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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算 第五章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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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清算
天光破晓,金銮殿内香烟缭绕。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上那个苍白的皇帝身上,以及站在百官最前方的侯辽。
侯叶在曹飞的搀扶下缓缓坐上龙椅。他的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清明,声音洪亮:"传王和立、赵坤、曹安上殿。"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出去,片刻后,王和立被押上殿来。他身上的宰相官服已被剥去,只穿着一件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
赵坤被铁链锁着,跪在殿中,满脸不服。
曹安则低着头,浑身发抖。
"王和立。"侯叶开口,声音平静,"你可知罪?"
王和立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臣不知罪!臣一心为国,何罪之有?"
"一心为国?"侯叶冷笑,"你勾结太后,毒害朕躬,篡改遗诏,调兵围城——这也叫一心为国?"
王和立脸色一变:"陛下血口喷人!臣——"
"曹飞。"侯叶打断他,"你说。"
曹飞上前一步,跪下:"启禀陛下,臣在查验陛下病情时,发现陛下所中之毒名为'幽冥散',此毒需长期服用,方能致命。臣在宰相府书房暗格中搜出此毒,以及……以及王和立与太后往来的密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信纸,双手呈上。
太监接过,递给侯叶。
侯叶展开信纸,扫了几眼,冷笑一声,将信纸扔向王和立:"你自己看。"
王和立捡起信纸,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他与太后的往来密信,字字句句,皆是谋逆之证。
"太后……"王和立喃喃道,忽然抬头看向帘后,"太后,您不是说……"
"住口!"帘后传来太后的厉喝,"哀家从未与你勾结!你血口喷人!"
"太后!"王和立忽然笑了,笑得疯狂,"事到如今,您还想撇清关系?是谁让臣在陛下饮食中下毒?是谁让臣伪造遗诏,立曹安为太子?是谁让赵坤调兵围城?"
"你……"太后气得发抖。
侯叶抬手,示意太监安静。他看向王和立:"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和立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成王败寇,臣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侯叶点头,"传朕旨意——宰相王和立,谋逆大罪,判处凌迟,立即执行。"
王和立被拖了下去,殿中回荡着他疯狂的笑声,渐渐远去。
侯叶看向赵坤:"赵坤,你可知罪?"
赵坤跪在地上,咬牙道:"臣……臣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赵坤沉默。
"赵坤,"侯叶叹了口气,"你镇守边关十年,朕一直视你为栋梁。你为何要糊涂至此?"
赵坤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陛下……臣……臣家中老小都在京城,太后她……她以臣家人性命相胁,臣……臣不得已……"
"不得已?"侯叶摇头,"你手握十万边军,若你真心护国,谁能动你家人?你不过是贪生怕死,背叛社稷。"
赵坤低下头,不再说话。
"传朕旨意——赵坤,通敌谋逆,判处斩首,立即执行。"
赵坤被拖了下去,没有反抗。
最后,侯叶看向曹安。
曹安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叩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臣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太后……都是太后让臣做的!臣是被逼的!"
"曹安。"侯叶看着他,"你是太后侄子,朕本不想牵连你。但你参与谋逆,罪不可赦。念你年幼无知,且是被胁迫,朕饶你不死。"
曹安大喜:"谢陛下!谢陛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侯叶说,"传朕旨意——曹安,削去官职,贬为庶民,流放岭南,永不得回京。"
曹安脸色一白,瘫倒在地。
最后,侯叶看向帘后。
"太后。"
帘后沉默片刻,太后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疲惫:"陛下想如何处置哀家?"
侯叶叹了口气:"太后是先帝皇后,朕不能动您。但从今日起,您搬出坤宁宫,入住慈宁宫,不得干政,不得与外臣往来。您……好自为之。"
帘后传来一声长叹,再无言语。
退朝后,侯叶将侯辽单独留在养心殿。
"辽儿,"侯叶看着他,"朕想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当皇太子吗?"
侯辽沉默片刻,摇头:"叔父,臣真的不适合。"
"为何?"
"臣在南方长大,习惯了自由自在。"侯辽说,"臣可以上马杀敌,可以冲锋陷阵,但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臣做不到。臣没有叔父那样的帝王之才,也没有治理天下的经验。"
侯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朕选你,不是因为你会治国,而是因为朕信得过你。"
侯辽心中一暖。
"叔父,"他说,"臣愿意留在京城,辅佐叔父治理天下。但皇太子之位……臣真的不敢当。"
侯叶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朕不勉强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朕需要一个摄政王,总揽朝政,辅佐朕处理国事。这个人,非你莫属。"
侯辽一愣:"摄政王?"
"是。"侯叶点头,"朕的身体……你也看到了。幽冥散虽解,但毒素已伤及根本,朕恐怕……时日无多。"
侯辽心中一紧:"叔父……"
"朕知道,这个担子很重。"侯叶说,"但朕信得过你。你愿意吗?"
