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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今科会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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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轻灵的嗓音蕴着薄怒撞进黎澄的耳朵。
嗓音轻灵,弦弦入耳,音虽怒气而尖利,却无端悦耳。
循着声音瞧去,一位戴着面纱的贵家公子正偏头斥责他的男仆。
不巧,他战战兢兢跪下的男仆正好挡住了门,正面对着主子的斥责求饶。
黎澄没在往前转头在书架上拿了本书,随意翻阅起来,打算等他们解决之后再走。
孟枢聿居高临下,这该死的贱仆,若是在府里,他早就一巴掌扇上去,让人把他拖下去乱棍打死了。
吃里爬外的贱人。
莫不是早就扭着身子趴上了那姜女杨的床,竟然敢向他孟家打秋风的废物表妹通风报信他的行踪,引人前来偶遇。
如若不是他早些察觉避开,真被那登徒子得逞。
孟枢聿一想到那个表妹每每看向他的眼神,他就恶心的想吐。
一无是处,整日就知道拈花惹草,若不是爹爹对她疼爱有加,孟枢聿死活要将她打出去。
孟枢聿自小便被母父捧在掌心,阿姊自小聪慧,如今高中,将来可是朝中要员,有了母亲的帮扶,托大一句将来位列宰相之位也不无可能。
有着这样的家世,孟枢聿自己也争气,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声名远扬,多少女子上门求娶,他一个也看不上。
那个些女子同那姜女杨一般无二,眼里只看得见他的美貌,满脸痴迷之态,让他浑身不适。
他才不想嫁人呢,他阿姊那样厉害,他也要同他阿姊一样给家中争气。
这世间最无用的就是情爱二字。
女子多薄情,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许下的诺言转头就忘。
他才不会那么蠢,栽在里头当个可怜疯子求人垂怜,给家中蒙羞。
眼下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说不痛心是假的。
但孟枢聿还没有失去理智到大庭广众之下败坏自己的名声。
对身旁的爹子使了个眼神,膀大腰圆的爹子立马会意的上前半强迫的将那男仆扶起来,看似友善实则紧紧掐着那男仆的膀子将人带走了。
如此一来,孟枢聿也没了逛书铺的心思,正欲转身离去。
一人从身后而来同他错身而过。
他所在之处离门边近,那人几乎擦着他的衣角而去。
近到孟枢聿闻见了一股干净的皂荚味,这味道皂荚铺子里随处可闻,但似乎是带着那人的温度,蒸腾出些温暖的味道,变得截然不同,不知是她的温度还是香气将孟枢聿的脸颊都蒸热几分。
孟枢聿抿了抿有些干渴的唇,应是刚训斥奴仆说的,心里莫名烦躁起来,皱眉瞪去,这人莫不是故意的。
“黎小姐。”柜台后的掌柜喊住她。
那人走得很快,已然大步跨过了门槛,听见有人叫她才停下脚步回身。
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孟枢聿干渴的窘迫竟怎么也止不住了。
那人弯眉凌目,眉柔,眼正,唇上一颗小巧的唇珠让孟枢聿联想到昨日看过的胡编游记中描绘的南海粉色珍珠:亮、柔,使人生出无限向往。
莹白剔透的皮肤裹着蓬勃有力的筋骨皮肉,坚韧孤傲,像突破天际的竹,又像是迎风展开的兰。
优越的眉骨给眼窝拓下的暗影,让落下的晚夕之光只来得及照亮一半的瞳仁。
刺痛酥麻从脚底猛地往上窜,沿着他的腰腹霸道的往胸膛里钻,将心跳声搅乱,打碎再重塑。
先是痛,后是痒,末了,是浑身止不住发抖的失序。
孟枢聿竟是不能动弹,他近乎被一颗铆钉钉在那里,被迫地看着门口的青年如何扬起浅笑,启唇答话。
他定定的站在那里,不是是君子风范还是当真熟视无睹。
孟府公子被誉为京城名品的容貌,她眼光都未分出半分,只看向掌柜,“冯掌柜,是我今日抄的书有问题吗?”
