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众人绕行 风向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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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她没有睡。
天一亮，院子外头就变了。
晨光从那扇破窗棂里漏进来。
门被敲响了。她猛地坐起身，脖颈处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一下清醒——昨晚的一切并非噩梦。
那道青紫的掐痕还在，提醒着她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系统。”
【在。】
“兑换。能治冻疮的，最便宜的那种。”
【冻疮膏一包。二十点。已扣除。当前积分：745/1000。】
一小包，油纸裹着，比拇指大不了多少。
她把它塞进袖袋。
“三小姐？三小姐在吗？”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
她看向门口。
这府里会这样叫她的人不多。赵嬷嬷带人来刁难的时候是踹门，不叫门。
她披上那件挡不住寒气的旧袄，去拉房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的厨房管事刘大娘。
刘大娘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堆着僵硬却努力挤出的笑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林暖暖那双清亮的眸子。
“三小姐，您醒了。”刘大娘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这是……这是厨房特意为您备的早膳。”
林暖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垂眸扫了一眼那两个食盒。
热气腾腾，香味隐隐透出，是小米粥配肉包子，甚至还有两碟小菜。
这在以前，是只有嫡出少爷小姐才能吃上的规格。
“刘大娘今日怎么有空亲自过来？”林暖暖的声音有些沙哑，昨夜哭喊过度，嗓子还没完全恢复。
刘大娘浑身一抖，连忙摆手：“哪里的话，三小姐受苦了。昨日……昨日有些事没办妥，主母吩咐下来，说您身子弱，需得好生将养。这饭食，都是照着嫡出小姐的份例来的。”
嫡出小姐的份例。
原主发烧那一回，送来的是半碗冷粥。
忽然给她加菜，不是好心。
是有人怕了，或者有人的意思下来了。
没有戳破，只是淡淡道：“多谢刘大娘挂心，放下吧。”
刘大娘把食盒放在门口的石墩上，还用帕子擦了擦上头的灰。
“大娘。”
刘大娘的手停住。
她从袖袋里摸出那个油纸包。
“前几日我说，您这手天冷了要裂。”她把纸包递过去，“这个，晚上睡前抹一层。”
刘大娘看着那个纸包，没有接。
“三小姐，这……这打哪儿来的。”
“您别问。”
刘大娘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才伸过来。
接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林暖暖的手心。凉的。
“老奴这手，”她低着头说，“冻了二十五年了。头一回有人给老奴这个。”
然后她躬身退走，走得很快。
走到巷口，她停下来，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提示：检测到宿主主动改善他人处境。按规则另行结算。】
【奖励存活积分：+20。当前积分：765/1000。】
一来一回，她手里还是七百六十五点。
可那不是同一笔了。
关上房门，并没有急着吃饭。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侯府高耸的围墙，目光幽深。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周围环境情绪波动异常，部分NPC对宿主态度发生剧烈转变，建议保持低调观察。】
果然，变化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半个时辰后，当林暖暖端着碗筷准备进食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是赵嬷嬷。
往常赵嬷嬷路过西跨院，总要啐一口，或者让丫鬟把脏水泼进来。
但今天，脚步声在墙根处停顿了片刻，随即绕了一个大弯，远远地避开了正门方向。
从窗缝里看出去。
赵嬷嬷的脸绷着，眼睛四处乱看，像在躲什么。
她身边的小丫鬟更是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赵嬷嬷的衣袖。
“嬷嬷，咱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三小姐？”小丫鬟小声问道。
“闭嘴！”赵嬷嬷把声音压得很低，“那是你能随便招惹的吗？有些人，惹不起！记住，往后见了三小姐，绕道走，礼数周全些，别给侯府惹祸！”
说完，赵嬷嬷加快脚步，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林暖暖放下筷子，指尖轻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这股力量，来自萧烬。
说的是那个七皇子。
他不用开口。
赵嬷嬷这种在府里做了半辈子的人，是先算利害，再怕。她身边那个小丫鬟，怕就是怕，没有别的。
两种怕，走的是同一条道。
昨晚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可他的话不用出口，也传得到处都是。
又或者，是他身边的人替他把话说了一遍。
“伴君如伴虎。”她低声念了一句。
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现在的安稳，是建在别人的怕上的。
哪天他不看了，这院子一天都站不住。
这几天没人来踩，她得把积分攒起来。
光靠他给的那点势，站不住。
吃完早饭，林暖暖开始打扫院子。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畏首畏尾，而是动作利落，条理清晰。
她在清理杂草时，发现墙角一块松动的砖石。
这是她昨晚趁乱偷偷藏进去的一小包干粮，以防万一。
现在危机暂时过去，她把那包干粮取出来，重新数了一遍。
午后的日头斜着照进院子，把台阶上那点潮气晒干了一层。
林暖暖坐在台阶上，拿出木炭，在一块洗净的布片上记今天的事。
【萧烬。以下手立规矩。侯府几十年的规矩，被他一个人改了一遍。】
【借来的势，迟早要还。嫡母那边不会忍太久。】
她停下笔，抬起头。
一只乌鸦掠过屋檐，发出刺耳的叫声。
侯府看着平静。
林欣怡在嫉妒，嫡母在算计，东宫那头也在看她。
把手攥了起来，指节泛白。
午后过半，二门那边来了人。
来的不是侯府的人。两个人，穿的是东宫的服色，抬着一只木箱，从正门进来，抬到二门外就搁下了。
箱子没往西跨院送。
抬箱子的人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可二门里外的人都听见了。
“太子殿下说了，三小姐身子弱，这里头是补身子的。殿下还说了，府里若有什么不方便，三小姐只管递话。”
说完，两个人转身就走。
箱子摆在二门口，小半个时辰没人敢动。
后来李管事来了。他绕着箱子走了半圈，没碰，回去复命。
再出来的时候，箱子被人抬走了——抬进了正院。
给她的东西，没进她的院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赵嬷嬷来了西跨院。
她进门先笑了一下：“三小姐好福气。”
“嬷嬷说笑了。”
“老奴不是说笑的。”赵嬷嬷把声音压低，“夫人让老奴来问一句——东宫那头，三小姐是什么时候认得的人。”
她抬眼。
“不认得。”
“不认得，人家抬一箱子东西到门上？”
“嬷嬷。”她说，“那不是抬给我的。是抬给这一府人看的。”
赵嬷嬷脸上那点笑收了。
盯着林暖暖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得比来时快。
傍晚，她去后巷倒水。
墙根下蹲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不像侯府的人，也不像街上的。
“三小姐。”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奴才是东宫当差的。”
她握着木盆的手紧了一下。
“太子殿下听说，侯府三小姐这些日子受了委屈。”那人笑得和气，“殿下说，侯府的家事，殿下管不着。可若是哪天三小姐想换个地方诉苦，东宫的门，是开着的。”
他说完就走，没留名字，也没留东西。
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三遍。东宫。太子萧珏。
这不是善意。这是有人在掂量她这块棋子的分量。
她在布上添了第二行：他们为什么忽然开始怕我。
写完她低头看了看。
第一行是别人递给她的，第二行是她自己问出来的。
太少了。她要写满。
她要写满。
第二天早上，二门上多了一个人。
不是婆子，也不是小厮。
——是个面生的书办，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谁来，谁走，他都记。
“记什么。”她问刘大娘。
刘大娘的声音低下去。
“记西跨院一天开几回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