侯辽看着侯叶苍白的脸,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种种——从南下入京,到遭遇刺杀,到发现阴谋,到围城之战……他从一个不愿卷入朝堂的藩王世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本可以拒绝,可以回到南方,继续做他的逍遥世子。
但他不能。
因为天下百姓在看着他,因为侯叶信得过他,因为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臣……愿意。"侯辽跪下,叩首,"臣愿为摄政王,辅佐陛下,治理天下。"
侯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传朕旨意——封镇南王世子侯辽为摄政王,总揽朝政,辅佐朕治理天下。"
"臣,谢陛下。"
接下来的三个月,侯辽开始了摄政王的生活。
起初,他很不适应。
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听那些官员们喋喋不休地汇报各种琐事——哪里旱灾,哪里水患,哪里官员贪污,哪里百姓造反……他听得头疼,常常在朝堂上打哈欠。
李天站在他身后,常常忍不住想笑。
"王爷,"下朝后,李天说,"您刚才在朝堂上差点睡着。"
侯辽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那些奏章比冥王的刀还难对付。"
李天忍不住笑出声。
谭梅雪成了他的导师,每日下朝后,都会来王府教他治国之道。从如何看奏章,到如何分辨官员忠奸,到如何处理灾情,到如何平衡各方势力……谭梅雪倾囊相授,侯辽也认真学。
他发现,治理天下和打仗其实有相似之处——都需要谋略,都需要决断,都需要心怀百姓。
只是,打仗是明刀明枪,治国却是暗流涌动。
曹飞伤愈后,继续担任太医院院使,时常来王府为侯辽调理身体。侯辽发现,这个太医不仅医术高超,而且为人正直,常常在朝堂上直言进谏,得罪了不少官员。
"曹大人,"有一次,侯辽问他,"你不怕得罪人吗?"
曹飞笑了笑:"王爷,臣是太医,职责是治病救人。朝堂上的病,臣也要治。"
侯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文弱的太医,其实比很多人都勇敢。
冥月也留了下来。
她哥哥冥王死后,她无处可去,侯辽便让她留在王府,担任暗卫。她武功高强,行事隐秘,常常在侯辽遇到危险时及时出现。
有一次,侯辽在街上遇到刺客,冥月从暗处出手,瞬间将刺客制服。
"你为何要帮我?"侯辽问她,"你哥哥是我杀的。"
冥月沉默片刻,说:"我哥哥选择了一条错路,他死有余辜。但……他不该被利用。"
"被利用?"
"我哥哥一生孤傲,从不受人驱使。"冥月说,"但他这次……似乎被人控制了。臣查到,他死前曾与一个神秘人见过面。"
"神秘人?"侯辽皱眉,"是谁?"
"臣还在查。"冥月说,"但臣怀疑……这个人,与太后有关。"
侯辽心中一沉。
太后已经被软禁,但她的势力盘根错节,未必就此消停。
三个月后,京城局势逐渐稳定。
太后被软禁在慈宁宫,不得干政。曹安被流放岭南,太后一党的官员被逐步清除。赵坤的十万边军被侯辽亲自整编,重新任命将领,军心逐渐安定。
百姓们听说新摄政王是镇南王世子,曾在南方战场上屡立战功,纷纷安心。京城街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侯辽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他不再在朝堂上打哈欠,而是认真听每一个官员的汇报,仔细思考每一个问题。他学会了看奏章,学会了分辨忠奸,学会了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找平衡。
他开始明白,父亲当年为何会说——"以后你要守护的,不只是南方,还有整个天下。"
三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侯辽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夕阳。
李天走到他身边:"王爷,该回府了。"
侯辽点头,却没有动。
"李天,你说……"侯辽忽然开口,"我真的能做好吗?"
李天沉默片刻,说:"王爷已经做得很好了。"
侯辽苦笑:"是吗?可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真正的摄政王,应该像谭大人那样,运筹帷幄,从容不迫。而我……我只是在硬撑。"
"硬撑也是一种本事。"李天说,"王爷在战场上不也是硬撑过来的吗?"
侯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得对。"
他转身,看向京城的方向。夕阳下,这座古老的城市显得格外宁静。街道上有百姓在散步,店铺里传来阵阵吆喝声,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天下。
"走吧,回府。"侯辽说。
回到王府,管家迎了上来:"王爷,谭大人来了,在书房等您。"
侯辽点头,快步走向书房。
谭梅雪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奏章,脸色凝重。
"谭大人,怎么了?"侯辽问。
谭梅雪起身行礼:"王爷,北方急报。"
侯辽接过奏章,展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北狄犯境?"
"是。"谭梅雪说,"北狄可汗率十万骑兵南下,已经攻破三座边城,直逼幽州。幽州守将请求援军。"
侯辽握紧奏章,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北狄……
他想起十年前,北狄曾南下入侵,父亲镇南王率军迎战,激战数月才将其击退。那时他还年幼,只记得父亲归来时满身是伤,却笑着说:"辽儿,以后你要守护的,不只是南方,还有整个天下。"
现在,轮到他了。
"调兵。"侯辽说。
"王爷要亲征?"谭梅雪问。
"嗯。"侯辽点头,"北狄骁勇善战,非我亲征不可。京城就交给谭大人了。"
谭梅雪犹豫片刻,说:"王爷,您刚稳定朝局,若此时离开京城,恐怕……"
"我知道。"侯辽说,"但边关危急,百姓受苦,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继续说:
"况且,我也想借此机会,让天下人知道,我侯辽不只是会坐在京城里发号施令的摄政王。我还能上马杀敌,守护这江山社稷。"
谭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老臣明白。"他说,"老臣会守好京城,等王爷凯旋。"
侯辽点头:"多谢谭大人。"
三日后,侯辽率军北上。
李天、冥月随军同行,五千精骑,浩浩荡荡,直奔幽州。
出城那日,百姓夹道相送。有人递上水,有人送上干粮,还有老人跪地叩拜,祈求他平安归来。
侯辽骑在马上,看着这些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不愿当皇帝的藩王世子。现在,他是摄政王,是这江山的守护者。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最终能否真正守护好这片土地。
但他知道,他会尽力。
就像父亲当年一样。
大军行至半途,侯辽勒马回望。
京城已经消失在视野中,只剩下连绵的群山和辽阔的原野。
李天走到他身边:"王爷,怎么了?"
侯辽摇头,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他一夹马腹,策马向前。
身后,五千精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前方,是战场,是敌人,是未知的命运。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是侯辽,是镇南王世子,是大周的摄政王。
他生来就该守护这片土地。
第五章完。