冯掌柜:“当然未曾,近日黎娘子的字相比往日大有进益,多少书客上门点名要黎娘子的抄书,直说赏心悦目,在下唐突出言只是想问,明日能否换几种书目,近日多有书客上门赏析你的字,多叹喜爱的书你未曾涉及,我瞧着也觉得可惜,便出此言。”
这事儿冯掌柜跟黎澄提过几次了,什么可惜,不就是想让她抄话本子增加销量吗?
简直跟她上辈子那个喜欢PUA的经理一个德行。
“抱歉冯掌柜。”黎澄可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四书五经买的人没话本子多,黎澄都感觉自己要累死了,若再去抄什么话本子,那她这手真是不用要了。
被拒绝冯掌柜面露可惜,直叹:“罢了,黎小姐是君子,哪能沾染我们商人的俗气。”
戴高帽子也挡不住黎澄拒绝不合理工作量的心,黎澄浅笑开口:“冯掌柜的书铺为贫瘠书生供以读书机会,为小工供给挣钱养家的机会,若吃饱喝足也是俗气,那我比冯掌柜更加俗气。”
冯掌柜惊讶,“能让黎小姐这般夸奖,我真是自惭形秽。”
“罢了,我怎能污了黎小姐的文人之身。”
此事作罢只好目睹黎澄离去。
一旁的小工调笑:“这黎小姐平日像个木头一样,我们平日遇见也就点头而过,她竟有这么会说话的时候。”
冯掌柜斜睨她一眼,“人家可是今科会元,同你一个大字也不识几个的小工说什么。”
小工大惊,“那黎小姐莫不是状元种子!”
“什么状元种子,那就是未来的状元。”
两人说着,全然没注意站在一旁桩子一样的男子。
她走了,一眼也没有瞧孟枢聿,仿佛他跟旁边的书架,门框,柜台没什么两样,提不起兴趣,更不想多看。
孟枢聿心下恼怒又懊悔,他,他应当将面纱摘下来的,让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何等花容月貌。
恼过听见那掌柜的和小工的谈话,心下惊讶。
她便是压了阿姊一头的会元黎澄?!
孟枢聿听阿姊说过,黎澄出身寒门,一路碾压数名青年才俊稳坐谢元与会元之位,是个不容小觑之人。
黎澄贫寒。
可他家有钱啊,他母亲可是兵部尚书,祖母是镇国大将军,他父亲是朝中唯一女爵的嫡长孙。
无论是财还是权,孟家都不缺。
黎澄若是娶了他,在官场上不说青云直上那也一路坦途。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孟枢聿连连摆头,面皮上爬上羞和恼。
看见个女人竟然就想到同人成婚的事了!
他孟枢聿何时这般饥渴难耐了!
可......
孟枢聿跟出书铺,一双眼瞳不自觉地去人群之中寻找她的身影。
她果然没走远。
不仅没走远,她似乎还在同自家阿姊说话?
孟枢聿仔细瞧去,那站在她面前的年轻女人,笑起来眼睛都弯成一条缝的不是自家阿姊又能是谁。
孟枢聿快步上前,连自己也未曾察觉脚下的焦急。
黎澄自中了会元之后便忙着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原身过往,也是这几日才发现她的日子好像过于清净些。
按常理来说,高中的寒门贵子应当十分引人注目,多的是富商为自家公子捉妻,抑或是上门资助结个善缘,像她如今这种寒门状元苗子,不说富商,就连官宦人家也少不得要结交一番,如今竟无一人上门。
难道这个朝代的世家已经强大到不需要拉拢寒门来稳固自己的势力了吗?
