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夜半翻土 墙角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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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托管期：第 8 日。累计 +35，存续 1820。】
赵嬷嬷说要动手，是三天前的事。
这三天里，西跨院什么动静都没有。她照常扫地，照常还桶，照常把馒头掰成两半。青禾照常去二门打听消息，回来说的都是些没用的话：哪家的婆子被调去了针线房，哪家的管事又添了新衣裳。
可她心里知道，事情不会不来。
她只是不知道它从哪一头来。
第三夜的更鼓敲过三下之后，风停了。
风一停，院子就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草叶上那点残雪往下掉的声音。
她躺在草席上，没有动。
装睡这件事她熟。午睡室里几十张小床，总有不肯睡的，得等老师先不动了，才肯把眼睛闭上。
所以她躺在那儿，是真的能一动不动。
脑子里还压着白天的事：厨房只给了半碗粥，刘大娘夜里送来的食盒见了底，青禾把那两个包子收起来一个，说要留到明天。她把布片在袖袋里按了按，又把手缩回被子里。
然后她听见了。
不是风。脚步很轻，但那是脚步。
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是一条细线，落在门槛内侧的地上。线上有一个影子动了一下。
有人进了院子。
没有起身，也没有喊。她把呼吸压浅，一只手伸到草席底下，摸到了那半截木炭——不是为了用，是为了手里有样东西。
外头的人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是在数步子。走到墙角，停住了。
接着是一阵很轻的、刮擦泥土的声音。
不是用手。是拿什么东西在刨——一下，一下，中间还停下来听。
她数着那些停顿。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刨到第三回，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嗤”，像是布被撕开。
然后又是一阵拍土的声音，很实，很匀。
那个人在把土拍回去。
拍到最后，还有几下鞋子跺地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跺得很轻，是怕被人听出来。
她躺着，一动不动。牙关咬得发酸，她不敢松，一松就会响。
那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了半张侧脸。看不清眉眼，只看见一个包着青布的头，还有一截深色的裙角。
那身形她认得。
是赵嬷嬷房里的桂香。
月亮往里挪了一些。桂香站在墙角又看了一遍那地方，然后转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槛边，她停了一步。
她低下头，像是在找什么。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她把手里的布包往袖子里一塞，快步出去了。
院门在南边，被掩上时一点声音也没有。
没有立刻起来。
从一数到三百。
数到第一百八十的时候，她听见了第二声——来自耳房另一头，比刚才那个更轻，是木头碰木头。
她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手。手在抖。
【警告：检测到夜间异常活动。建议宿主保持静止。宿主已静止。当前威胁评估：中等。】
“中等。”她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还真冷静。”
系统没有接话。
起身。门是虚掩的，她开门出去，院子里空空的。月光照着她白天扫过的那块地，照在墙角那片新土上。
新土上头撒了层枯草叶子，撒得挺匀。
如果她今晚睡得沉，明天早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三小姐。”
声音从耳房另一头传来，很小。
青禾站在那间屋的门后，只露半个身子。她手里端着那只水盆，盆里的水一点没洒。
“你也醒了。”
“奴婢醒了一会儿。”青禾的声音在抖，“奴婢听见有人进来，就没敢出声。”
“你躲在那儿多久。”
“她进来的时候，奴婢就站着了。”
站着不动，端着一盆水，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她看了青禾一眼，没说话。
“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青禾点头，“是桂香姐。她进了两趟，头一趟像是来试路的。”
两趟。
把这个数记住了。
“头一趟是什么时候。”
“更鼓响之前。”青禾说，“她在墙根那儿站了很久，什么都没干，就走了。奴婢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第一趟试路，第二趟动手。做这种事的人，都很有耐心。
“她头一趟在墙根站了多久。”
“奴婢不知道。”青禾说，“奴婢数到二百，她就走了。”
数到二百。青禾也一直在数。
她看了青禾一眼。这丫头胆子并不大。她是那种越怕，越要把数目数清楚的性子。
怕的时候数数——这法子她从前教过人。怕打针的孩子，让他从一数到十，数完针就打完了。
没想到这院子里有人不用教，自己就会。
青禾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她把手从盆底移开，掌心朝上递了过来。
掌心里是一根针。
银的，细长，针鼻上还缠着一小截线。
“在门槛边捡的。”青禾说，“方才她低头找的就是这个。”
手抖得很厉害，那根针在月光下晃。
“你捡的时候，她看见了吗。”
“没有。”青禾摇头，“奴婢是等她走了才出来的。”
把针接过来，捏在指间。
针是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把那根针攥进掌心，看向墙角那片新土。
“青禾。”
“奴婢在。”
“今晚的事，你没有看见，我也没有醒。”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回了屋，把门闩上。”
“那三小姐呢。”
“我要去看一样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