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一块玉佩 佩玉为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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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那双手又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这些天没一夜睡整。靠在耳房那张硬草席上，天快亮时才合上眼。
再睁眼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虽然依旧阴冷，却比昨夜那压抑的那股劲味让人安心许多。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布短褐，头戴斗笠，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只破竹篮。看着像个送菜的老仆。
可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压得很低，压得没有声音。
林暖暖脚步一顿，心跳漏了一拍，心里隐约猜到了是谁。
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正是昨日在废墟别苑见过的那位御前近侍。
只是此刻他没了那身华丽的宫装，换上了一副市井小民的打扮，眼神里却依旧透着几分精明与试探。
“三小姐安好。”李公公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下人之间才懂的熟稔与恭敬，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她低下头，换上一副怯懦的样子，屈膝行礼：“公公……您怎么来了？”
李公公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注意，才蹒跚着走到廊下，将手中的竹篮递给她。
篮子里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一罐用油纸封好的姜枣茶。
他又从篮子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搁在石桌上。
“这是化瘀的。王爷吩咐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这句话该怎么说，“王爷还说……他那日手重了。”
林暖暖的手指停在半空。
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句。
那个人的嘴里能吐出刀，能吐出火，她见过；吐出这样一句话，她没见过。
“公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王爷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李公公看着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原话是——‘问问她脖子上的印子，消了没有。’”
石桌上那瓶药很轻。她拿起来的时候，觉得它比旁边那块玉还重。
这是她到这儿以来，第一次从他那里收到一样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威胁，也不是恩赏。
“王爷吩咐，让老奴给小姐送些吃食。”李公公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锦盒，轻放在石桌上，“这是王爷赏您的。”
林暖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垂着眼眸，声音轻颤：“臣女身份低微，不敢受此重礼。还请公公收回。”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一道枷锁。一旦收下，她便算是彻底上了戾王的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李公公没有强塞。
他打开锦盒的一角，露出里头一块羊脂白玉佩。
玉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爪底下是一个小小的“烬”字。
“小姐不必多虑。”李公公的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谈论天气，“王爷说了，侯府水深，小姐身子弱，容易被人欺负。这块玉佩只是个信物，拿着它，在这靖安侯府里，只要小姐安分守己……没人能动您一根头发。”
她心头一跳，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告诉她，他的庇护是有条件的，而这个条件就是——听话，或者至少，不要试图逃离他的视线。
“王爷还说，”李公公顿了顿，观察着林暖暖的脸色，继续说道，“昨夜小姐熬的姜汤，味道不错。若是小姐愿意，往后每月十五，可以往王府送些亲手做的吃食。当然，若小姐不愿，也不必勉强，只需告知老奴一声即可。”
她听懂了这句话。
他不关她，也不绑她。他只是要在她这里放一样东西，让她每天看见，每天想起他。
她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昨夜他碰她脸的时候，那眼神她记得。
她想推，想离远一点。可系统写得清楚：链接断了，积分要扣。
当天下午，管事真的拨了个丫头过来。
“三小姐屋里不能没人伺候。”管事说得客气，眼睛却一直往院墙外瞟，“就她吧，最不惹眼的一个。”
被推到前面的小丫头缩着肩膀，半天没敢抬头。林暖暖认出来了，是那晚端水来的那个。
“你叫什么？”
“青禾。”
“怕我吗？”
青禾摇头，又赶紧点头，最后小声说：“怕王爷。”
“我也怕。”林暖暖说。
青禾抬起头，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更重要的是，她看了一眼那块玉佩。
这府里，一块能压人的玉，比什么都实在。
有了它，赵嬷嬷再也不敢随意克扣她的月例，林欣怡也不敢轻易对她动手。
这是一种交易。她用自由换取安全，用陪伴换取生存。
良久，林暖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温婉而顺从的笑：“多谢王爷厚爱，也多谢公公辛苦跑这一趟。臣女……遵命。”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凉的玉佩。就在入手的一瞬，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关键道具获得，隐藏任务线索已解锁。目标人物好感度+5，偏执度+3。】
【任务类型已解锁：传递。】
【新任务·传递类：往后每月十五，送一样亲手做的东西过去。系统不看内容，只看它有没有被留下。】
李公公见她收下，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他将锦盒盖好，推到她手边，又指了指竹篮：“包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老奴这就回禀王爷。”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王爷这些日子……每夜都要人把窗子留一条缝，说听得见风声才睡得着。老奴伺候了这些年，头一回见他不点灯。”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依旧蹒跚，却在走出几步后突然停下，回头低声补了一句：“小姐，侯府最近不太平，嫡母那边动了什么心思。王爷说，让您小心些。”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暖暖头上。
看着李公公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手中的玉佩沉甸甸的，像压着她所有的退路。
回到屋里，她关上门，把玉攥在手心。
玉先是凉的，攥了一会儿，温了。
她走到墙根底下，把玉按在脚边那块砖上。
——这块砖她每天要在这儿靠一下，被踩得比别处光。
凉从砖上回来，把玉上的温压下去一半。
在床边坐下，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
原本只想苟着活过这个冬天，攒够积分就离开。
可现在，她已经深陷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我不是你的药，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试图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可她想起来的，是他在雨里站着的样子。
还有他看她的那一眼——里面有点她认得出来的东西。她在孩子眼里见过。
门外有脚步声。厨房送早饭来了，比往常丰盛。
盯着那盘菜看了很久，才拿起筷子。
从今天起，这府里每一口吃食，都是要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