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裙角一方 撕裙止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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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
这是她与萧烬之间最后的距离。
夜风卷着那股劲气扑面而来，吹得她单薄的中衣猎猎作响。
泥地冻得脚心疼，脚趾蜷起来。她的脊背是直的。
那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像只要站直了，就不会被这漫天的杀意压垮。
萧烬半跪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前崩裂的伤处，指缝间溢出的暗红染红了玄色衣襟，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他仰起头，眼里布满红丝，瞳孔剧烈收缩，像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反扑的孤狼。
他在审视她，也在警告她：再靠近一步，就是死。
李公公在一旁急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想要呼喊，却被萧烬周身散发出的恐怖气压吓得不敢出声。
周围的侍卫们刀已出鞘，寒光闪烁，只等主子一声令下，便会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剁成肉泥。
然而，林暖暖没有停下。
看着萧烬那张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脸。
看不见皇子，也看不见杀手。
看见的是一个半夜被梦惊醒、拿拳头捶墙的孩子。
那种没人要的无助，隔着那身暴戾，直直地传了过来。
她自己的怕还在。只是这一刻，那点怕被压住了。
“别过来……”萧烬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喘息，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滚！”
没听。
喘了口气，蹲下去。
这个动作并不优雅，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膝盖磕在地上，一阵刺痛。她没在意。
她只看他胸前那道伤。
看得很专注。就是一道需要先止住血的伤，别的不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行大礼求饶，或是趁机逃跑时，林暖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抬起双手，指尖捏住自己裙摆的下缘。
那是一条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损的粗布裙子，是她在这侯府里唯一能穿出门的衣服。
布料粗糙，纤维紧密，若是用力撕扯，极易割伤手指。
但此刻，林暖暖的内心异常平静。
想起急救包打开时那股消毒水味，想起剪开纱布、按压止血的手法——她练过几百遍。
这里没有急救包，没有无菌纱布，只有这条陪她熬过无数个寒夜的旧裙摆。
既然系统要求安抚情绪，那么解决生理上的剧痛，或许是平复精神崩溃的第一步。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她咬住牙，两手往外一扯。
粗布裂开，冷风灌了进来。
“住手。”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哑，像是从伤处里挤出来的。
他抬起手，往她那个方向挡了一下——不是要打人，那只手抬到一半就停在半空，手指张着，像要拦，又像不知道该拦什么。
没有停。她把布条理平，往前挪了半步。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两息，慢慢放了下去。
“忍一下。”她的声音很轻，“会有点疼。”
没有尖叫，没有发颤，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表情严肃而认真，像手里撕开的是一件用来捆住危险的枷锁。
一块巴掌大的布条被她利落地扯了下来。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萧烬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她会吓昏过去，会哭着磕头求饶，会转身逃跑，甚至会被他的杀气震慑得瘫软在地。
他没想过，这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女人，会在他面前撕自己的衣裳。
…给他包扎？
这种荒谬感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瞬的错乱。
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竟在这一刻停滞了片刻。
将几块布条叠在一起，用牙齿轻咬住一端，试图将其整理得更平整些。
嘴唇冻得发紫，眼睛还是清的。
抬起头，视线与萧烬撞个正着。
这一次，她没有避开。
在那双探究又警惕的黑眸注视下，她嘴角浮起一点弧度，笑意里带着一点笨拙的温和。
“系统，”她在心里问，“他会咬我吗？”
【无法预测。建议保持动作平稳，避免突然抬手。】
“那我慢一点。”
“疼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
这句话里没有质问，也没有挑衅，就是一句最朴素的关切。
像老师蹲下去问那个摔破膝盖的小朋友疼不疼一样自然。
萧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她手中那块沾着她体温的布条，以及她脸上那抹不合时宜的微笑。
周围的气氛依然凝固，侍卫们的刀尖依旧指着前方。
“这一回……王爷会不会。”
“闭嘴。”
刀尖往下压了半寸。那个人就不说了。
但在这方寸之间的对峙中，林暖暖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用行动告诉这个疯子：我不怕你。我也没打算逃。我只是想帮你止疼。
重新低下头，不再看萧烬的眼睛，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布条上。
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布条的方向，确保它足够柔软，不会摩擦到伤处。
指尖冻得发僵，动作还是稳的。
这一刻，这间破屋子有点像她带班的那个角落。
她是老师。
他是学生。
而学生受了伤，老师就要负责到底。
靖安侯府，正院。
这一夜主母也没睡。
赵嬷嬷在帘子外立了半个时辰，才敢低声回话：“夫人，西跨院那位……至今没回来。后墙塌了个口子，人是从那儿出去的。”
帘子里没有声音。
赵嬷嬷又等了等，硬着头皮问：“要不要叫人去找？”
“找回来做什么。”主母的声音很平，“她自己要往那种地方去。你把她拖回来，是让戾王记你一笔，还是记我一笔？”
赵嬷嬷不说话了。
“把口子堵上。今夜的事，谁看见，谁烂在肚子里。”
帘子后面再没有动静。赵嬷嬷退出去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后背湿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裙角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