如此安静的度过了几日,黎澄更加坚定要找机会下放的心。
世家权力如若当真已经大到如此地步,官场对寒门来说那便不是青云梯而是催命符。
本以为这日子会一直这般安静下去,谁知今日便遇见了孟昭越。
马车毫不客气地拦在她的身前,两匹棕色大马毛色油光水亮,一看便是好吃好喝伺候着的,马儿身后的车厢,车身上钉着兽皮挡风,那兽皮上还绣着大片云波水纹。
兽皮已然难得,还费尽心思在兽皮上绣出如此大的花纹,这马车的主人明晃晃的身价不菲,不仅是富还有权有势。
果不其然,车帘掀开下来一位穿着月白衣裙的青年。
衣裙是上好的绸缎,就算阳关近消,也能窥得点点波光。
这位年轻的娘子有双明媚的丹凤眼,特别的是,笑起来眼睛会变成一条缝,光从外表看去,只觉这人温润疏朗。
她含着歉意行礼,“抱歉黎小姐,这样当众拦人,实在有失礼数,本应该送上请帖拜访才是,只怪在下太过着急。”
干完失礼的事才来道歉。
这本身就是一种轻视。
哪里好相处了,完全是个长满心眼子的蜂窝煤。
黎澄心中不满,面上纹丝不动,“无妨,不知小姐寻我何事?”
这话一出,孟昭越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荒谬:“黎小姐不认识我?”
糟糕,莫不是原主认识的人?
可认识的人会这么生疏的打招呼吗?还见面就给个下马威。
黎澄顿了顿,壮着胆子回答:“抱歉,在下对娘子并无印象。”
孟昭越以为黎澄不上门拜访是拿乔,心中不满这才当街拦人给人下马威,合着这人压根没记住她!
会试之前,孟昭越就知道黎澄,大名鼎鼎的解元,想不知道都难。
会试那日,进入贡院之前她还专门主动同她搭话。
谁知这人竟连她是谁都没记住!
更别提放了榜上门拜访。
孟家势大又专横,瞧中的人谁敢抢,众目睽睽之下孟昭越跟黎澄搭话,因此没人敢上门拜访,黎澄这才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谁知这人是个只知道埋头苦读的呆子,连朝中风向都不晓得。
孟昭越只好报上名讳:“在下孟昭越,字锦。”
黎澄将她脸色变了又变看在眼里,她赌对了果然是不熟。
“幸会,孟小姐。”
孟昭越已经被她整服气了,摆摆手:“不必如此客气,你唤我孟锦便好。”
“我们在会试遇见过,当时匆忙,未曾说上两句话就得进去考试了,你不记得也情有可原。”
黎澄点点头,“抱歉,近日忙碌,下次定不会再如此无礼。”
点头之交说得像交情匪浅,吓黎澄一跳。
孟昭越:“还有十五日便是殿试了,你准备的如何,我那里有些书,你尽可以借阅,我可等着你的状元之名。”
状元?
那真是要让这位孟小姐失望了。
黎澄这几日在家看书,什么也没看进去,那些字就是不往脑子里钻。
殿试不拉坨大的就不错了。
不过这孟昭越一看便出身世家,专程来找她不可能只是为了给下马威。
看来应是来招募她的。
不说黎澄没有这心思,就算是有也不想选她,这才一见面就如此直白的给人难堪,她才不会同这样的世家合作,眼高于顶跋扈专横,指不定心中如何瞧不上她呢。
黎澄回答:“多谢孟小姐好意,不过我如今在书铺上工,不乏书看。”
黎澄将木讷憨直的没情商书呆子演了个十乘十。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谢了您嘞,姐不缺你那几本书。
要不是黎澄的眼睛太干净,孟昭越都怀疑这人是故意给她难堪。
从乡试到会试都压她一头,本以为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没想到是个书呆子。
孟昭越有些失望。
“阿姊。”
孟昭越扭头,来人一身浅青色衣袍,衣袍内敛那张脸却张扬无比,不是她弟弟又是谁。
孟枢聿,不仅一手好琴好画人人称赞,那比名品骄花还胜三分的外貌更是让京中女子趋之若鹜。
自上街被女子纠缠过之后,孟枢聿出门必是要戴上面纱遮一遮自己的好颜色。
可今日,他竟没戴面纱便出来了。
孟昭越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孟枢聿的眼神不自主的落在黎澄身上,没回答孟昭越,“阿姊,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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