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躲不避 掐颈不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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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院中鸦雀无声。
手指还捏着那块刚撕下来的粗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撞进萧烬深邃的眼里。
没有退缩，没有求饶，甚至带着一点近乎天真的关切，轻声问出了那句“疼吗”。
萧烬的眼皮一跳。
错愕只停留了半秒，随即被一股更暴戾的情绪吞了下去。
一个庶女，在他要下手的时候，不磕头，也不求饶。
她拿一块破布，想给他包上。
这是挑衅。
更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在萧烬的认知里，靠近他的人只有两种：想利用他的，或者怕他的。
而这个女人，既不像前者那样谄媚，也不像后者那样恐惧。
眼神太干净，干净得让他感到刺眼，干净得让他想要毁掉这份纯粹，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肮脏的秘密。
“找死。”
低沉的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彻骨的寒意。
下一瞬，黑影如电。
萧烬按着伤处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李公公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出。
那只手上有暗红。暗红顺着指缝往下走，走到她脖子上。
“呃——！”
喘不上气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身体猛地一僵——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他单手拎了起来，后脑磕在枯树干上，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系统……”她在心里喊。
【警告：宿主生命值急速下降。当前存活积分不足以抵消致命伤害。】
“别报数了。”她想，“告诉我怎么活。”
痛。
剧烈的疼痛从颈部蔓延至全身，气管被紧紧掐住，呼吸通道彻底阻断。
肺部因为缺氧而疯狂燃烧，大脑开始发晕，视野迅速变窄，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侍卫们的刀鞘碰撞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王爷！”李公公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不可！万万不可啊！她是侯府庶女，若是……”
解决了她，也不过是往戾王的名声上再加一笔。不碍事，只是麻烦。
让李公公心里发沉的是另一件事——刚才那一幕，主子没有立刻杀她。
然而，萧烬根本听不见任何人的劝阻。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那里正不断渗出温热的暗红，顺着指缝滴落。
剧痛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边缘，而眼前这个女人的举动，更是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内心深处所有关于背叛、欺骗和痛苦的回忆。
为什么要碰我？
为什么不怕我？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像……像看着一个可怜虫。
愤怒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化作滔天的杀意。萧烬的手指收紧了一分，又一分。
脸涨成了紫红色，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浑浊。
伸手去抓那只手，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想掰开。
掰不动。
她的挣扎对这位受过严格武术训练的皇子来说，不过是蚍蜉撼树。
挣扎微弱而徒劳，双腿在空中无助地踢蹬，裙摆下的布料早已凌乱不堪，露出冻得青紫的小腿。
寒风灌入单薄的衣衫，带走最后一点体温，但比寒冷更可怕的，是生命流逝的速度。
系统面板在林暖暖的脑海中疯狂闪烁，红色的警报几乎要冲破视网膜：
【目标人物情绪失控值突破临界点。】
【立即脱离。】
可是，林暖暖动不了。
她被悬在半空，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维持最后一口呼吸上。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刹那，林暖暖的目光透过模糊的视线，落在了萧烬的脸上。
他脸上那点颜色全退了，眉头拧着。
可他在笑。笑得眼睛都湿了。
那是疼出来的。
林暖暖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不怕。
是她见过这样的手，知道这时候不能跑。
她看到了。
在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深处，在那层厚厚的暴戾伪装之下，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灵魂。
那个灵魂在尖叫，在哭泣，在喊着“不要丢下我”，却又用最凶狠的方式推开所有人。
就像那个叫浩浩的孩子。
每次发脾气摔东西时，其实是因为妈妈好久没来接他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害怕，只会用拳头和哭声来确认自己是否还被爱着。
她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但她没有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道，而是将目光温柔地、坚定地锁定在萧烬的眼睛上。
手停止了无效的挣扎。
相反，那只抓着萧烬手腕的小手，竟然慢慢松开，转而轻覆在了萧烬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背上。
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炸毛的猫。
指尖触碰到萧烬冰冷且发颤的皮肤，传递过来一点微弱的暖意。
萧烬浑身一震。
那一碰，他手上的劲停了。
就停了那么一下，她的脖子还在。
他低头看向林暖暖。
这个女人快要没了。她的脸色青紫，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可就在刚才，她居然敢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她在做什么？
求饶？还是挑衅？
不，都不是。
那是一种接纳。
一种无视生死、无视阶级、无视他满身那股劲与疯狂的……接纳。
萧烬眼中的暴戾出现了一点裂痕。
他紧紧盯着林暖暖那张因喘不上气而扭曲却依然努力保持平静的脸，脑海中那些尖锐的噪音突然减弱了几分。
周围的侍卫们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松了。”
“别喊。”旁边的人压低嗓子，“你一喊，他又想起来了。”
李公公捂着脸，不敢再看这那股劲的一幕，心中却惊涛骇浪。
屋里静了一瞬。
一边是随时能下手的皇子。
一边是快死的庶女。
她最后选的是不躲。
视线越来越模糊，黑暗正在吞掉她的意识。
“唱。”脑子里最后剩下一个字。
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她觉出脖子上那只手，松了一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躲不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