孟府很快便到了,孟枢聿依依不舍的被赶下车。
他在地上站稳,马车便毫不留情的走了。
孟枢聿心下恼怒孟昭越的不守信用,看着远去的马车好久都没动。
不知是心烦要回去见着讨厌地人还是失落不能同那人用饭。
仆从果儿上前,“公子,回去吧,莫着了凉。”
“嗯。”
孟枢聿收了眼神,刚踏上台阶,扭头吩咐果儿,“你去查查那黎小姐的底细,特别是,有无家室。”
果儿心思活络,“小的明白,这寒门贵女多有抛弃糟糠夫的,好好查查才知这人是否能同大小姐来往。”
见他上道,孟枢聿这才满意的颔首,“去吧。”
穿过游廊,往后院去,还未接近主夫的赏春院就听见劈里啪啦的摔打声。
一听便能猜出其中缘由。
孟枢聿蹙眉,问园中小仆:“母亲今日又未归家?”
赏春院的洒扫仆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回公子,家主今日去了别院。”
里屋男人的哭声和摔砸声愈演愈烈,孟枢聿急急往里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瓷瓶就在脚边碎开。
“爹,您这是何必。”孟枢聿看着满地狼藉,叹气。
屋内一身华服的男人,长发披散,见着孟枢聿如同见到主心骨一般扑过来。
孟枢聿连忙扶住他,地上都是碎片,这一扑下去可不得了。
“你们都是瞎子!还不来扶好夫人!”
下人们忙上前帮着孟枢聿将男人扶到榻上去。
许氏挣开下人,抱住孟枢聿,“阿聿,你去将你母亲接回来吧好不好?爹好想她。”
“定是那个贱人使了心思才勾的家主往他那去!”
孟枢聿叹气。
当初母父成亲时也算是一桩美谈,婚后两人恩爱不疑,先后有了阿姊和他,可自从母亲从江南带回别院那位,母亲一去别院,爹便要哭闹上好一段日子。
那位据说是在江南救了母亲的农户子,家中母父都去了,只剩下他一人。
母亲不忍,便带了回来,想要抬做个侍。
那日便如今天一般,爹打砸了好一通,最后以上吊作胁才没让人进门。
孟枢聿心疼许氏,也恨他怎么就将那份情爱看的如此之重,甚至以命相迫。
可今日,孟枢聿听着爹爹的哭声,竟不由想到了黎澄。
她那样清风朗月,应当不是那薄情寡信之人,可......
这世间的女子哪有不薄情的。
若真到那一日。
他绝不会同爹爹一般,要死要活惹人看轻。
他父家权势如柄,休了她去,她也不敢拒绝。
黎澄不知道已经有人在设想她要出轨该怎么办这事了。
被迫吃了顿天价餐后,还打包了一份带回家。
江蒲见了,大为震撼,“那书铺老板莫不是要把儿子嫁给你,今日竟然出手这么大方!”
黎澄无奈,“书铺老板没有儿子。”
江蒲:“好吧。”
江蒲用饭的间隙,黎澄将孟昭越找她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时局如此,没办法啊。”江蒲一下觉得嘴里的饭都有些食之无味。
“那孟家是皇长女党,”江蒲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凑近了黎澄些,颇为小心的说:“那皇长女倒是个爱民的,奈何资质实在平庸,做个守成之君还成,可如今西北虎视眈眈,咱们陛下年轻时打下的江山皇长女能守得住吗?”
黎澄挑眉,“那太女呢?”
“太女倒是野心勃勃,可她行事铺张性子执拗,还大力推行吏治改革,颇有前朝暴君专政之姿。”
黎澄懂了。
这个皇帝好竹全出歹笋了。
这京城可真是个大火笼,但黎澄没兴趣当包子。
早点跑路才是首要大事。
想起孟家那姐弟,黎澄又不是真的木头桩子,孟枢聿那眼神意味着什么黎澄自然清楚。
政治联络最好的方法就是利益加联姻,破坏最好的方法亦然。
“你吃吧,我去休息了。”
翌日。
黎澄照常上工,两个小时的通勤时间,还要早上起来做早饭,她和江蒲是没那个精力,所以一般都是到了城里花两文钱买个饼子简单解决。
三两口把饼子解决,远远便看见书铺边停着的马车,铺子外还守着个壮实的男子。
黎澄抬头看天,这个时间应该算是早上七点多吧。
凌晨起来学习的人居然古代也存在吗?!
黎澄踏进书铺。
“祯娘。”
是孟枢聿。
今日的孟枢聿跟昨日很不一样。
昨日他一身浅色青衣,长身玉立,已经十分好看了。
今日一袭月白金丝袍,袍子上用金丝绣出纷繁的花边,华贵又夺目。
那张本就馥郁俊美的脸,今日轮廓更加漂亮流畅,皮肤莹白透着健康的粉色。
看着她的眼睛盛着闪亮的光,朝阳才来得及冒头就被他收入眼中,为他的好颜色增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