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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久视不语 占有欲生 ...

  •   喉咙里还留着刚才那一下。每吸一口气,都有一点疼。

      她大口喘着气,胸前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

      怕退下去了。腿是软的。

      视线有些模糊,但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面前那双黑色的靴子。

      萧烬就站在她面前,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大氅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下令让侍卫动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歪歪扭扭的白色布结。

      布条是从她裙摆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着。

      打的那个结,不像军中包扎,也不像太医的手法。像小孩系歪的蝴蝶结。

      可这个结打得很牢。

      布勒住了伤处,血不往外渗了。勒得不松不紧,压着那一处,比上好的止血药粉还顶用。

      萧烬的手指抬起,指尖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布结。

      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他原本因剧痛而紧绷的神经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松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夜色,落在了坐在地上的林暖暖身上。

      此时的林暖暖狼狈至极。

      头发散乱,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缺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

      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里面没有恨意,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警惕与疲惫。

      就像一只刚刚从陷阱里挣脱出来的小鹿,惊魂未定,却又倔强地不肯闭眼。

      这种眼神……

      他忽然不动了。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眼神。

      父皇的冷漠审视,兄弟们的忌惮疏离,朝臣们的谄媚畏惧,还有那些刺客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所有人都怕他,所有人都在算计他,所有人都在试图利用他的“疯”。

      唯独这个女子。

      此刻,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对皇权的敬畏,也没有对强者的崇拜,只有一种…

      …像在观察一个受伤动物的冷静?

      不,不仅仅是冷静。

      萧烬眯起眼睛。

      那点杀气一点一点退了。底下浮出别的东西——他在看她。

      这很反常。

      见过他失控样子的人,要么死,要么废。

      刚才要不是那道老伤裂开、疼得他分了神,要不是那几句童谣真把他按住了,她现在是一具尸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救他?

      为了活命?侯府庶女的身份低微,得罪了他只有死路一条,这理由说得通。

      但在那种绝境下,普通人只会跪地求饶或者吓得昏厥,绝不可能做出撕裙摆、打结包扎这样需要极强心理素质和动手能力的举动。

      更诡异的是,她包扎完,既没有邀功,也没有谢罪,直接瘫坐在地,像耗尽了所有力气。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真实。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在这个人人戴着面具的京城,一个瘦弱得像根芦苇的女人,就这么在他面前把疲态摊开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缩了一下,两手在身后撑住地面,想退——背后已经是墙。

      无处可逃。

      萧烬站着,影子盖住她。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停住。

      要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还是替她擦掉脸上那点泥——他自己也没想好。

      就在那儿,他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她的脖子上有一圈印子。四道,指节宽,颜色比她脸上的苍白还深一层,边缘泛着青。

      他认得那个形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到小指,正好对上。

      方才他抖成那个样子,力道却一点没走偏。

      这双手用过刀,用过短匕,也用过刑具。他从没仔细看过它们。今夜他看了。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本能地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他还没想明白,手已经先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疼吗?”

      说完他自己顿住了。

      方才这个女人按着他的伤处,问的也是这两个字。他当时没有答。

      她抬起眼,显然也听出来了。她摇了摇头,又点了一下头,最后什么都没说。

      萧烬移开视线。

      “林暖暖。”

      这三个字他念得很平,像在念一份公文。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今夜她一个字都没说过自己的名字,从前更没有。

      可他念得很准,连声调都没错。

      “靖安侯府三小姐。”萧烬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生母早逝,嫡母刻薄,住在西跨院。连块完整的布料都没有。”他顿了顿,“我说得对不对?”

      她低下头,不敢反驳。这是事实,也是她最大的弱点。

      在这个权力至上的古代,贫穷和低微的身份就是原罪。

      “不过……”萧烬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那个白色的布结上,嘴角一挑,露出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多了一点玩味,“你的手艺倒是不错。至少,比太医院那群废物有用。”

      这句话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太医院都要抖三抖。

      但在林暖暖听来,这更像一种变相的夸奖,或者说,是一种猫捉老鼠前的戏弄。

      危险还没有结束。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响起。

      【目标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 85%。】

      她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顺从而无害,轻声说道:“王爷谬赞,臣女只是略懂些粗浅道理,见王爷受伤,一时情急……”

      “情急?”萧烬打断了她,身体前倾,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逼近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你就不怕我解决了你?”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

      在那一瞬,她看到了他眼里深处的一点期待。

      他在期待她的恐惧,期待她的崩溃,期待她露出和其他人一样的表情。

      但她没有。

      她见过太多次了。

      害怕的时候,你气势越强,他们越慌;你蹲下来,眼睛看着他,说一句“没关系”,他反倒慢慢静下来。

      于是,林暖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点笑意在苍白的脸上铺开,虽然虚弱,却异常真诚。

      “怕。”她诚实地回答,“但是,王爷现在看起来,不像要下手。”

      萧烬怔住了。

      四周静了一瞬。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回答。

      别人都说“不敢”,都说“王爷饶命”,只有她说“怕”,然后又说“你不像要下手”。

      这是一种极其大胆的逻辑赌博。赌赢了,是聪明;赌输了,是找死。

      但他偏偏觉得,这个赌局很有意思。

      萧烬直起身。

      他看她的样子,像在看一样没见过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点别的,她说不出来。

      那一眼之后,她背上的汗才下来。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该做什么。

      ——不知道的事有一件。

      从这一夜起,府里有一个人开始数她一天出门几回。

      数得很细。

      细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被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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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13:30还会有一次爆更! 追更的几位读读们,谢谢你们还在,今天绝对让你们看个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