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锋刃未落 等他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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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像能滴出水来。
她紧紧攥着那团染着暗红的衣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股劲味混着潮气，从手里那块布上散开。
从脚底下开始怕，一路怕到头顶。
刚才那一幕太真了。
墙外倒下的人。溅上来的血。系统的警告音。
她笔记里写的那个“只要耐心引导”的孩子，不是这个人。
他是皇子。他情绪一失控，就是一条命。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林暖暖在心中问自己。
在幼儿园里，最调皮的孩子，也不过是把人推倒、把东西摔了。
这里不是。这里一条命，抵不过他一次心情不好。
逃跑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西跨院偏僻，只要今晚趁乱翻墙离开，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侯府虽大，但京城的角落多的是藏身之处。
只要不再接触萧烬，不再触发那些高危任务，她就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可是，当她的手触碰到门栓的那一刻，动作却僵住了。
门栓是凉的。木头上有一层潮气，摸上去发涩。
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
那是雨夜，闪电划破长空。
萧烬独自站在泥泞中，玄色衣袍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却倔强的身形。
他没有打伞，也没有叫人撑伞，就那样站着。
一身玄色淋透了，也没动。
他接过姜汤的时候，眼里的杀意退了。
换上来的那个东西，她认得。
他看着她，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急切。
那种眼神，她在幼儿园见过——那是长期缺乏关爱、害怕再次被抛弃的孩子，在确认眼前人不会转身离开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林暖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如果她现在走了，萧烬会怎样？
他会一直一个人走下去。凶，是他唯一会用的东西。
下一次他再掉进去，不会有人给他伞，也不会有人给他唱那首跑调的童谣。
“他不是怪物，他只是一个受伤太重的人。”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慢慢松开了握着门栓的手，退回了屋内。她走到窗边，透过斑驳的窗棂向外望去。
夜很深了，风把院墙外的枯枝刮得咯吱响，远处有几声犬吠，叫了两下就停了。
知道自己该走。可她也知道，最难缠的那几个人，往往是最怕被丢下的。
这个道理她信了很多年。信到今天，就成了她的软肋。
“怕吗？当然怕。”林暖暖对着铜镜中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低语，“但更怕的是，明明有能力拉他一把，却因为懦弱而选择视而不见。”
不是心软。她只是见不得一个人在烂泥里，连一个肯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哪怕这个人可能会因此粉身碎骨。
这一套在幼儿园里管用。可对面这个人手里有刀，有生杀。成不成，她没有把握。
把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既然决定留下，就不能毫无准备地迎接下一次风暴。
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截木炭，在布片上接着写。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他。是自己。
【记：他发作的时候，退到三步外。别劝，别碰，先保住自己。】
写到一半，她的手抖了一下，炭条在布上拖出一道歪线。
没有去擦。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又迅速远去。
林暖暖警觉地抬头，心跳加速。是李公公？还是暗卫？
亦或是……萧烬本人？
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脚步声消失在风中，一切重归死寂。
那脚步不是往西跨院来的。
西跨院外头的月门下，春桃缩在阴地里，冻得直搓手。
她等了半炷香，也没等到屋里有人出来，才蹑着手脚往回走。
听雪阁里，林欣怡披着外衫坐在灯下，面前那盏茶早就凉了。
“看见了什么？”
“回大小姐，什么也没看见。窗子一直黑着。”
林欣怡把茶盏转了半圈，没说话。
“大小姐，要不……明儿再去看看？”
“不必。”林欣怡把茶盏搁下，“她越是黑着灯不声不响，越说明她心里有数。一个心里有数的庶女，比一个哭哭啼啼的庶女，麻烦得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去把赵嬷嬷叫来。有些话，该让她替我递进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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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浸透血的布料。血干成褐色，硬邦邦的，边角结了一层壳。
把它叠好，收进怀里。
她走到墙根下，站了一会儿。
那边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这才想起来：这些日子她夜里走到这儿，不是在听墙里头有什么，是在听墙外头有没有人。
今夜没有人。
吹灭油灯，却没有躺下。她在等。等那个刚杀完人的人，来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