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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查无异常 探子扑空 ...

  •   靖安侯府,正院暖阁。

      林欣怡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方绣帕,捏得指节发白。

      盯着跪在地上的春桃。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声音压得很低。

      春桃浑身一抖,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颤:“回……回大小姐的话,三小姐昨日确实收到了厨房送来的吃食。而且……而且今早路过那院子时,奴婢看见赵嬷嬷绕着道走,根本不敢进去。”

      “不可能!”她站起来,绣帕在手里绞成了一团,“一个庶出的废物,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谁会给她送吃的?赵嬷嬷是母亲的人,从来对她最苛刻,怎么会突然转性?”

      她原本以为那个人随时可以碾碎。

      现在碾不碎了。

      前几日那件御赐瓷器的事,本该是一次机会。主母震怒,把人发去西跨院思过。

      那院子荒。没炭,吃的也短。一个瘦成那样的女子,撑不过半个月。

      可才过了几天,人还活着,气色比先前还好。

      更要紧的是今日晨昏定省。

      一向不拿正眼看庶女的主母,随口问了一句:“老三那边,身子可还安好?”

      就这一句。

      她听完,手心是凉的。

      有什么东西她不知道,进了这座府。

      “去查!盯着西跨院!”她说,“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给她撑腰。是新来的管事,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下人动了手脚?”

      春桃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欣怡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监视那间破院子上。

      她派出了府中几个最机灵的小厮,轮流蹲守在那院子外的墙角、树后,甚至贿赂了负责洒扫的老仆,试图挖出林暖暖身上发生的任何异常。

      几天下来,小厮们回报的却只有一句话:那院子安静得反常。

      林欣怡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块从林暖暖那里搜刮来的半旧手帕上。

      那是前几日她上门“探望”时,故意撞倒林暖暖弄脏的手帕。

      当时林暖暖只是低头擦拭,眼神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刺痛了林欣怡的眼睛。

      “来人,备轿。”她说,“我去看看这位好妹妹,藏着什么秘密。”

      她挑了一个午后去。阳光正好,那院子的角角落落却还阴着。

      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到了院门口。

      院子比先前干净了许多。杂草清了,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野花。

      林欣怡刚踏入院子,便看到林暖暖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林暖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顺从的模样,起身行礼:“大姐安好。”

      这一礼行得标准而卑微,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眯起眼睛打量。

      对面那个人面色干净,眼睛是亮的。穿着一件旧布裙,可站在那里,一点都不慌。

      这种不慌,装不出来。

      “妹妹倒是过得惬意。”林欣怡语气酸涩,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点,“听说最近府里忙乱,竟忘了给妹妹送些补品。姐姐这就回去吩咐厨房,以后每月初一十五,都给你送些燕窝参汤过来,免得旁人说我们苛待庶妹。”

      这话是试她的。

      背后真有靠山,接了就会露;怕,推了也会露。

      然而,林暖暖只是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多谢大姐厚爱。只是妹妹身体虚弱,受不得滋补之物,恐虚不受补。况且,妹妹已在西跨院习惯了粗茶淡饭,若是换了精细食物,反倒怕扰了清净,惹得旁人闲话。”

      没接,也没推。

      “惹闲话”三个字,被她原样递了回去。

      林欣怡的脸僵了一下。

      她预备好的是对方露出破绽,或者露出想要的样子。

      可对面那个人像一团棉花,用多大力气都打不出声响。

      “既然妹妹喜欢清净,那姐姐便不打扰了。”

      她转过身,忽然又停住。

      “对了。”她说。声音不高,可院子里那七八个下人都听得见。

      “妹妹这院子,夜里好像有人来过。前几日有人瞧见墙根底下有脚印——不是府里人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下人们的眼睛都低了下去。

      “姐姐是替我担心。”林暖暖说。

      “自然是替妹妹担心。”

      “那妹妹就放心了。”她说,“这几日我也听见墙外有动静,正不知该不该报到母亲那里去。姐姐既然也瞧见了,那就好——姐姐报,比妹妹报稳当。”

      林欣怡没有立刻接话。

      她要是去报,就等于当众认下自己派人盯着西跨院的墙根。

      她要是不报,方才那句话就成了一句空话。

      院子里七八个人,都听着。

      “妹妹早些歇着。”她说。

      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

      “查不到,才说明有问题。”她对身后的丫鬟低声说道,“继续盯。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记清楚了。我就不信,她能凭空变出一座靠山来。”

      而在院子里,林暖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她手心全是冷汗。林欣怡不会轻易罢休,但她更清楚,自己不能慌。

      系统面板上,萧烬的状态栏亮着两行数:情绪稳定度 85%,偏执度 95%。

      稳定度上来了,偏执度却钉在高位不动。

      这块玉佩带来的庇护,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改善,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威慑。

      只要萧烬还在关注着她,林欣怡就不敢真的下死手。

      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所谓的“书”,其实里面夹着的,是她用木炭写在布片上的观察笔记。

      特殊儿童行为观察记录(补记)

