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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尊 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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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澄的心像是被一只小猫挠了一下,但很快这股感觉就被她压下不再冒头。
“孟公子。”
孟枢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人,她似乎很爱穿青灰色,昨日也是一身青灰色衣裙。
虽是麻布,但穿在她身上干净立挺。
怎么瞧都爽朗端正。
“祯娘可同我阿姊一样,唤我阿聿便好。”
黎澄梗了一下。
“孟公子,这于礼不合,况祯是亲近友人所称,我们昨日才相识,孟公子这样叫在下,在下实难适应。”
这话让孟枢聿这位贵公子脸色有些难看。
黎澄就差把我们不熟,别叫的这么亲密直说了。
阿姊说她是个木头,竟真是个木头!
他这么唤她,她还能不懂是什么意思?!
是了,黎澄哪里是什么真木头,真木头能考上会元?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没看上他!
极大的羞辱感和愤怒瞬间炸开,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这还是孟枢聿第一次不被人待见。
孟枢聿真想冲上去扒开她的眼睛好好看看,上哪里找他这么好的男人!
不仅样貌出众还家世出众的男人!
见他半天不说话,黎澄也知道自己这番话一出,这人估计是被气疯了。
避免再有拉扯,黎澄借口开溜,“孟公子随意,在下要上工了。”
说完就转身消失在了那块帘子后面。
果儿瞧着自家公子面上平静实际上手都快掐烂了的样子,小心的唤:“公子?”
下一秒,孟枢聿就像个炮仗一样往门口冲。
仆从们心下忐忑,连忙跟上。
孟枢聿怒气冲冲的走到马车旁却站没急着上车,他扭头,“我今日不好看?”
果儿抬眼看去,男人今晨细细用过胭脂,本就俊美的一张脸妆点得精美华贵,头上的白玉发冠将他衬的宛若仙子,墨色长发蜿蜒同衣袍纠缠。
“当然好看,公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那黎小姐乡下来的,哪里见过公子这样天仙般的男子,恐心里忐忑配不上公子才说出这样的话,公子别放在心上。”
“什么乡下来的!”孟枢聿皱眉,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果儿这么喜欢捧高踩低。
“区区一贱仆也配瞧不起她!”
果儿打了颤,立马想要跪下解释,孟枢聿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带下去,这样的往后莫让我再瞧见。”
一旁的爹子不敢污了孟枢聿的眼,立马将人带走。
跟了孟枢聿许多年的张爹子将孟枢聿那点怀春心思瞧了个干净。
既恼人要同他划清干系,又舍不得责备。
这天下的男子啊,陷入情爱都是一般模样。
“公子,那果儿口不择言确实不懂规矩,不过他有句话说的不错,您如今的作为确实会让黎小姐心下忐忑。”
孟枢聿心气儿不顺,张爹子这般说更是让他不顺:“为何?”
张爹子叹气:“那黎小姐是清白的读书人,现在正满心沉溺于殿试之中。”
“我瞧黎小姐身子瘦条,定是读起书废寝忘食的,怕都顾不上照顾好自己,更遑论思考琢磨如何同男子相处。”
“自然说话直白了些。”
张爹子这么一说,孟枢聿后知后觉出不妥来。
心中后悔自己的冲动,可又委屈的不行。
“爹子说的是,是我做的不好。”
“可她,说话太不客气了些。”
孟枢聿心中实在难平,从来都只有他嫌弃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看不上他的时候。
张爹子闻言,不动声色:“既然公子觉得难受,便罢了,这世上的好女子又不止她一个。”
是,这世上的好女子又不止她一个。
可孟枢聿忘不了昨日初见时的她,就算她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过身来笑了一下。
昨日果儿去打探了一番,黎澄家境很简单,老家就一年迈的母亲,没什么其他的亲属了,如今和同乡在郊外赁了间屋子备考,那屋子还是京中最便宜的那种茅草屋。
真真的寒门,都能说是一贫如洗了。
这也让孟枢聿对黎澄更有好感了。
出身如此贫瘠,还能胜过他那请了多少名师的阿姊,如此优秀卓绝的女子才是他愿意嫁的。
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但自尊不允许他再上去贴黎澄的冷脸,黎澄那番话说的不客气,别说面皮薄的男子了,就是女子也受不了。
哼,今日这般冷淡,日后她若是知道了他的好要上门提亲,他定要拒绝她三次才答应。
“回府。”
许氏自昨日大闹了一番,晚上便有些发热,让府医来瞧过一番,好在无甚大碍。
不过这一病的消息倒是让别院的母亲归家来了。
许氏一高兴,干脆卧床不起引妻主心疼。
这倒是给了孟枢聿机会,好将家里那打秋风的给撵出去。
除了撵人,孟枢聿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去想黎澄。
好几日下来,饭食减半,孟枢聿已经不止一次瞧见姜女杨的弟弟姜喜楣去厨房讨要些馒头咸菜了。
“站住。”
姜喜楣瞧见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双短靴,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祥兽,祥兽的眼睛用上好的白玉磨成珠子嵌在上面。
“表哥。”
孟枢聿扫了一眼他端着的餐案,两个馒头一碟酱菜。
“什么时辰了还要用饭,怎么这么没规矩。”
姜喜楣唯唯诺诺的解释,“表哥,阿姊说她饿了,让我......”
