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旧病初明 查明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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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快烧到底了，她还是没睡着。
她蜷缩在草席上，身上盖着那件勉强御寒的旧棉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前夜那只手掐上来的时候，她连叫都没叫出来。
现在一想，胃里还往上翻。
怕是真的怕。
可更让她觉得不对的是——那一刻，她没有跑。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他的状态，调出来。”
【目标：大楚七皇子萧烬（戾王）。当前状态：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回落至85%，杀意值暂时归零。】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音，林暖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屏。
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项指标，红色的警告标识触目惊心。
【日常：夜里不许点灯，清晨擦那柄旧匕首，独处时摸左手腕的老伤。听见脚步就绷紧，听见平稳的低语才松下来。要亲近，又怕亲近。】
【链接：已建立。当前强度：弱。】
【提示：链接一旦加深，目标与宿主的存活状态将相互牵连。】
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惊恐慢慢沉下去了。
他不是疯子。他是一个被彻底摧毁了安全感、只好把自己武装成怪物的人。
【补充：幼年亲眼看着生母惨死，此后长年被宫里的人孤立冷落。长大后用极端的暴力把局面抓回自己手里，为的是压住心底那句“我不值得被留下”。】
“能治好吗？”她问。
【无法给出治愈概率。同类历史样本：零。】
“零？”
【此前无人对目标人物进行过持续干预。宿主为首例。】
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条路没有前人的脚印，也没有别人的失败可以照抄。
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往后她写下的每一条，都是自己趟出来的。
看着这行小字，林暖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而她前夜做的，恰恰是他最害怕的事情——触碰他的伤处，进入他的安全距离。
按照常理，他应该解决了她。
但他没有。
因为她的安抚击穿了他那层壳。
就像班里那种孩子。你越追着问“你为什么打人”，他越不说，脖子梗着，眼睛直直瞪着你。你什么也不问，只是蹲下去，跟他平视，把手放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他反倒自己哭了，哭得比谁都凶。浩浩第一天进班，也是先把一盒蜡笔全扫到了地上。
“他不是坏。”她对着黑暗说，“他是病得很重。”
说完她鼻子一酸。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共情反应。隐藏成就解锁：“看见脆弱”。当前存活积分：835/1000（本次结算 +50）。提示：过度共情可能导致宿主陷入危险情境，请谨慎评估后续互动策略。】
系统的提示音将林暖暖拉回现实。她捏了捏自己的虎口，把那点发酸的情绪收了回来。
共情是本能。
可她现在得先活着。
他的病她治不了。
她能做的，只是把屋里的动静放轻，让他少炸一次。
能做的只有一样：给一个稳定的环境，降低他的焦虑水平。
但这太危险了。
一旦她成为他唯一的“稳定源”，他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替代她，更不会允许她离开。
那种偏执的爱，比仇恨更可怕。
她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萧烬最后看她的眼神。
那里头没有杀意了。
换成了一种看东西的眼神。她在那个眼神底下，觉得自己是一件东西。
“我得离他远点。”她对自己说，语气坚定却带着一点发颤。
然而，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想起他疼得脸都变形的那一下。
想起来，她就没法把他当成路人。
这就是幼师的职业病，也是她最大的弱点。
她看到了他的伤，就忍不住想治；看到了他的怕，就想护。
哪怕对象是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魔王。
窗外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她睁开眼。
从昨晚开始，她已经无法简单地把自己当作一个旁观者了。
她与萧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纽带。
这条纽带，一端系着她的命，另一端系着他的魂。
她要借他的势在这府里活下去，又不能被他拖进去。
这两样得同时做到。
“特殊儿童干预计划。”她给这件事起了个名字。
起完她自己笑了一下。这名字起得荒唐，可她想不出更贴切的。
【偏执度约 30%。低强度、低频次接触，别刺激他。】
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灯芯爆了一下。她吹灭它，躺下。
灯灭了一会儿，外面有一点声音。
像靴底在冻土上转了个方向。
她侧过耳朵听。
再听，没有了。
她把手收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她发现门口那盏灯被挪过。
不是她挪的。
灯挪到了门内侧，靠墙。
——这个位置，从外头看不见。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孙嬷嬷。”
“在。”
“昨晚谁在这门口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