      目标:嫡姐。

      行为:自己不动手,借别人的手。今日来试我接不接她的赏。

      对策:不接,也不推。让她自己觉得没意思。

      林暖暖看着自己的字迹,苦笑了一下。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玉。

      安抚一个,还要防着另一个。

      这份宁静,是用自由换来的。

      那个管洒扫的老仆,从前三日才来一趟。这几日一日来两趟。

      早上和午后各一趟。扫得也比先前仔细,扫到墙根那一小片地方,扫帚就慢下来,一下一下,来回地扫。

      她把布片折了两折,塞回暗兜。

      扫地的声音还在。

      她听着,忽然想起班里那个偷贴纸的孩子。抓他不难,难的是让他下一次还敢。法子只有一个——让他以为没被看见。

      她起身,把窗推开一条缝。

      老仆在墙根下弓着腰,听见动静,手里的扫帚停了一停,又低下去。

      “辛苦。”

      老仆没抬头,喉咙里含糊了一声。

      第二天午后,她搬了张凳子到院子当中坐下,手里拿着那本书,另一只手把墙根那块青石挪到东边。坐一个时辰,再挪回原处。

      第三天同一个时辰,又挪了一遍。

      第四天也是。

      第五天,老仆没来。

      墙外那棵秃槐后头换了个人,是个年轻的小厮,蹲着。地方挑得不错——可惜正好是她每日午后抬眼就能看见的那一块。

      她照旧搬凳子出来,照旧挪石头,坐到日头偏西才起身,把石头踢回墙根。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

      回屋的时候,青禾跟在后头,忍不住问:“三小姐,那块石头……是做什么用的。”

      “没有用处。”

      青禾张了张嘴。

      “有用处的石头,他们会去查。”她说,“没有用处的石头,他们只会觉得我闲。”

      那天夜里,林欣怡独自坐在屋里,把那方绣帕绞得变了形。

      春桃进来回话。

      “这些日子,西跨院就做了一件事。”春桃的声音越来越低,“三小姐每日午后搬张凳子坐在院子当中,把墙根那块青石挪到东边,坐一个时辰,再挪回西边。一直挪了五六日。”

      “挪石头。”

      “是。小厮们守了这些天,报上来的只有这个。”

      林欣怡把绣帕按在桌上。

      半个月的人手、银子、嘴,到头来换回三个字。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不是派出去的人不能干,是那边早就知道墙外有人。人家不藏,人家坐在院子中间晒太阳,让他们看——看一个没别的事可干的庶女挪石头。

      查不到,她还知道该往哪儿猜。

      可人家把什么都摊在她眼前,摊得干干净净,她连猜的地方都没有了。

      让她烦躁的从来不只是西跨院那点动静。

      前日母亲又提起她的婚事,说要请赵贵妃牵线,把她说给三皇子做侧妃。

      “侧妃”两个字像根刺,扎得她整夜睡不着。

      她要的是正妃。要争,就得先拿出一件别人拿不出的东西。

      春桃回来报过一件事:赵贵妃府上的人昨日又来了一趟,隔着二门问了一句——“靖安侯府那位三小姐,近来可还安稳?”

      一个住在荒院里、连冬衣都凑不齐的庶女,有什么值得宫里的人专程问一句?

      林欣怡当时没有答。

      她捏着帕子坐了很久才想明白:赵贵妃关心的不是林暖暖吃得好不好,是那个疯子往西跨院看了几眼。

      而这件事,全京城只有她知道得最清楚。

      同一刻,西跨院。

      林暖暖正就着油灯在那块碎布上写第三行字。笔尖忽然停住。

      【阻止类任务判定:失败。“那晚的事”昨日已经出了侯府的门。】

      【代价结算:本次不扣积分。】

      【按一级执行:取走一件记忆。已取。】

      把木炭放下。

      期限还没到,她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没有声音——她连它是从哪道门出去的都不知道。

      “取了什么。”

      【不可查询。】

      在那儿坐下等了一会儿。

      这个月的事她一件一件过了一遍:赵嬷嬷、那半张当票、墙头上掠过去的黑影、他递过来那碗姜汤。

      都在。

      她想不出少了什么。

      这比少了一样东西还难受。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在那底下画了一道横线。

      第二天她把李管事叫来。

      “府里最近,”她说,“有谁问过我。”

      李管事想了一会儿。

      “三个。”

      “哪三个。”

      “二门上那个记事的,”他说,“问过一次:三小姐一日出门几回。”

      “第二个呢。”

      “厨房的。”他说,“问三小姐近来吃得怎么样。”

      她抬起头。

      “第三个。”

      李管事的声音低下去。

      “赵嬷嬷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问什么。”

      “问……”他停了一下,“问三小姐夜里,灯点到几时。”

      ——屋里静了。

      “李管事。”

      “在。”

      “这三个人,”她说,“往后谁来问你,你都答。”

      “答什么。”

      “答真的。”

      “真的?”

      “真的。”她说,“他们既然要问,就让他们听见真的。”

      “可真的说出去——”

      “真的说出去,”她说,“比他们自己编的强。”

      既然拦不住别人往外说,那就让外面听见的那个版本,跟她想让别人听见的版本,是同一个。

      正院。

      那日傍晚,主母把李管事叫了去。

      “西跨院这几日,”她说,“是谁在扫。”

      李管事愣了一下。

      “回夫人,是洒扫上那个老仆。”

      “换了。”主母说,“换你手底下的人去。”

      “夫人——”

      “她要让人看着,”主母说,“就让她看着。看的那个人,换成我的人。”

      李管事应了,退出暖阁。

      主母把案上那本册子翻开,看了一页,合上,又翻开。

      “这个庶女,”她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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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13:30还会有一次爆更! 追更的几位读读们,谢谢你们还在,今天绝对让你们看个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