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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赠一物 等我回来 ...

  •   她一直等到三更。

      他没有来。

      院子里静得有些诡异。

      白日里那场突如其来的杀戮虽然过去了,空气里却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起身,把那件沾血的衣物埋在后院最偏僻的枯井旁,又用草木灰仔细覆盖了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耳房,重新点燃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坐在窗前发呆。

      恐惧没散,反而缠得更紧。

      想起他在朝堂受挫后那个眼神,想起他下手时不眨眼的模样。

      “离他远点。”理智在喊。

      可她已经在数他今天来过西跨院几次——数到第三遍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住了。

      “暖暖老师,你要记住,你不是他的药,你只是你自己。”她低声对自己说,试图唤醒那份作为现代人的清醒与边界感。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微摩擦声。

      她浑身一僵,手中的木炭差点掉落。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有脚步声靠近,也没有侍卫的呼喝,只有一种令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隔着薄薄的窗纸渗透进来。

      是萧烬。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猛地收缩。系统面板上立刻弹出了红色的警告。

      【检测到高危目标接近!建议立即躲避!】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房门便被无声地推开了。

      门口进来一个人。

      屋里那点灯光在他背后。看不清脸。

      只看见玄色袍子的下摆沾着泥。是翻墙进来的。

      西跨院这一头,夜里本该有一趟巡夜。

      可这些日子,巡夜的路线绕着这堵墙走——不从东角门过来,改成从井台后头绕,多拐三十步。

      府里的老人都知道为什么,谁也不说破。主子们装看不见,奴才们就更看不见。

      “王爷……”她的声音有点抖。她退了半步,背抵上墙。

      他没有说话,就看着她。

      眼里那点杀意没有了。

      他一步一步走近,停在离她不到半尺的地方。

      距离太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那股劲味。

      “我要离京办差。”萧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明日卯时出发,七日之内必归。”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想问去哪里,想问什么时候回来,更想问那短短七日的差事,为何要说得像生离死别。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臣女知道了。”

      她站着没动。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唔!”林暖暖吃痛,想要挣脱,却发现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根本不容拒绝。

      萧烬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物,强硬地塞进了林暖暖的掌心。

      然后他合拢了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把她的指头按在玉上。

      再用自己的手,把她那只攥着玉的手包住。

      包得很紧。

      久久没有松。

      她僵着,没有回握。

      她心里清楚:这不是温存。

      是他给自己的东西拴了一根绳。

      那是一块玉佩。

      成色极佳的上等白玉,温润细腻,却在边缘处沾染了几点暗红。

      那颜色她认得。是干涸的痕迹。

      玉是温的。

      不是日头晒的温。是被人攥了很久,攥出来的温。

      “拿着。”萧烬的命令简短而霸道,不容置疑。

      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指尖触碰到那几点痕迹时,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认出了这块玉佩。这是与李公公送来那块同式的羊脂白玉佩,代表着萧烬庇护的信物。

      此刻,它上面竟然染上了血?

      “王爷,这……”

      “闭嘴。”萧烬打断了她,手指摩挲过她手腕内侧细腻的肌肤,眼神晦暗不明,“我若不在京城,侯府有些人会以为没人管得了你。这块玉,保你平安。谁敢动你,就是与本王为敌。”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

      话说得温和,里头是一件东西的归属。他不在,这句话也照样算数。

      把玉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想起白日里溅在衣服上的血,想起萧烬在朝堂上的孤立无援。

      他要去的地方,恐怕远比京城更加凶险。

      而他临行前深夜来访,从来跟告别无关,是要给她套上一道无形的枷锁。

      “我会好好保管。”林暖暖轻声说道,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无畏,“王爷也要保重。”

      萧烬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目光落在她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上,那里曾经让他感到安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一圈被攥出来的红正在慢慢地鼓起来,鼓成四道印子。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上头。

      停了两息。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在那几道印子上按了一下。很轻。像在确认那是不是他弄的。

      忽然,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身子往前压了压,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等我回来。”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说完,他便直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寂,融入夜色之中。

      他走出院门,在墙根下站住了。

      身后那间破屋子里还亮着一点灯。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开。

      来之前他在这条夹道里站了半个时辰。

      从夹道这头到那道墙,一百二十步。他数过。

      那间屋的灯亮着,他就一直站着。

      灯亮着,就是人还醒着。人还醒着,他就不必进去。

      后来灯暗了一暗,他才翻的墙。

      他起过三次杀心。

      第一次在别苑,她踩断了一根枯枝。他不喜欢墙后面有人,那天他本来是要杀她的。

      第二次是她按住他伤处的那一夜,他疼到分不清人,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第三次是她隔着桌子跟他讲条件,他没有接话,那只手在袖子里攥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抬起来。

      他手上的人命,一只手数不过来。偏偏这三回,一次都没落下去。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今日出门之前,得先在她这儿放一样东西。

      这个念头荒唐得很。荒唐他也做了——那块玉已经挂在她脖子上了。

      十五那天,她托李公公捎来一罐姜枣茶。

      他喝了一口,嫌甜,让人回话说太甜。

      第二天他又喝了一口,还是甜。

      他把那一罐喝完了。

      “等我回来。”

      这四个字他出了院门又在心里念了一遍,念完自己愣了一下。

      他上一次说这两个字,说给的是一个他再也没见到的人。

      “李公公。”

      “老奴在。”

      “墙外那堆柴,”他说,“挪走。”

      “挪去哪儿。”

      “挪到她看不见的地方。”他说,“看得见,就会有人踩着它翻进来。”

      李公公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这件事他没有打算让她知道。

      他抬脚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直到门外的风声彻底平息,她才慢慢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玉佩。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那些暗红的痕迹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这一回它不平。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剧烈,且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状态。】

      【隐藏任务触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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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13:30还会有一次爆更! 追更的几位读读们,谢谢你们还在,今天绝对让你们看个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