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转身而去 他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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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没有动，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也没有再靠近，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夜风卷起他玄色的衣摆。
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探究的意味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刚才那一瞬的停顿而变得更加幽暗深邃。
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紧紧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小块泥土。
呼吸依然急促，肺部像有火在烧，喉咙里还残留着被掐住时的喘不上气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铁锈味。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静止，像一只受惊后假装死去的兔子，赌这头猛兽此刻的兴趣大于杀意。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就只剩下林暖暖压抑的喘息声，和身后那一片收刀入鞘的轻响。
“收了。”有人极轻地说了一句。
“收什么收。刀收了，人还没走。”
说话的人朝院门那边抬了抬下巴。那个方向，玄色的衣摆刚刚拐过去。
那一声响，很轻。
可她听见了。
李公公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伺候主子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以往王爷发病，要么血流成河，要么无人敢近，今日这个瘦弱得像根枯草的庶女，竟硬生生用一块破布和几句怪话，将暴走的戾王按了下来。
王爷没有杀她。
这才是让他心惊的地方。
这种容忍里没有仁慈。只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有趣，暂时还不想收割。
“走。”
良久，萧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没有看林暖暖一眼，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解释或威胁。
他只是转身，往院外走去。
随着他的移动，周围的侍卫立刻如影随形般跟上。
原本包围西跨院的铁桶阵一下松动。可那股压力没全散，只是跟着那个背影一点点退远了。
李公公快步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却在她身侧慢了半拍。
“三小姐。”他没有看她，声音压得极低，“今晚的事，老奴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他追着那道黑色的背影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林暖暖直到听见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墙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猛地一软。
在地上坐下，两手撑住泥地，指尖发白。
心跳得很重。
活下来了。
可她抖得停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停在了院门口。
是李公公。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她不知道。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照在林暖暖苍白的脸上。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公公那双精明且带着审视的眼睛。
李公公看了她一会儿。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同情。他在算——算这个女人值多少，算她能把主子带到哪一步。
最终，李公公眯着眼，嘴角一挑，露出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摇了摇头，像在感叹世事无常，又像在警告她好自为之。
随后，他迅速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了主子的步伐，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院子重新恢复了寂静。
没有人再来抓她，也没有人来救她。
西跨院里只有她一个人。月亮挂在头顶。
风吹过杂草丛生的院落，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冤魂的低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被撕开的衣襟，以及手上沾的那片暗红，那是萧烬的，也是她刚才包扎伤处时蹭上的。
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片，粘在她的指缝间。
系统面板在她脑海中慢慢浮现，绿色的提示浮现。
【高危情绪干预成功。】
但林暖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数字。
她只觉得累。
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疲惫。
刚才那一瞬，她以为自己要没了。
是那些哭闹的孩子让她想起了什么。是那首童谣把他按住了。
不然她现在是一具尸首。
她害怕吗？
当然害怕。怕得要命。
可是，当她回想起萧烬最后离去时的背影，那个挺拔却孤独的身影，心中竟然涌起一点异样的感觉。
那里面没有爱慕，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职业性的敏锐直觉。
她看到了他眼里深处的空洞。
那是一个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孩子，用疯狂和狠戾筑起围墙，试图吓退所有靠近的人，却又渴望有人能翻过那道墙，看看里面是否还有光。
她喘了口气，抬起发颤的手，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不能死在这里。
既然活下来了，就要想办法活下去。
她得拿这条捡回来的命，换点什么。
挣扎着站起身，双腿依然有些发软，但她扶着旁边的枯树，一步一步挪回了那间漏风的耳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世界终于隔绝在外。
她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黑暗中，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粗糙的衣袖。
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没事了，暖暖老师没事了。”
“小朋友别怕，老师在这里。”
她在安慰自己，就像以前安抚那些受惊的孩子一样。
窗外，风声渐歇。
（萧烬）
而在侯府之外，夜色深沉的街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慢慢驶离。
车厢内，萧烬闭目靠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个歪扭的结扣。
布料粗糙，触感并不舒适，甚至有些割手。
但他没有解开它。
他的指尖在那团白布条上按了一下。
底下的伤还没好，按下去是疼的。他没有停手。
“靖安侯府……三小姐……”
他在唇齿间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想起那张苍白的脸。
还有那双眼睛——明明怕得要命，还挤出一点笑。
那种眼神，太陌生了。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李公公站在车辕旁，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门。
门关着。
从今晚起，主子心里多了一件事。
那女子的命，就系在这件事上。
往哪边系，得看主子。
车走出去半里，他忽然开口。
“她方才，”他说，“是不是在抖。”
李公公坐在车辕上，没有回头。
“回王爷，”他说，“抖了。”
车里很久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才听见一句。
“记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转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