“表弟这是何意,难道是说我们孟家苛待了你们姐弟,还需去厨房讨要些馒头才能充饥?”
姜喜楣心知这孟枢聿铁了心要找茬,他今日这亏非吃不可了。
姜喜楣顺他的意跪下,“表哥对不起,是我撒谎,是我嘴馋想吃。”
孟枢聿冷哼,“来人,把东西拿下去,怎能让表公子吃这个。”
居高临下地瞧着姜喜楣,“既觉得我们孟府苛待了你们,那便趁早离开。”
姜喜楣低着头,不敢回答。
直到孟枢聿离开,才敢起身。
回到院子里,一推门,只觉命运不公。
孟枢聿的阿姊在书房埋头苦读,而他的阿姊正躺在榻上敞着衣襟喝酒。
踏上的女人瞧他两手空空,将手中的酒杯砸向他,疾言厉色:“东西呢?!你偷吃了!”
姜喜楣吓得身子一抖,“阿姊,我没有,是,是枢聿表哥,他说这个点了还要吃东西没规矩,不让他们给我。”
“孟枢聿!”姜女杨坐起来,呸了一声,“亏他还是名门望族的贵男,竟这般小家子气,说什么没规矩我看是想要想方设法赶我们出去!”
“走,我们找姨父去!”
姜喜楣攥着袖子,“姨父病了,家主听见消息专门回来,现下就在赏春院。”
这话一出,姜女杨瞬间坐下了。
姜女杨最怕的就是孟家家主了。
她母亲在时姜家还如日中天,那时姨父便说过要将孟枢聿嫁给她,如今她母亲去了,孟枢聿想要反悔,不可能!
只有将这个婚约履行下去,她们姜家才有救。
孟枢聿竟敢这么逼她,很好。
姜女杨抬眼冲姜喜楣,“过来。”
姜喜楣不敢忤逆她,磨磨蹭蹭地蹭过去。
姜女杨不耐烦地将他抓过来,耳语几句。
姜喜楣吓得腿都软了,“阿姊,要是败露了,姨父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姜女杨冷眼看他,“不做,你就去嫁户部张大人,败露了反正都一无所有了我就把你卖了换酒喝。”
那户部的张大人如今已经五十了,比母亲的年龄还大!
若是败露了......
姜喜楣毫不怀疑姜女杨的话。
爹爹重女轻男,若真回去了,姜女杨要卖他,爹爹怕也只会拍手叫好。
他不要嫁给老女人,也不要被卖掉。
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要嫁个清白人家,怎么就那么难。
姜喜楣含着泪点头,“阿姊,我,我都听你的。”
—
孟昭越隔三岔五便来寻黎澄,托她的福,黎澄也算改善伙食了。
就是改善得太频繁,黎澄吃得有点心虚。
占人便宜,对方还上赶着让你占的感觉并不好受。
推拒了好几次都没推掉。
于是黎澄下工都不走正门了,从书铺后面翻出去,走小巷。
这种每天走下水道的日子让黎澄又无奈又好笑。
可今天似乎不太顺利。
黎澄刚转弯就听见了哭声。
“放开我!滚开!”
“姜女杨,你敢动我,我母亲不会放过你的!”
黎澄想绕道,奈何那是必经之路。
小心地靠在墙角探头瞄了一眼,没瞧见人,倒看见一辆马车。
而且,那马车有点眼熟。
“滚开!我让你滚开听见没有!”
马车里晃动着,里面战况似乎很激烈。
现在不仅是马车很眼熟了,这声音也有点耳熟。
有点像孟昭越的那个漂亮弟弟。
黎澄挠挠脸,人反正在马车里,她悄悄溜过去应该也没人发现。
可是,孟昭越请她吃了好多顿饭。
黎澄自从被自己毒死过之后,对饭的敬仰已经达到了极致。
挣扎了好一会儿认命地低头看了一圈,捡起墙角一块石头。
—
经过孟枢聿的不懈挑刺克扣吃食用度,连府上的下人都敢对着姜家姐弟指指点点,姜家姐弟俩终于上门请辞。
孟枢聿本来还准备了一剂猛药,现在也用不着了。
姜喜楣厚着脸皮:“表哥,走时可否能送我和阿姊一程,爹爹身体不好,总想着母亲去了亲戚们都嫌弃我和阿姊,若是你能送我们,爹爹瞧见了也好安心。”
这理由挑不出错,但孟枢聿可不相信姜女杨的人品。
若姜女杨狗急跳墙,赌一把大的也不是不可能。
“表弟说的是,不过我爹病了,家中还需我操持怕没法亲自去送,可将我的马车借予你们,只能这般委屈你和表妹了。”
姜喜楣也不强求,“谢谢表哥。”
谁知姜女杨和姜喜楣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贱人,竟然敢捆了他来!
孟枢聿睡前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觉醒来醒来已经被捆了手脚躺在马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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